第74章 坦诚相待(一)
当云尘抓着两只兔子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苏青鸾脸上浮现出的恨意,那个冷酷的眼神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一幕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熟悉,曾经他也是这样将深入骨子里的恨意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直到他发觉这样的恨无法为他报仇时,才开始变得隐忍。
“……师傅”
听到声音苏青鸾不动声色地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再转过头时脸上重新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上好一会儿呢。”
云尘低着头看了眼手里的兔子,确认了刚才看到的恨意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以他现在的实力,抓两只兔子手到擒来。
师傅说这句话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他并没有揭穿苏青鸾,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将兔子拿去河边宰杀清洗干净。
又捡了好几根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烤架。
火光映着两人的面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苏青鸾不确定云尘刚才有没有见到自己刚才的样子,不过既然对方没问那她就只当不知道吧。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有在外面过夜了,竟然还觉得有些新奇。
耳畔是阵阵虫鸣声,抬头望去天幕之上有着依稀的繁星。
柔和的风吹动着鬓边的发,在脸上轻柔的拂过,她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什么都不去想。
偶尔将内心的仇恨抛掷脑后,心绪也能得到短暂的平静。
忽然一股肉的香味窜入鼻吸,她低下头,一只已经烤好的兔腿伸到了她的面前。
肉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开。
苏青鸾说了声谢谢之后拿过云尘手中的兔腿毫不顾忌形象的啃了起来。
她也是真的饿了。
温暖的火光,美味的食物总是能让人心情大好,苏青鸾微微翘起了嘴角。
偷偷瞥向吃的正香的人,云尘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橙黄色的火光映着他嘴角的弧度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温柔。
苏青鸾见他动作熟练打趣道,“小尘你这烤肉技术该不会是在哪家饭店偷偷学过吧。”
云尘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师傅若是喜欢的话,弟子可以经常给你烤。”
似乎不愿意提及过往,云尘刻意避开了回答。
苏青鸾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闷。
云尘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那么说,注视着眼前飘忽的火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师傅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此刻的他内心是矛盾的。
上次在枯骨林他本该向师傅坦白,可他担心他们之间的缘分会因为他的隐瞒到此结束。
但内心又存了一丝期盼,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秘密藏在心里太久会只会加重痛苦,他偶尔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些解脱。
他将目光转向苏青鸾,眼睛里闪动着光芒,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或许他会愿意赌一把。
苏青鸾既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没有看云尘,她并没有窥探别人心中秘密的癖好,只是希望云尘能够活得轻松一些。
“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需要背负的东西,责任也好,执念也好,这些都不是人生的全部,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总会找到最终的答案。”
她对着云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师傅对你们唯一的期盼,只是希望你们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所以不论你做出任何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是师傅常常会对她说的话,只要想到在这世上还有人关心着她爱护着她,她就不会因为自己孤儿的身份感到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也不会再觉得孤独。
仇恨只会蒙蔽人的双眼,只有爱和包容才能让人一直往前走。
云尘愣了愣神,内心仿佛被眼前的笑容触动。
过了一会他闭上眼睛像是下定决心,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迷茫和担忧已经消失不见。
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师傅,你想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笑容,仿佛是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
怪异的举动让苏青鸾皱了皱眉头。
紧跟她看见云尘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在他递过来的时候苏青鸾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下来。
匕首刚拿到手中便感觉到从上面散发出的一股阴邪之气,苏青鸾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难道就是这把刀让那些家伙变成了干尸?
这东西一看就是至阴至邪之物,她想不通云尘为什么会拥有这种东西。
听云清说云尘是在一个漆黑的雨夜来到天煞门的。
当时他浑身是血的躺在泥潭里。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没过多久泥潭便汇聚了一汪血水。
那日正好是云清守山,当他见到躺在泥潭里的云尘之后,马上就去将情况汇报给了苏仇卿。
苏仇卿本来是不想救人的。
以云尘当时那种情况就算苏仇卿有心相救他也不一定能活下去,不想平白浪费丹药,于是便命人将其抬往枯骨林任其自生自灭。
苏仇卿虽不像楚行眠那般恶贯满盈却也称不上是什么圣人。
当时所有人都默认他活不过第二天。
可是当第二天云清去给他收尸的时候,却发现人竟然还活着。
在他的周围还有好几只已经断气的恶狼,云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法相信一个人在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之后,居然还能宰杀几条恶狼并且活下去。
也正因如此,他知道云尘是不会死了。
等他将这件事告诉苏仇卿时,苏仇卿也为云尘这种顽强的生命力所折服。
救下云尘的同时因为其绝佳的天赋收作了亲传弟子。
进入天煞门之后的云尘一直表现的十分低调。有时候看着还有些木讷。
可是苏青鸾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
她不会认为一个拥有如此顽强生命力的人,会甘愿在一个小宗门里待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