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好像是我误会她了
祈云念着古书中的内容,转而言道。
“阿音,如果照你对素光阁的描述,这句:镜像之物,难以分辨,且异途同归,自成一界,说的不就是素光阁和灵谷山最后通向的地方——拾光墟。”
“嗯,八九不离十了。”
磬音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怎样形容这种奇怪感,能够到达拾光墟的人,拥有‘冰鉴’神镜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造出镜像山脉的原因是什么呢?
前后两世她见到的又是截然不同的灵谷山,这其中又有什么变动?
前世任轻舟带她去灵谷山的记忆实在是模糊的可怕,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两者或许有什么关联?
“好,那你先回云雨楼,我去趟大理寺。”
磬音清楚云雨楼事务繁多,便也不多耽误她。
这么久没回大理寺了,她也该回去看看了。
她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玉箫,一双玉手拿了个空,才发现她在路上就把玉箫交给了前往灵谷山的暗卫们,得以破掉浮光塔里的幻境。
说实话,她如今都想不清,为何她手上的玉穗会和玉箫如此巧妙的结合在一起,并击败了那汹涌而来的妖兽。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她也算长了见识了,如果没有这完整的玉箫,恐怕他们三人都要丧命在浮光塔了。
磬音坐了马车到达大理寺,前世这里只是哥哥破案的地方,她来的少。
今世的她其实也不过是大理寺的编外人士,如果不是因为太子的传旨,可能大理寺都不记得有她这号人了。
她看着眼前恢宏古朴的大门,肃穆庄重的三个大字,压迫感瞬间就来了。
“钟小姐。”
一个小公公模样的人迎接了出来。
“太子恭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你也想保楚王府?”
太子在公案这边落座,望着她说道。
磬音环视了一下厅里的人群,撇了一眼兄长,斩钉截铁的说道:“是。”
“可是是皇帝要动楚王,我们想保也保不了啊。”
一位风度翩翩的书生说道。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太子接过话,指了一下那书生,“这位是苏黎先生,曾在唐国公府上做事,后来转到我麾下。”
苏黎?
任轻舟身边有个叫苏宁的,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磬音心里疑惑,脸上还是处变不惊,于是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君之潜,你们之前在宫里见过的。”
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个黑衣的,带着面具的男子,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这就是有名的‘神剑侍者君之潜’。
磬音之前在宫里见过一回,虽然有印象,可他的话语实在是太少,所以也没有过交流。
“你可别小看之潜兄,这次营救楚王他可要主力呢。”
太子补了一句,磬音微微一笑,她哪敢小看同为玄都八景之一的幕僚。
“皇帝想借胡相之首,将楚王和四大家族一起拔掉,钟小姐难道没有危机感吗?”
苏黎笑着问磬音,看起来并无恶意。
磬音听到他如此关心,也不知道善心是不是装的,“苏先生多虑了,如今既然决定和太子同道,自然就和胡相撇清关系,和太子殿下同舟共济了。”
“况且四族向来团结一体,有什么磨难也是要一起承担的。”
磬音看了一眼走到身旁的钟煜,笑着回话。
“殿下可知宫里派人去楚王府有何事?”
磬音懒得跟他们偷兜圈子, 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是胡妃近来总是派人去楚王府送礼和寒暄,这才有了楚王和胡相勾结的流言。”
太子看着她的明媚美目说道。
“所以说楚王和胡相勾结的消息还不可信,对吧。”
“是。”
太子应下。
“莫非钟小姐有妙计?”
苏黎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眼神犀利的说道。
“有是有,不过需要楚王受些苦,还要他自己的意愿才可。”
磬音撑膝,言道。
“可楚王和胡相本就较好,来往较密,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恐怕不会抛下胡相。”
厅内的人已经坐下, 钟煜一边说着,一边把砌好的茶轻轻推了过去给磬音。
众人默然未语。片刻后君之潜伸手自怀里掏出一份卷宗,伸到了对面。
“楚王府地势图。”
他抛出六个字。
磬音凝眉,道:“你想强行劫走?”
五城兵马司归四族总揽,有利于出城,可皇城森严,若有心之人泄露也是有可能的,秦肃原先短暂的掌过金吾卫,不知道能不能从他那下手,可这条线太艰难了。
“不可,以本殿对父皇的了解,他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你们得手,此事还是得从楚王自身下功夫。”
太子果然也否决了这一建议。
“殿下,你这样和你的父皇唱反调,不怕吗?”
磬音抿了口茶,问道。
“救楚王,”君渊顿了一下,“是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的。”
磬音见他言语真诚,并无虚假,便也信了七八分。
等下,他说什么?答应?
她也答应过姑姑守好楚王府,或许从已逝的姑姑入手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我好像有办法了。”
磬音灵光一闪,睁大明亮的眼睛望着众人说道。
秦肃回了一趟秦府后就匆匆进了宫,他在去接磬音的路上就收到了密诏,皇帝吩咐他尽快回京,所以他还须得进宫见驾。
此番被召回的急,原以为皇帝会见面说些什么,皇帝却并没有着急交代,听他简略说过私盐案件前后,就漫声问她:“你把钟筠带回来了?”
秦肃垂首。
皇帝手抚着骨扇:“你们俩婚期也将近了吧?”
“是,她马上就要及笄了。”
皇帝摇摇扇子,没在问了。
“大理寺和太子找证据找得差不多了吧,为何朕这么久没有听到消息了?”
秦肃闻言,心中不觉一惊,太子和大理寺的事情为何要问他一个远派的官员?
“臣最近在江南一带剿匪,并不清楚朝中之事。”
他谨慎的避开话题。
“剿匪?还能抽出时间接郡主,秦卿真是用情至深啊。”
“皇上说笑了,臣只是接到了父亲的嘱托,并无其他用意。”
皇帝瞄着他,眼里尽是精明和透视。
“殿下,皇上召胡相进宫了,五城兵马司已在城外等候施令,另外所有的金吾卫都集中在皇宫外的御庄里,看来要动手了!”
一个官吏跑进来说道,磬音和太子等人正在紧急商量对策。
“好,音儿,就拜托你立刻将楚王府的人带出城外,后记住找一个叫周坤的中将。”
太子收到了消息,按之前约定好的,立马行动。
磬音闻言,这周坤就是周之祯的父亲吧,原来最后还是从了军,不过不清楚他前世是否也是太子的人。
“你确定楚王答应你愿意离开京城了?”
太子再次问道。
“嗯,我跟他说了姑姑的遗愿,还将他们定情之时的玉石,留在了他手上,我想任何人的劝说,都比不过曾经心爱,却生生分离的故人的念想。”
磬音说着来龙去脉,也许让楚王永远记住钟姮才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彩云易散琉璃碎,也许遗憾才是事物的常态。
东宫偏殿里,君之潜三步并作两步回了房,窗外翻进来一个人,正是青墨。
“主子,族长夫人怎么样了?”
他似乎比君之潜还关心她,他清楚她在主子心里的分量。
“她似乎是赶回来救父王的。”他低头顿了一下,“好像是我误会她了。”
“什么?不是说四族要放弃王爷吗?”青墨瞳孔大亮,“难道是夫人说动了他们?主子,你别担心了,现在夫人和我们是同一个目标,以前很不错了。”
“是啊,不互为敌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何况还能跟她一起办事。”
君之潜自嘲的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