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赏花
碧水山庄离此处并不远,秋禾与白斐赶了几日路后,住进了碧水山庄。
如同白斐所料的一样,宁峤并没有猜到他们的去向,从而追过来。
秋禾住进碧水山庄的第二天,优昙便约她一起出门踏青。
秋禾原想拒绝,优昙不过朝着她露出盈盈水光的眼睛,她便不自觉地应了下来,第二日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优昙的屋前等优昙出门。
优昙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轻薄的衣裳,发间簪了几朵秀气的簪花,她一出门便看到了立在门口秋禾,低下头,冲着秋禾羞涩一笑。
秋禾见优昙已经到了,便提步欲走,还未走出几步就被身后的优昙叫住。
“秋禾姐姐,请等下。”
秋禾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向她,开口询问道:“是有其他人要来?”
优昙冲着秋禾点了点,羞涩地晃了晃身子,回答道:“嗯,绯予与白斐哥哥也会来。”
优昙的话音刚落,秋禾心想,优昙与绯予一起出去踏青自然是浓情蜜意,自己与白斐不仅多余且碍事,她真不敢想象花绯予看到她和白斐的那刻是什么心情。
她刚想开口同优昙商量,她不去踏青之事,优昙的声音便在她的耳边响起。
“绯予,白斐哥哥你们来啦。”
秋禾抬起头便看到花绯予与白斐两人无比和谐地并肩走在一起,从远处向着优昙的住所走来。
在秋禾看到白斐的那刻,白斐自然也看到了她,他扇了扇他纤长的睫毛,勾起嘴角冲着秋禾喊了句:“问师尊安。”
刚欲离开的秋禾只好对他点了点头,秋禾看着花绯予与白斐和谐的状态,心中不免产生了疑惑,在她的印象中,白斐似乎对花绯予的印象并不算好,当时在上邪宫之时,每每逍遥生提到花绯予,白斐都会出言呛他几句。
如今两人并肩结伴走来,倒有些像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他们两面上皆布满笑意,没有半分对优昙的安排心有不悦的神情。
一时之间,秋禾竟然开不了口了,只好在他们三人的裹挟之下一同踏青游玩。
碧水山庄的山下便是一个镇子,出了镇子是一片幽谷。
在花绯予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片花海之中。
无数花朵聚在一起,如同给这片幽谷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谷中花的种类众多,有些花还带着荆棘与刺。
优昙自然地牵起花绯予的手,站在他的面前,替他引路。
花绯予高挑的个子跟在娇小的优昙身后,显得有些呆傻。
若是一般的眼盲之人,秋禾恐怕还会担心花绯予会被花海中的荆棘刺伤到,可花绯予的称号便是心有明镜,他虽眼盲,但走路之时从未磕碰到任何会伤害他的障碍,他与她一同除妖之时,周围的妖即使不出声,他也能灵巧地避过所有妖的攻击。
此时,秋禾看着他紧紧握着优昙的手,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想不到堂堂修真界四魁首之一居然也知道装柔弱骗取小白花的关心,看小白花轻车熟路地牵起他的手,替他带路的样子,想必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秋禾忍不住开口揶揄道:“想不到能在人群中分清九煞弟子与普通人的花庄主,居然分不清哪些花的枝干带刺。”
花绯予侧着脸,勾起嘴角,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花某惭愧,如今幸好有阿昙陪在身侧,若是过去花某是万万不敢独自一人来这里赏花踏青的。”
他嘴上这么说,有些路段,虽然优昙没有提醒他,他还是侧着身子避过了那些带刺的荆棘。
他见秋禾没有接话,于是主动开口提醒道:“白斐也要仔细些照顾好你家师尊,谷中有些花带有致幻的效用,若是不小心被荆棘割破了手指,花中的迷幻剂便会顺着伤口进入体内。”
白斐听到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牵起了秋禾的手,将秋禾拉到自己身后。
秋禾刚想出声拒绝,就听到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师尊如今失了灵力,多有不便,当下只有弟子一人在师尊身边,弟子一定照顾好师尊,免得师兄师姐责罚弟子照顾不力。”
白斐平日里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他偶尔强势起来之时,便会让秋禾想起相思蛊发作时的他,叫她一时之间忘了拒绝,只得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
优昙带着他们穿过了花海,走到了一片牡丹花田间,她带着他们走到牡丹花田中央的亭子中,坐了下来。
四人落座后,优昙开口说了一句:“牡丹花开得好美啊。”
花绯予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露出淡然的表情:“是吗?既然阿昙说牡丹花美,那它们一定开得极美。”
他目上的白纱随着往来之风,频频飘起,张扬地提醒着他身侧之人,他是个盲人,目不能视,这些美景活在他人的言语中,活在当前的花田里,唯独不活在他的双目之中。
优昙皱起眉,思索了一番,开口提议道:“嗯,不如阿昙给绯予数花?”
