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讨伐明月珰
她浅浅笑着,不像一个病入膏肓,被人控制的女子。
磬音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她身上没有冷娉婷的半点凌厉和张扬,有的只是普通女子的温婉纯粹,五官大气端庄,丝毫不像一个习武的女子。
“冷小姐,你才是任二夫人,是你的妹妹让我来救你的。”
“其实你和任轻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楼阁之上,看到了他从未有过的动心和痴恋。”
“我知道我的师妹从小喜欢他,可他似乎并不为其所动。”
“直到他遇见了你,我才明白他们俩兄弟有多么相似。”
磬音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可惜了,他们的爱带给我们的没有幸福,只有灾难,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我们都是可怜人。”
她自顾自的说着。
磬音闻言有些好笑,可怜的是前世的她,而不是现在这个清心寡欲的她。
“任二夫人,你误会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不是任轻舟。”
“是么,那你比我幸运多了。”
她依然浅浅的笑着,似乎要把这一生的开心事想了一遍。
“其实,我不是一开始就喜欢芙蓉的,我和孤舟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芙蓉花海里,他一头银发向我走来,像从芙蓉花海里走出来优雅王子。”
“那时我的师父教导我们,不可以沉溺爱情,尤其是女子,她告诉我们女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更不能依附男子。”
“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一个人,可是我觉得孤舟是可以伴我一生的人,我也不可救药的沉醉在他独一无二的偏爱中。”
“可惜再深重入骨的情意,也比不过他父亲的一句‘要阁主之位,还是要爱情’来的分量重。”
“你说可笑吧,他一边在他的院子里细心呵护着我爱的芙蓉花,一边将我嫁给他的弟弟,以保全他的未来阁主之位。”
“而我那傻妹妹,养着任轻舟最喜爱的阿芙蓉,痴痴的守着他的心,恐不小心就被他利用了。”
磬音闻言,看来她猜的不差了,冷娉婷喜欢阿芙蓉,只是单纯的因为任轻舟喜欢。
可惜任轻舟根本就没有把她的喜欢当回事。
“我已经告诫娉婷了,她心里都明白。”
磬音也庆幸,当时她及时跑出去给了冷娉婷忠告,不然她不敢想象要是落到任轻舟手里是什么下场?
“好,我会将你救出去的,你别放弃。”
磬音再三强调。
“呦,音儿,看来跟我的夫人聊的很开心嘛。”
任轻舟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们闻言停止了交谈。
“任公子,不去看你唯一的妹妹出嫁,难道不遗憾吗?”
磬音礼貌性的问候了一句,心里的警惕却不自觉的提起来了。
“我跟周公子交代过了,他会照顾好她的。”
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先告辞了。”
磬音刚想离开。
“唉,钟小姐等一下。”
冷蒹葭慌张的叫住她。
磬音身边的任轻舟别有意味的盯着她,眼里射出几道寒光,似乎在警告什么。
“怎么了?”
磬音回头问道,显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没事,麻烦钟小姐,叮嘱我的师妹,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定好好活下去。”
磬音以为是她怕她师妹用情太深,反伤了自己,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踱步缓缓离开。
“女人,记得我说过的话,别抱有妄想,不然你妹妹的命…你清楚的。”
任轻舟望着磬音走远,狠辣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女人。
“是,任公子,我会做到的。”
她闭了闭眼,明媚的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磬音来到大厅里,尹默在门口等她。
“没事吧。”
他盯着她问道。
磬音摇了摇头,安心的一笑。
任碧飐凤冠霞帔,明艳如花,正在拜别堂上的任千秋,门口围着不少的客人和看热闹的民众。
新郎的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突然在冷蒹葭出来的一瞬间,她手里执着一柄匕首,向厅中的红盖头遮住头部的任碧飐刺去。
堂中所有人大惊,任孤舟一个箭步上去拉住了她的手,可她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一把挣脱了他。
意识到情况微微不对的任碧飐也揭开了盖头,接着被身后的奴役们拉走保护起来。
失去目标的冷蒹葭开始胡乱杀人,将到场的客人都伤了不少,任孤舟几次上前阻止都毫无效果,像是杀红了眼。
终于,素光阁的武士赶到,将她制服了下来。
这时正在和任轻舟谈判交易的磬音和尹默,也闻到了风声,匆忙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眼睛里充着血的冷蒹葭,疑惑,不解,无措……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被人制服跪在大厅中央,疯狂的大笑着,癫狂的笑声飘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我是冷蒹葭,我被明月珰控制了,她想阻止这场婚事,你们…哈哈哈…都得死…”
她时而清醒,时而混乱,说出的话也前言不搭后语,不断说着胡话。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磬音心里不断说着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泼脏水给明月珰?
不对,她和明月珰无怨无仇,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操控!
“阿音,太子来信了,他说玄都胡相一事有变,希望你赶快回京。”
“另外,唐七公子的真实身份也查出来了,是任轻舟的弟弟。”
任轻舟?
对了,任轻舟呢?
她慌忙地看向四周,寻找着他的身影,却发现他虚情假意的跪在冷蒹葭面前。
“蒹葭,明月珰把你怎么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的痛哭问着他失控的夫人。
“他们…给我服用了…铅丹…快救我…”
冷蒹葭以一种极其痛苦又绝望的表情,说出最后一句话。
此言一出,余下的众人议论纷纷。
“原来最近祸乱江湖的铅丹,就是明月珰的啊!”
“是啊,这明月珰真是肆意妄为,听说之前在金陵结了一个铅丹案子,也是隐居在明月铛多年的月影婆婆做的!”
“是么?那我们就得好好讨个公道了!”
“是啊,这铅丹毒害了这么多人,确实应该好好问个明白!!!”
“讨伐明月珰!!讨伐明月珰!!”
“我们大家一起去要个公道,讨伐明月珰!!”
“杀了月影,灭掉四大圣使,踏平明月珰!!”
“杀了月影,灭掉四大圣使,踏平明月珰!!”
宽大的院子里全部都是气势冲天的讨伐声。
冷蒹葭看到了眼前的画面,也明白自己的任务结束了。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猝不及防的,将手里满是鲜血的匕首举起,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她就这样死在了任轻舟的怀里。
在人群里的任孤舟看到这一幕,突然失控大叫,“不要……”悲痛又绝望的叫声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他疾步跑上去推开了任轻舟,将身体还有余温的冷蒹葭扣在了怀里。
满眼红色的喜堂混乱,男人银色秀发纷飞,女子鲜红的血液流淌,不少倒下的客人尚存,男人低声嘶哑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