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山楂球
心情忐忑地赶了几日的路后,秋禾终于与白斐一起回到了五合门。
还未等秋禾稍作休息,司马瑾听到她回来的消息,立刻发了传信给她,邀她去乾堂议事。
奔波了一路,她让白斐先回去休息,自己则疾步走到了乾堂内。
她步入乾堂的瞬间忽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幻境中乾堂的那场婚礼、厮杀还历历在目,如今她来到乾堂,见到平日里弟子认真学习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发愣。
好在她并没有愣多久,便被司马瑾的目光捕捉到了,司马瑾立刻上前同她说道:“师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随后司马瑾便将她带到了一个空置许久的课堂内,简单地施了一个清洁术后,招呼秋禾坐下。
司马瑾皱着眉,目光放空并没有看着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思索了几秒后,终于将目光移到了秋禾的身上,开口问道:“师妹,此行可有救下却庚仙尊。”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秋禾一瞬间有了一丝犹豫,斟酌几秒后,她开口回答道:“师兄不知,却庚仙尊就是魔界的代魔尊沐元祁,阿斐身上的魔气便是他趁阿斐借住在却雀山庄疗养之时种下的。”
司马瑾听到秋禾的话,瞪大着眼睛望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询问道:“师妹,你老实告诉我白斐是魔族之人吗?”
平日里司马瑾看到她总是一副温吞好相处的样子,此刻他的眼神带着严肃,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倒叫秋禾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她此刻才明白,即使司马瑾对她再宽容,平日里再纵容他,他也是一派的掌门,他有自己的判断力与洞察力,还有令人感觉到畏惧的掌门气势。
司马瑾到底可不可信呢?秋禾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这个问题,她皱着眉,半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司马瑾却突然扬起了嘴角冲着秋禾显露了一个笑脸:“师妹,你知道吗?你从小就不会骗人,只要我问的问题你不知道怎么回答,便会用沉默无声地回答我,白斐确实身负魔骨是魔族之人对吧。”
见司马瑾的目光中射出了然于心的光芒,秋禾垂下脑袋,乖顺地点了点头。
司马瑾看到她的这副模样,立刻开口安慰她道:“从前师妹的心中便只有修炼与正道,认为世间只有人与邪魔之分,如今师妹与以前不一样的,现在的师妹好像突然有了属于人的情感,甚至还会答应放弃自己修炼的时间帮我代课,师妹要记得,我们师门永远是一体的,师妹要保护的人,师兄也会竭尽全力去保护他的。”
秋禾听到他这么说,眼神中有一丝闪烁,她在有一瞬间感到了一丝愧疚,感觉自己仿佛偷走了属于原本的秋禾仙尊应该受到的来自掌门司马瑾的宠爱。
她觉得五合门三个字不再是书中冰冷的文字,而是变成了具象的事物,五合门中的所有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有自己所要珍惜的人。
她并不是一个大英雄,但此时此刻如果让她从立刻回家,还是拯救这个世界的苍生中选一个的话,她一定会决绝地选择在拯救了这个世界的苍生后再回家,她必须承认她已经与书中的人物产生了牵绊,并且不可能随意地割舍掉这种牵绊。
过去,她努力做任务只是为了回家,现在她努力做任务多了一份想要守护苍生的心,既然享受了秋禾的身份带来的宠爱,那么就要扛起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责任。
司马瑾用长者的眼神望着她,伸手拂去了她肩上的一根发丝,略感欣慰地笑了笑:“师妹好像突然长大了,我都老了。”
秋禾看到他面上的笑容,原本紧绷着的心忽然松懈了下来,她的心中虽然有些迷茫,但还有温暖与鼓励存在,她放松了语气主动同司马瑾谈论道:“师兄,你有没有注意到,修真界四魁首中,花绯予死亡,逍遥生断臂,却庚本是魔族,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凭我一己之力恐怕打不过沐元祁,更不要说他的身侧还有宁峤、月暗香等人。”
听到秋禾主动同他谈论起魔界之事,司马瑾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看向秋禾。
“其实我也早就注意到魔界有异动了,本不想同你将让你担心的,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便告诉你吧,原先各派只是在门外发现有失去魔骨的魔族尸体,现在已经有好几个门派发现自己派内的弟子入魔了,而且这些入魔的弟子皆是门内修为较高,天赋较好的弟子。”
秋禾知道沐元祁一直以复兴魔族为己任,这些弟子入魔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秋禾:“五合门内可有弟子入魔?”