花绯予被优昙的话逗笑,本来平淡的面上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朝着优昙的方向侧了侧脑袋:“有劳阿昙了。”
优昙见自己的提议被接纳,面上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笑容,她伸出手指,圈住花绯予的手掌,将花绯予的手指尖对准离他们最近的一朵绛红色牡丹,开口介绍道:“这里,有一朵绛红色的牡丹,那里有一朵还未开放的青黄色牡丹”
优昙牵着花绯予的手掌,花绯予将优昙虚拢在自己的怀中,两人身在亭子内,却独立于亭子,自成一道风景。
除了数花以外,优昙与花绯予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交流,可他们就这样单纯地数花,却无端地给这个天地间增了不少盎然的春意。
秋禾看着他们这副浓情蜜意的样子,心中万分后悔自己为何要跟过来,她觉得此时厅内的石凳上仿佛长满了钉子一般,她坐在石凳之上犹如经受一场酷刑。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浓情蜜意:“你们继续数花,我想起方才那边的花阿然似乎提过,能入药,我去采些带回去给她。”
优昙与花绯予听到她的话,不约而同地冲着她点了点头。
她还未从亭中走出来,白斐便也跟着她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弟子陪师尊一起。”
说着,白斐便伸出来圈住了秋禾的手腕,又露出了那副如同被抛弃的小狗般可怜巴巴的眼神。
秋禾看到这个眼神,便鬼使神差地忘记了拒绝的话,任凭他随意地牵着自己。
白斐牵着秋禾,将秋禾带到来时那片花海中,用视线瞄了瞄他们面前的花海,开口询问道:“师尊,是要采那种花带给师姐?弟子动手帮你吧。”
秋禾刚才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脱身,并不知道这些花中哪些花可以入药,面对他的疑问,她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开口。
白斐的目光在花海中巡竣搜索了一番,随后在花海中拈了一朵黄色的小花,目光直直地望向她,询问道:“师尊是要带这个回去吗?这花弟子好像见叶然师姐种过。”
秋禾听到白斐口中提到叶然二字,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有些不愉悦起来,她努力压制自己突然出现的情绪,冲着白斐点了点头。
随后她便心不在焉地进入了花海之中,开始采摘起白斐方才给她看的那种黄花来。
这黄花的花朵并不大,颜色也不算娇艳,在众多花朵间,一点也不显眼,她摘了一朵黄花,将黄花凑到了自己的鼻尖,轻嗅了一下,没想到这黄花除了颜色不吸引人以外,连香气也淡的出奇,真不知道这样的花是如何吸引蜜蜂、蝴蝶来为它授粉的。
“阿禾,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你了,你想我了没?”
正在采花的秋禾猛然间听到这样熟悉的语调和熟悉的称呼,立刻调转了身子朝身后望去。
白斐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歪着脸,瞧着正埋在花海中的她,他讲话的语气随意而散漫。
这一刻,她好像不再是他的师尊,而是他的情人,他的目光中少了平日里对她的尊重,却多了几分对情人的怜爱。
秋禾脸上浮现出了红晕,她抬起头,刚想要从花海中站起来,却被白斐一下了按在了花海中。
她下意识地想要召唤出卷春空将白斐束缚起来,却猛然想起,她内丹碎了,此时她体内的灵力并不够召唤出神武卷春空。
白斐似乎看出了她的柔弱可欺,冲着她挑了挑眉,便欺身上前,用手握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他。
他静静地盯着秋禾看了许久,随后将他的双唇覆到她的耳边,朝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吹了口气。
秋禾感觉到她的耳边有气流穿过,耳垂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她想要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她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