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府小姐
磬音和戚公子用了早饭就下楼和明仪他们汇合,案件还是要继续查的。
他们两人一下来就看到凝雪和一对姑娘丫鬟争执,吵得不可开交,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青色倩影在劝架,磬音就觉得奇怪了,凝雪的性子暴起来还会容忍别人在旁劝解,原来是祈云来了。
祈云是四大圣使之一,也是浮黎云雨楼的副楼主,她不像凝雪表面温柔娴雅,但其实骨子里压着一股劲,也不像化雨,揽月表面就叛逆嚣张,傲气凌人。
祈云则是真正的善解人意,办事妥当,考虑周到,处事圆滑,像只柔韧有余的小白兔,也是为什么会让她接管云雨楼的原因。
大概也是因为她年少时就吃尽了苦的缘故,她是云姨在玄都捡回来的,想来应该是谁抛弃的孩童,所以她极为珍惜现在的生活,事事都办的极为周到,从小就懂事听话。
她不像其他三人背后都有自己的靠山或是家族,而是生怕明月珰抛弃了她,她把明月珰当成她的第二个家,她也是磬音最为信任的圣使。
磬音笑着走了上去,轻手拍了拍祈云,两人对视一笑,祈云刚要握拳行礼,磬音连忙扶起。
“她是王府四小姐王芸若”
祈云趁机凑近对她耳语了几句,眼神有意无意的看着那对王芸若主仆。
磬音微垂眼皮示意,自从昨晚的私盐事件出来后,现在的王家不过是一根摇摇欲坠的金枝,任何官或是民遇到私盐一事上,都是死罪难逃,活罪更不好受。
最后的下场如何,还要看磬音和大理寺的抉择,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看天子的态度。
磬音接着轻弹了下还在争辩的凝雪的脑门,看着她笑起来。
凝雪立马回过神来看着她,如同做了错事的小孩,瘪着嘴小声埋怨着。
“阿筠,气死了,这个王芸若,说你勾引戚公子,你说气不气”
她话音还未落,王芸若刚刚看到戚公子和磬音一同下来,现在在一旁手绢子都快掐烂了,直接上前拦在磬音面前,“你就是钟玉堂!还未及笄吧,怎么就开始跟男人同进同出了”
她在磬音半步远的地方站着,声音高亢,脸色红润,一看就知道之前和凝雪吵了场大的。
“作为大理寺的人这样勾引男人,你要脸么?”她看磬音不搭话,接着说道。
磬音看她容貌也算清丽,并非胡搅蛮缠之徒,谁知……
磬音懒得搭理这种傻货。
但凝雪却忍不住了,“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吗,就乱说,你…….”,非要跟她争个明白,磬音也无奈,可是王芸若却越来越嚣张。
“你身为一个女子,难道不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羞耻吗”
“你堂堂大理寺的女官,做出这样的事,难道不为大理寺蒙羞吗”
磬音看了一眼周围闻声而来的人,不搭理也不行了,“你在说我?”
“当然”她扬着高高的头,发髻有几分凌乱,如她为戚公子乱动的心。
磬音拉住想给她一巴掌的凝雪,祈云也接着在后方拉住凝雪,眼神示意她让磬音亲自来解决。
磬音接着后退一步,想离她远点,和颜悦色的看着这姑娘,“口说无凭,姑娘指控我,得摆出证据来才好”
“方才你们一同下来,大家都看到了,还用什么证据吗”
她继续咬着不放,眼里越来越坚定。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多是认识这王府小姐的,议论纷纷。
磬音轻轻走上前去,凑在她的耳边说了起来,“我知晓姑娘对戚公子一往情深”
“可你想过吗,你如此败坏我和他的名声可对你有什么好处,回头他会不会永远对你退避三舍,你怕是见都见不到他了吧”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知道他那晚为什么去王府吗”
磬音声音逐渐变得阴森森,“因为你们王府涉嫌贩卖私盐,戚公子就是去找证据的,也许不久后天子就要降罪了,你在求爱之前,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
“我第一次见把仇家当爱人的姑娘,你很可爱,也很可怜,还是回家多陪家人吧”
“但是…要道完歉再走哦,不然你们全府上下不论老少今晚全部入狱,入的还是闻风丧胆的大—理—狱,听见了吗”
“我说到做到!”
磬音噼里啪啦,没有给她任何插嘴的机会,字字句句戳在她的心窝上。
王芸若满是香粉的脸颤抖了起来,接着是临近崩溃的沉默,嘴张了半天也吐不出来一个完整字眼。
后来她还是识时务的和周围人卑躬屈膝的不停道歉,满脸的惶恐和绝望,就差给磬音跪下了求她原谅了。
围观的众人也都散了,就当看个玩笑。
最后的最后,她像疯了一样的跑回府,还一边喊着娘。
磬音看着她离去,又是一个可怜人啊,希望她能好好珍惜在王府最后的时光吧,不要像她前世那样到生命最后才后悔。
她解决这件事完后回头一看,发现戚公子在暗暗偷笑。
戚公子瞄她在看他,立即收敛平时浪荡的样子,扯了个比哭还丑的笑容对着她……
下人来报明仪公子待会要来客栈,磬音刚想要出去找他,他倒自己来了。
四人一起走到二楼的雅间里坐下品茗,等着明仪。
戚公子凝声正气道,“今天多谢你了,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不算什么,也算回了你那血燕的礼了”
磬音笑着说,他们之前谈什么欠不欠呢,她前世欠他的永远也还不完。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难王家”
戚公子挑眉一问,磬音身旁的凝雪和祈云闻言顿时面露疑惑。
她刚刚不是还对王芸若说天子马上就要降罪了吗,怎么又轮到磬音发难了。
“你们也太不懂你们家小姐了,要降罪王家怎会那么容易,阿音现在还没把王岳两府的事情报上去对吧,如果我没猜错,那天你喝酒也是因为这个吧”
磬音低了低头,随即看向戚公子,他确实很懂她。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开口,“兄长那天来信了,希望我能谨慎对待此事”
一旁的凝雪和祈云一听也纷纷低下了头,他们和磬音一起长大心里都明白,每次只要玄都来信,磬音的情绪就要低落好几天。不言不语,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从某种意义上说钟氏就是磬音最大的软肋,磬音的一切行动和思量都要首要以钟氏的兴衰和利益出发,久而久之也变成了磬音的一个沉重的包袱,同时也是一种压力和动力。
戚公子感知着磬音忽明忽暗的情绪起伏,自然也明白家族对她的重要性,但越是如此,才越能让她看清眼前的是非分明。
“别想那么多了,先跟你说说明家的事吧”
“明仪这两天一直在明氏分部查明家这些年的出支账水,结果发现….”
“发现什么?”
磬音一听明氏,原本的不悦情绪也收敛了起来,她在公事公办面前从不马虎。
“发现明氏临川分府的家主明俶与王家走的极近,那艘船的事估计也是明俶做的,除了他们私交甚密外,王二公子王启明的夫人,就是明俶的庶女明樱,这件事跟明家脱不了关系”
磬音闻言,明氏涉入此事她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得到了确认后她还是不愿面对。
所以前世四族灭门就是因为有这些四族里的败类在,贩卖私盐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利润蛊惑着他们走上这条不归路,才会被背后真正争权斗利的歹人给利用。
磬音深吸一口气,绝望的缓缓闭上眼睛。
“可那是明俶只是明家的旁系啊,就算连累也不会连累整个四族吧”
凝雪见磬音焦头烂额的样子,轻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