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归位.
镇守八方.
天刃择主.
新王临位.
薄冥夜立于主位前,背着双手,闭眸静静等候着.
一旁,凤不容坐于台阶之上,手中拿着一张空白的信纸,细细地摩挲着.
偶尔还传出一点声响来.
薄冥夜转过身来,看着女儿认真研究的模样,不禁失笑.
女儿和妻子实在是太像了.
容貌......天赋......
还有......
薄冥夜悄然上前,在女儿的身旁坐了下来.
凤不容很自然地便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父亲.
魔界某处,一处略显陈旧但收拾的很是干净的屋舍内,一名妇人满身大汗,紧紧地咬着牙关,正在艰难生产.
“用力啊!”
都已经一天一夜了,还没生下来,稳婆也不由开始慌了.
一大家子人守在屋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一个个眉头紧锁,却无能为力.
眼见,天都要亮了,还是没能生下来......
再这样下去......
忽然,屋舍内传出了妇人极为痛苦的大喊声!
偌大的王殿.
弑天大殿.
一道模糊剑影,缓缓显现.
还未成型,便迫不及待地释放出了满含杀意的气息!
王族们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这道气息.
神色一时晦涩难懂.
“弑天?”
“弑天!”
“是弑天?”
“竟然是弑天!”
神族.
“主上,魔族弑天出,必将势不可挡!”,大长老玉容辛急匆匆来到主殿,面见玉罹子.
其他长老亦是纷纷赶来.
魔族天刃择主,可不仅是魔族一族之事.
眼下,魔族十二王族,已出其九,余下还有镇天,绝天,弑天三刃.
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弑天先出!
魔族天刃,弑天历来都是最后一位择主的!
虽然从前弑天曾多次有择主之兆,可如今的情况,是从未有过!
“弑天若是要出,我等,也无人可以阻拦.”
上首,玉罹子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眉微蹙,“倒是薄冥夜......”
到底是差点取了他性命的人.
薄冥夜一出关,玉罹子便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这些年,薄冥夜与他,均是在闭关疗伤.
只是,他到底是没有薄清雾那样小小年纪便能交托重担的子嗣.
眼下,他的实力也尚未回归巅峰,不管薄冥夜因何出关,弑天出,倒是可以让他松口气.
魔族迄今为止,收服了弑天的人,还未出现过.
弑天出,薄冥夜才是最为头疼的人.
“主上是担心,薄冥夜已然恢复实力了?”,闻言,玉容辛虽双眉紧蹙,但其实并不是很担心,“主上忘了吗?当年,薄冥夜并没能收服弑天.”
弑天是魔族十二天刃之中,最为诡异的存在.
当年,也不知因何,弑天竟差点杀了薄冥夜.
当年,若是弑天得手,魔界可就只剩下薄清雾一个黄口小儿了.
即便有王族在一旁辅佐,也绝成长不到今天这般.
眼下,薄清雾实力受损,薄冥夜从前面对弑天,也是以失败告终,放眼整个魔界,已然无人能够收服这把天刃.
天刃出,各方蠢蠢欲动,魔界边境的压力异常繁重,王族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薄冥夜没能收服弑天,是弑天没看上他.”
玉罹子缓缓起身,双眉越发紧蹙,“但,魔族有人出于蓝而胜于蓝.”
薄清雾担得起这个“胜”字.
“主上,薄清雾圣灵境之时,弑天都未出现,眼下薄清雾境界大跌.....”
玉延川拱手,话音未落,便被玉容辛打断了,“老二,你别忘了曾出现在圣界的那个阵法.”
布阵,虽有不耗灵力之法,但也只能支撑普通阵法.
真正有用且强大的阵法,极耗灵力.
“大哥的意思是,薄清雾已经恢复实力了?”
说起来,薄清雾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魔界的消息,尤其是少主殿的消息,也越来越难打探了.
玉延川当即站了出来,“主上,属下愿前往魔界一探薄清雾之虚实.”
弑天剑的剑气,一阵一阵毫不停歇地自王殿飘荡而出.
丝毫不知收敛.
如此暴虐的剑气,一般的魔族根本扛不住!
整个魔界,眼看就要陷入混乱,一道强大的气劲,倏然从魔族主殿迸发而出!
与弑天剑气相撞.
笼罩在整个魔界的剑气,这才慢慢有所收敛.
“父亲!”
主殿,薄冥夜的嘴角,已然挂着一抹鲜红.
凤不容不禁皱眉.
“无碍”,薄冥夜摆了摆手,拒绝了女儿的搀扶,“弑天剑,应当是在寻你.”