司马瑾摇了摇头,回答道:“目前五合门还未发现入魔的弟子,近日我给门内的弟子都增设了一门学习清心咒的课,希望以清心咒的心法助他们稳住道心,不要被魔气所引导。”
秋禾朝着他点了点,正当她打算开口与司马瑾探讨魔族的手段与目的之时,她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她听到这个清脆的声音,脸上立刻飞上了红霞。
司马瑾这才发现她周身的灵气消失了,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替她探了探,发现她体内的修为消失了,于是开口问道:“师妹,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秋禾自然知道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也不隐瞒直接将她身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同他坦白了:“却雀山庄设有锁灵阵,我的修为暂时被压制了,现在与普通凡人一样。”
他听到了她的话,面上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还想再继续追问几句,却被她开口打断了。
“师兄,我没事,只要休息一个月左右便好了。”
他见她态度如此坚定也不好再多言,于是主动开口提议道:“师妹如今身体虚弱,不宜思虑,魔界之事还是交由我来处理吧,你好好养好身体。”
秋禾没有任何异议,她冲着他点了点,她的任务还未完成就说明白斐依旧有黑化灭世的可能性,修真界与魔界一战在所难免,如今她作为修真界中的佼佼者,自然要尽快恢复,才能更快地投入到这场与魔族之间的战斗中去。
与司马瑾告别后,秋禾独自回到了云渺小筑中,她刚推开门便看到白斐坐在她房内的桌子旁,抬首望着门外的她。
他见她回来了,立刻指了指桌上的白粥,示意道:“师尊,弟子为你准备了餐食。”
她还未反应过来,她的手腕便被他拉住,他将她拉到座位的边上一把将她按在座位之上。
她确实有些饿了,便不再客气,低头喝起粥来。
喝粥之时,她突然想起好像她每次失去修为之时,白斐给她准备的吃食都是粥,很少会换个花样,她抬头看向对面的那张俊脸,一时间竟觉得过去看起来十分好看的脸变得有些平平无奇了起来。
很快,她便将碗中的中全部喝完了,喝完粥后,她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地望向白斐。
白斐将她面前的粥碗推开,从袖中取了一包雪花山楂球,他的目光温柔地在她的身上巡竣,动作轻柔地将雪花山楂球递至她的面前。
“弟子知道师尊喜欢吃咸口,想着师尊好似从未吃过酸甜口的,便准备了些酸甜口雪花山楂球给师尊尝尝。”
秋禾看到雪白外壳包裹着的山楂球,心中的那丁点不悦立刻消散,待她接过山楂球,将山楂球塞到嘴中之时,那山楂球的甜仿佛侵入了她的心田间。
雪花外衣甜,山楂球酸,酸甜相辅相成,甜味消减了山楂的酸味,酸味降低了甜腻之感。
秋禾吃完一颗后,又身后取了一颗塞到嘴中,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斐,突然周身又闪烁起了光芒,变得英俊好看了起来。
秋禾将这些山楂吃了大半后,随口问道:“这个山楂不错,是在山下买的吗?”
白斐目光如水地注视着她,回答道:“不是,是弟子从后山的林中摘的。”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那把他一直带着的匕首,在她的面前扬了扬:“用匕首摘的,弟子现在没有修为摘山楂麻烦了些,等修为恢复些,弟子带定风波去摘,能摘的更多更快些。”
秋禾听到他的话,口中咀嚼的速度停了下来,她注视着白斐,想要判断白斐是不是在与她开玩笑,确认白斐面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情后,她的内心荡起了波澜。
定风波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神武,他居然用来给自己摘山楂吃,秋禾自感没有消受这种待遇的福气,立刻冲着白斐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些东西不过尝尝鲜罢了,一直吃总会腻的”
白斐轻轻蹙起了眉,像一只可怜的小狗一般望向秋禾,开口询问道:“师尊是喜新厌旧之人吗?”
秋禾原以为自己受不了小白花撒娇,如今见到白斐撒娇,心中居然也产生了一丝怜惜的想法,她的嘴巴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脱口而出地说道:“咳咳,为师自然不是,这雪花山楂球看起来并不容易做的样子,为师只是怕你太过劳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