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舒儿
镜花夫人的胸后穿出一节剑尖,鲜血顺着剑尖先镜花夫人一步流到了地上,不过瞬间,镜花夫人便躺在了地上的血泊之中。
颖儿冲过去将镜花夫人搂在了怀中,她的双肩不停地颤抖,她双眼死死盯着舒儿,用破碎的声音质问舒儿:“你父母双亡被族人发卖,是阿娘救了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舒儿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红瞳傀儡,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上天见怜,让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一直以来我心中的恩人竟然是杀我兄长的仇人,若不是我兄长无故消失,家族中的其他人也不会有机会欺我孤苦,夺我祖业,将我发卖。”
镜花夫人脸上充满了祥和的表情,她好像突然又变回了秋禾初见她时的那副模样,她看着舒儿轻声地询问道:“你是衍生的妹妹?是我亏欠了你和你哥,如今便以命相偿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将自己体内的内丹取出来捏碎,一道金光闪过,她手中的内丹化为了粉尘,她的面色也愈加苍白,好像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大风刮过,下一秒便会归于尘埃。
她抬起头,无比眷恋地望着颖儿,温柔地抚摸着颖儿的头发:“颖儿,为娘一辈子做了不少好事,也做了不少坏事,你不要怨任何人,有些事为娘做之前就做好了接受后果的准备。”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解脱的笑意。
颖儿将镜花夫人的尸体紧紧地抱在怀中,放声大哭,悲恸之声盈满了空地上的每个角落。
一日一夜后,白斐眉间的红点早已消失。
他清醒时,手脚、口仍然被卷春空束缚着,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向秋禾,寻求她的帮助。
她将他身上的束缚解开口,面对他疑惑的眼神,主动将相思蛊发作的时间,规律告诉他,只说相思蛊会让人性情大变,为了防止他伤人,所以她用卷春空将他束缚了起来,隐去相思蛊令他爱上自己的事,免得两人相处时徒增尴尬。
颖儿仿佛一夜成长了起来,她强忍着悲痛,操持着镜花夫人身后之时。
她将镜花夫人房内替身傀儡的功法烧成了灰烬,按照镜花夫人的遗言放舒儿离开了上邪宫,为镜花夫人举行了葬礼。
秋禾带着白斐打算同颖儿告别,正好遇上颖儿在同弟子商量十五日后宫主继任大典的事。
颖儿看到她来了,便挥手屏退了身边的弟子,听她讲完她的来意,颖儿冲着她笑了笑,开口说道:“秋禾姐姐和白斐哥哥不如参加完十五日后,本派宫主的继任大典再走吧,我会给逍遥叔叔发邀请函,邀请他一起参与本次继任大典,姐姐正好可以询问下他有关逍遥丹的事情。”
上邪宫与逍遥生交情匪浅,若是想问他讨要丹药,有上邪宫这层关系在,也更加容易些。
秋禾点了点头,冲着颖儿真诚地说了句:“有劳了。”
离上邪宫的宫主继任大典还有十五日,她总不能日日呆在屋里,她略微思考了下,难得如此清闲,不如去后山教导教导白斐修炼,也好过无事可做。
秋禾转身看了眼身后的白斐,朗声说道:“阿斐,去后山,为师指导你修炼。”
白斐脸颊微红,睫毛轻轻地颤了颤,恭恭敬敬地应了句:“好的,师尊。”
虽然相思蛊发作不过一日,她却感觉已经过了如同三月之久,如今重新听到如此恭恭敬敬的声音,不免心中诸多感慨,这才是她心中纯良乖顺的好徒弟嘛,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邪宫与后山的距离并不算远,他们二人穿过白斐住的小屋,没多久便到了上邪宫的后山。
后山树木茂盛,林中禽鸟繁多,不知是否是因为在却雀山庄住久了的缘故,有个小麻雀居然不怕人似的飞到了白斐的肩头,探头探脑地看着他,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小麻雀怡然自得地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座驾,站在他的肩头,愉快地看起了风景。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处瀑布之下,小麻雀被巨石激起的水花溅到,它才紧张地展开自己的翅膀,飞回了林中。
秋禾神情复杂地看向白斐,不得不说这种招惹小麻雀喜爱的天赋技能属实令人羡慕。
她的这张脸除了表情僵硬,无法微笑以外,也非常不招小动物的喜爱。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已经飞走的小麻雀出神好久,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正事。
她悠然地坐在瀑布旁的大石块上,对着白斐吩咐道:“阿斐,你先出手打一套,为师看看你刀法中有何破绽。”
白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乖顺地答应道:“弟子遵命。”
他的刀法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看得出,他在却雀山庄的三年里也完全没有偷懒。
秋禾觉得自己虽然挂着他师尊的名号,教导他修炼的次数屈指可数,属实有些愧对他的尊敬,面对他偶尔投过来的期盼目光,秋禾还是决定装模作样地指点他一番。
这么想着,她便从大石块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侧。
她站在他的身后伸出右手,虚环住他的右手手腕,带着他的手腕随意地劈了两刀,灵气所到之处的大石头瞬间爆开,变成了无数的小石头。
做完这个,她侧身打量着白斐的反应。
白斐偏过头来,他的喉结在不经意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弟子愚钝,师尊可以再演示一遍吗?”