弑天剑气,跟着他的气劲,停留在了主殿与少主殿外.
似乎,是暂时无法辨别女儿的所在.
薄冥夜随手擦掉了嘴角的鲜血,看着女儿担忧的模样,眸色一片幽深.
弑天剑没看上他.
但看上他女儿了.
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着女儿离开主殿的背影,薄冥夜缓缓闭上了双眼.
东南位.
世无恩正盯着前方战场,猛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赶忙转过了头去!
但暗处,空无一物.
世无恩不禁皱眉,一抹若有似无的冰凉感觉,倏然划过脖颈.
世无恩的后背,立时冒出了一层薄汗.
第十位王族,是东南位!
弑天......它是觉得,自己的位置被人抢占了?
世无恩双手握拳,气劲随之迸发,一道剑影,冲天而起!
韩肆阳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便又被震晕了过去.
“这家伙被弑天剑给盯上了啊~”
北方位,向轻戮望着东南方向的剑影,不禁失笑.
但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弑天剑不是盯上了世无恩.
而是盯上了所有王族!
令人......毛骨悚然......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忍不住松了口气.
却又忍不住皱眉.
十二柄天刃,脾气不一,而弑天,在十二柄天刃里,是最不可控的.
杀戮之气,极重.
弑天剑,号称魔族杀器.
弑天剑出,不分敌我.
从前,弑天剑也曾放出过剑气,原本以为,东南位将要迎来一位守护者,谁知,因无人可以收服它,弑天剑又隐回弑天大殿了.
这次......
向轻戮不由叹了口气.
收服天刃,虽不在实力,但,少主眼下......
弑天大殿外.
一团黑色的雾气,紧紧胶着在凤不容的身上.
弑天剑气在整个魔界横冲直撞,无非是在寻找合适的人.
但,天刃在没有合适的人出现前,是不会出王殿的.
弑天剑也一样.
凤不容不解,弑天剑不去找第十位王族,找她有什么事?
她总不能是弑天之主吧?
凤不容抬步,正要踩上弑天大殿的台阶,长靴还未落地,一阵剑气,便轻轻将凤不容往后推了推.
很是温柔,丝毫不见杀戮暴虐之态.
凤不容不禁皱眉.
这就是弑天剑的剑气?
和方才感受到的,全然不同.
见凤不容站在原地不动,剑气似乎有些着急了,在凤不容的头顶盘旋了一阵,便又来推了推.
凤不容不为所动,抬手便将剑气给推了回去.
剑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推的更厉害了.
凤不容无法,只能任由剑气推着往前走去.
就在要离开王殿的时候,凤不容忽然停了下来,披了件黑色斗篷,将整张脸都藏进了兜帽里去,这才携着一团黑浓的雾气继续往前走去.
薄清雾年少掌权,虽承了少主之名,拼尽全力守护一族,尽少主之责.
但并未踏遍魔族疆土.
甚至鲜少出主城.
一路被剑气推搡着出了主城,凤不容在路上随手捞了从前戴过的面具戴了起来.
她现在的模样若是出现在一族人前,未免太过麻烦.
一众魔族虽然不知他们少主为何要穿着斗篷如此遮掩自己,但是,许久未见少主了,虽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激动之色还是溢于言表.
一路上,听闻少主现身,前来一堵少主风采的人,只多不少.
凤不容走了许久的路,且越走越偏,虽然还在主城内,但周围的光景,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建筑开始变得陈旧,人也变少了许多.
她曾和剑气商量过,让剑气带着她踏步虚空即可,但剑气似乎,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似乎只是单纯地为了让她去某个地方,根本不会思考.
一路上,凤不容的脑海中都满是疑惑.
这弑天剑,和父亲告诉她的弑天剑,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接触弑天剑,凤不容倒觉得它傻乎乎的.
哪里和“弑天”两个字挂的上勾?
凤不容被带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村落,村子里的人一看见凤不容戴的面具,纷纷下跪行礼.
虽然好奇少主为什么会来他们这个遐方绝域,但是,能见到少主,简直是受宠若惊,不自觉便跟上了凤不容的脚步.
一大群人,很快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一处小院外,却寂静无声.
院子里一阵阵痛苦又虚弱的喊叫声,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下意识看了看院子,又看向面前的黑色身影.
越发不明白少主此行为何了.
面具下,凤不容已然皱紧了双眉.
弑天剑总不可能专程带她来看妇人生子.但她本人,其实根本就没走过魔界多少地方.
十二王族大殿,分别建造于魔界八个方位,将主殿,少主殿与王殿此三殿牢牢包围在其中.
薄清雾从前的活动范围,也基本就这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