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祭刀
正殿之内,新娘和新郎穿着一身吉服,同牵一条红缎,站在中央,接受着周围人的祝贺。
负责婚礼流程的弟子大声地喊道:“吉时已到,行礼。”
“等下——”
秋禾的声音同人一起进入了正殿之内。
秋禾是见过白斐穿喜服的,不过那是他尚年幼,而如今他的五官已经张开,身子也如柳絮抽条般,往上蹿了不少。
这一身红色喜服衬得他肌肤白皙,身姿挺拔。
见到秋禾进来,白斐的眼中微微闪烁,如同浩瀚的星河一般,多了些许星光。
见秋禾缓步向白斐走来,霜降扯开了自己的盖头,挡在了他们两人的中间。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她的笑容掩了下去,她用平日里的那种温柔的语气说道:“阿昙,你怎么来了,应然说你身子不好,应该在屋里好好休息。”
秋禾无视挡在面前的霜降,目光直直地看向白斐:“夫——”
对着自己弟子的脸,这声夫君,她属实有些喊不出口,于是稍微改了下台词:“阿昙祝你和霜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白斐走上前来,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蛋。
身体的记忆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那里任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状似无意地将白斐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无限眷恋地看了一眼他,随即一路狂奔跑向了剧情的终点——丹药房。
白斐如同剧情中一样,松开手中的红缎,拨开拦着他的弟子与霜降,义无反顾地追了出来。
“阿昙是自愿祭刀的,阿昙祭刀以后,就可以日日夜夜地陪在夫君身侧了。”
看到白斐追来,秋禾快速地说完了自己的台词,没有半分犹豫地跳进了青鼎之内。
这一刻,她心中变得异常平静,有种超脱了的感觉,在系统的帮助下,她从优昙的壳子里飘了出来。
白斐抓着她衣角的碎片,眼眶发红,他没有半分的犹豫,也跳入了青鼎之中,他用自己的身躯将优昙紧紧地护在怀中。
熊熊的炉火吞噬着鼎内的一切生灵,未得到鲜血献祭的神武躁动地颤抖着,在炉火熄灭的那一刻,它终于安静了下来。
青鼎中只有一把被白布裹着的长刀和一个如同睡着一般安静的优昙。
最后死的居然是韦应然,他散尽了周身灵力,护住了怀中面色煞白的优昙。
秋禾和白斐终于从长刀的环境中出来。
长刀刀身上的白布已经尽数褪去,露出了光亮的刀身,它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安静地躺在白斐的掌中。
系统:“不愧是未来的魔尊大人,果然让神武顺利认主了。”
白斐转醒,幽幽地睁开了眼睛,用平日里恭敬又依恋的嗓音喊了句:“师尊。”
秋禾虽然没有得到神武,略微有些遗憾,但想到神武的主人是自己的亲徒弟,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顿时欣慰了许多。
她拍了拍白斐的肩膀,鼓励道:“神武已经认你为主了,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他眨了眨自己好看的眼睛,温柔地吐出了三个字:“定风波。”
神武在他手中亮了一下,随后剑柄上便出现了“定风波”三个大字。
还没等他们开始高兴,便发现山洞之中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山洞中走出了一个身穿白衣,神色怯弱的女子,她的额间印着一朵白色的幽昙,她像一朵刚被狂风暴雨打歪的小白花,浑身上下都流出一种柔弱可欺的气质。
这朵小白花楚楚可怜地询问道:“请问,你们知道我夫君在哪里吗?”
秋禾驱使卷春空将这朵小白花从洞中拉了过来,又伸手扶了一把身形不稳的小白花,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的脑内浮现。
她叹了一口气,询问道:“我是五合门的秋禾,你是谁?你夫君又是谁?”
她露出了如同小白花一般单纯的表情,:“我叫优昙,是韦陀山庄的庄主夫人,我夫君是韦陀山庄的庄主——韦应然。”
秋禾看到她的神态和额间昙花早已猜到了两三分,如今听她亲口承认,果然与自己的猜想相符合。
看着眼前的柔弱小白花,秋禾突然升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作沉稳地开口询问道:“你的夫君为了救你已经死了,我给你重新找个夫君吧,你看我的弟子白斐如何?”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说道:“不行。”
似乎又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不太和善,两个人同时开始解释。
优昙:“除了应然,我不要别的夫君。”
白斐:“弟子一心修炼,无心男女情爱之事。”
可是韦应然已经死了,上哪里给小白花找她的夫君呢。
刚承了她夫君的剑,便不管她,将她扔在山洞里这种事,她也完全做不出来。
就在她有些一筹莫展,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朵小白花的时候,白斐突然开口说道:“也许可以帮她寻下她夫君的转世。”
虽然有诸多比如,她的夫君转世成女的,她的夫君还没转世,她的夫君已经死了的可能性会发生,但目前来说,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好。
秋禾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在定风波创建的幻境之中,秋禾看到的韦应然是白斐的长相,因此她并不知道真正的韦应然长相如何,他们三人中唯一知道韦应然长相的人便是优昙。
秋禾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询问道:“你的夫君长什么样子啊?”