秋禾沉浸在为人师表的得意之中,不加思考地应了声“好”。
她召出卷春空,从附近的树上取了一段树枝,捏在手中,将体内灵力汇聚于手中,朝着瀑布随意一刺。
轰隆——
瀑布上的水帘在空中逆流,瀑布下的山体发出碎裂的声音。
还没等她开始得意,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体剥离,向她飞去,她用卷春空将巨石打碎,面前瞬间落下无数的粉尘和碎石,她定睛一看,瀑布后面居然有个洞府,洞府中还隐约闪着金光。
她驱使卷春空进入洞府将发着金光的宝物带了出来。
是一把被白布裹缠着的长刀,看不见它的刀身,只能看见它的刀柄。
这宝物一落入秋禾的手中,身上的金光便瞬间暗了下来。
她手中的卷春空突然躁动了起来,有点跃跃欲试的架势,卷春空是神武,一般的武器并不会引起它的战斗热情,只有极强的武器才能引发它的战斗热情。
看着它的反应,她忍不住想,这把刀不会是把神武吧?
系统:“宿主,这是神武唉。”
系统的提示音一出,秋禾更加确定了这件宝物的身份。
秋禾忍不住转身瞧了瞧白斐,略带羡慕地看着他,不愧是男主,在他人门派后山练武,也能触发奇遇,遇见神武。
她尝试握着刀柄,试图将刀从白布中拔出来,这刀却好像与白布融为了一体,任她用多大的力气,都藏在白布之中,不愿出来与她相见。
她又试着给这把刀灌输了些灵力,这把刀依旧是纹丝不动。
在她尝试了多种方法以后,她将这把刀递至白斐的面前,开口吩咐道:“阿斐,来试试能不能将他拔出来。”
白斐朝着她点了点头,将手按在了白布之上。
这把刀突然猛烈地振动起来,发出了一团白色的金光,将两人吸进了金光之内。
金光消失之时,瀑布下只剩下了一把被白布包裹的长刀。
一个侍女冲着床上刚刚睁开眼睛的秋禾喊道:“夫人,庄主回来啦。”
秋禾扶着自己的额头,努力地想从自己的脑海中找些有用的信息,却发现自己的脑袋中空荡荡的。
她有些虚弱地询问侍女:“我是谁,我在哪里?”
侍女立刻紧张上前扶住了秋禾,关切地询问道:“夫人莫不是午睡睡得有些晕了,夫人叫优昙,这里是韦陀山庄,您是韦陀山庄的庄主夫人,奴婢叫小桃,夫人不会连小桃都不记得了吧?”
她的脑海之中突然涌现了一大波记忆,这些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将她的脑子卷得生疼,她抑制不住地锤着自己的太阳穴。
侍女看见秋禾拼命地锤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惊慌失措地拉开了她的手。
当这些记忆在她的脑海中快速地播放完一遍之后,她脑中的疼痛感骤然消失了,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她叫优昙,她本来是韦陀山庄中一朵昙花,受山庄内灵气的滋养,渐渐长成了昙花妖,她成妖的那刻,被韦应然发现,差点被他除掉。
好在最后一刻他念她没有伤过人,做过恶,停了手,将自己安置在他的卧房中修养。
他待她极好,每日都会来卧房内瞧她的恢复情况。
在她伤快好的时候,韦应然问她有没有什么心愿。
她偷偷地瞄着韦应然的脸,害羞地说道:“我想同庄主成亲。”
韦应然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点了点头,就这样以除妖为己任的修真界庄主娶了一个小妖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