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任家的新郎
“好像不是,听说是冷蒹葭极爱芙蓉,但冷娉婷喜欢的似乎是阿芙蓉,一字之差,你说巧不巧”
祈云无意的说着冷氏姐妹的故事,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磬音记得前世的任轻舟独爱阿芙蓉!
阿芙蓉是大家普遍喜欢称呼的花名,可它还有一个名字叫罂粟,前世任轻舟多次和她提起素光阁种着大片的阿芙蓉,说以后找时间会带她去观赏一番。
如今看来,难不成和这冷氏姐妹有关,可是冷娉婷喜欢的才是阿芙蓉,而他娶的则是冷蒹葭,属实有些混乱了。
前世冷蒹葭嫁的是任轻舟的哥哥任孤舟,可这一世难道是没有她和任轻舟的交往吗,所以顺着原先的轨道运行了吗?!
或者说只要是花间庭和素光阁的结亲,其实换谁成亲都一样?!
但她记得,后来冷蒹葭嫁过去没多久后就疯了,再之后,她便也不存于世了……
恐怕这场联姻本身就是一场骗局吧。
“冷香楼旁边的挹芳亭里好像有人,是戚公子么”
正在磬音走神之际,祈云盯着挹芳亭里的景象细细观察,磬音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转头对她说。
“阿云,你去看看兄长最近有没有来信”
祈云收回了视线,应了一声好,就转身去了暗线交接的地方。
磬音走向长长的露天曲幽廊,它是由无数的优质木料制成,哪怕在潮湿的湖泊里也能保存多年。
她站在阳光照射下的曲幽廊,廊道极宽,像是一座平桥,直通冷香楼。
廊道周围围绕着奇花异草,花丛藤蔓缠绕而成,廊间蓼花苇叶,池内的翠荇香菱,置身此地,静听着流泉拨清韵、古槐弄清风,宛如人间仙境。
磬音一身百花曳地裙,外披水蓝色轻纱,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似有暗香浮动。
她抬眼望着远处,隔着曲幽廊直径,一个墨色的人影似乎在楼前停驻。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远处明珠美玉的女子,忍不住与她两两对视。
磬音和他视线一对上就明白刚刚支开祈云是是件多么明智的决定了,因为眼前的人影正是任轻舟!!!
他们远远相望,磬音却觉得这是一场仿若隔了世纪的眼神交汇,她心里有太多的东西想要问他,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柔美的步态翩若轻云出岫,向墨色的身影走去,远处的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也停驻不动,静静的等着磬音的到来。
任轻舟望着已到眼前的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神态悠闲,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的绝色女子,内心深处似是有某根弦被拨动了一般。
“公子好,在下钟玉堂,不知公子何人?”
她极力掩饰眼中的情绪,努力正常的问候道。
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阿芙蓉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
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眉眼深深,一双桃花眼似乎要将你魂儿勾去。
庭外的湖光榭里,芙蓉日光下妖娆,浅红色的新蕊,似乎没有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
他还是喜欢墨色的衣裳,喜欢阿芙蓉花的服饰和镶边,那折扇一定是‘竹林舞剑’的图案,发上也一定有雅致竹叶花纹的羊脂玉发簪…
她像是习惯一般熟悉的瞟着她曾经最熟悉他的地方,却发现他的发间没有了和她的梅花簪子相互呼应的竹叶发簪,而是阿芙蓉花的样式……
折扇也不是‘竹林舞剑’的图案,印上的是‘千帆齐头并进’图案的古画,脸上也不是看到她的时的温柔笑意……
她突然醒悟过来,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不再是前世那个和她相爱过的轻舟,而是即将和别人成亲的二公子,还是用铅丹祸乱江湖的罪魁祸首。
“小姐,小姐…”
任轻舟呼唤着呆愣着的磬音。
“钟小姐,在下是素光阁的任轻舟”
他终于看到醒过神来的磬音,便也轻声问好。
“任公子好,这便是新郎吧”
磬音不知怀揣着何种心情的说出这句话,虽说全然放下,但终究是曾经认认真真爱过的,若说全然不在意,那必然是假的。
“姑娘说笑了,是任家的新郎”
任轻舟话语中似乎有些苦涩,磬音看的出来他似乎并不想结这门亲事,甚至还有几分逼迫的意思。
前世是因为她拒婚,那如今就必然是自己不想成亲咯,可他和冷娉婷为何会同时喜欢阿芙蓉呢,难不成冷娉婷是单相思?!
这样才能说得清他会同意娶冷蒹葭!!!
磬音试探性的问道。
“任公子似乎并不想结这百年之好,莫不是有了心上之人?”
他闻言,倒是毫不掩盖,明晃晃的看向了磬音,出口说道。
“结百年之好要的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之人,在下……”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似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磬音。
“在下之前从没遇到过,过了今天倒是有了”
他的话一出,磬音反而平静了不少,意思就是对她一见钟情嘛,他若要演戏,那她就陪他好好演一场。
况且他们才刚刚相识,这婚事也改不过来了。
“公子真是痴情之人,我倒是有些羡慕公子所爱慕之人,不知是哪家有福气的女子?”
磬音一波夸奖再加羡慕,就看看这戏他要怎么接。
“姑娘谬赞,在下相信心有灵犀之人,无需多言,如姑娘一般,自有默契”
磬音听到这里,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她心里抑制着紧张和激动,她前世虽然听过他不少的情话,也包括他们每次见面时……等等触动她内心的话语和安慰。
可是再重生一次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或许是知道他这张人畜无害面孔下的可恶行径,她难以忍受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想撕开这层薄纱,还是先避开为好了。
“任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个宾客,还是祝愿任公子和冷小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磬音说完后转头就走了,不太想见到这张情深几许的俊脸。
任轻舟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径直走掉,刚想上前挽住她的雪白的衣袖,谁知连浮动的衣带都没够到.
他接着在磬音离开亭子之前与之同时踏出一步,区别却在于磬音走了出去,而任轻舟,只在那一步后便没再继续………
只有她遗留在此处的淡淡玉兰花香,久久不散,在他鼻尖萦绕,沁人心脾,证明着那个清雅高华的女子来过此处的唯一痕迹。
磬音离开亭子之后没多久,一个穿着紫绡翠纹裙的女子在楼上现身,死死盯着任轻舟望着磬音远去的不舍神情。
但她美丽温柔的脸上没有愤怒和嫉妒,而是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