提起自家夫君,优昙圆圆的小脸立刻挂上了笑容,她伸出手在空中努力地比划着她夫君的长相:“大概这么高,然后这么宽。”
事实证明,努力与结果并不成正比,她比划了好一阵,秋禾的脑中却一点画面都没有。
一旁的白斐看着秋禾逐渐皱起的眉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建议道:“不如回上邪宫让她把她夫君的长相画出来。”
秋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同意了白斐这个看起来十分高效的方案。
他们三人来到了上邪宫外,白斐住的小屋之中。
秋禾替她找来画笔和宣纸,搁置在案桌之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优昙。
在落笔之前,优昙朝着秋禾抿嘴一笑,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不太会画画,可能会有一些不太相似。”
秋禾心想,只要有个大概的轮廓便好了。
半个时辰后,她对优昙口中的“不太会画画,可能会有一些不太相似”有了全新的认知。
画上之人,一身碧衣,神情灵动,眉眼温柔,最重要的是,秋禾只看一眼就认出了画中之人的身份。
这根本不是在画画,而是将韦应然拓印在了纸上。
总算是有了收货,秋禾长吁了一口气,她微微提高了音量,笃定地说道:“这个人,为师认识。”
她取了一条白纱,蒙在了画中人的脸上,朝着白斐说道:“他就是碧水山庄的庄主,修真界四魁首之一——心有明镜花绯予。”
花绯予与画中之人实在是太像了,就算不是韦应然的转世,也应该多少与韦应然有些血缘关系。
看着优昙充满笑意的小脸,秋禾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我与阿斐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要等我们两在这里参加完颖儿的继任大典才可以出发。”
优昙拍了拍自己因为开心,有些发红的小脸,乖顺地感谢道:“谢谢秋禾姐姐和白公子。”
在幻境中,秋禾与白斐过了约莫几个月,但是在现实里,时间不过才过了三日,颖儿的继任大典还有十二天才会举行。
这十二日里,秋禾没有一丝倦怠,日日带着白斐去后山修炼,暗自期盼能在男主光环的作用下,给她也出些奇遇,皆无功而返。
好在优昙做的饭菜十分合她的胃口,给她忙碌的生活中增添了一丝安慰。
当然优昙对自己的厨艺的评价依旧是“不太会做菜,可能会有一些不好入口”。
在继任大典举行的前一晚,秋禾带着白斐从后山修炼归来,正好遇上了从门派赶来的逍遥生。
他眼角之下果然如同密室墙上写的一样,有一颗鲜艳的泪痣,这颗泪痣给他的脸平添了几分魅人的颜色。
颖儿得知逍遥生来了,立刻通知人多摆了几副碗筷,邀请秋禾一行人一同用晚膳。
秋禾自然知道颖儿此举就是为了向逍遥生引荐自己,于是带着白斐和优昙共同赴宴。
他们刚落座,逍遥生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颖儿起身伸出手臂指了指秋禾的方向,同逍遥生介绍道:“逍遥叔叔,这个是五合门的秋禾。”
听到颖儿的介绍,逍遥生在秋禾的身边停下了脚步,虽然席上的女子都穿着白衣,但逍遥生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谁是秋禾。
她站在那边,便如同一轮清月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全身上下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无愧泠泠清月之称。
正当他盯着秋禾打量时,一旁穿着蓝色衣裳,束着玉冠的男子闯入了画面之中,男子站在秋禾的面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不禁皱了皱眉,将视线收了回来,开口询问道:“秋禾?那你身边这位是花绯予吗?”
秋禾朝着他摇了摇头,说了声“不是”。
他垂着头,好似陷入了困扰之中,他喃喃自语道:“竟然不是嘛,传闻说你们经常一起斩妖除魔。”
他说完这句话,便感受到周遭突然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顺着压力抬头望去,压力的源头居然是那个蓝衣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