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
虽然四哥说,对方不会伤害她,可,韩秋瑜的心里还是直打鼓.
胆战心惊地走到了半路,韩秋瑜努力鼓起了勇气,“阁下想带我去哪儿?”
“去见你先祖.”
凤不容丝毫未有觉察,自己的话,多有歧义.
“啊?”,先,先祖?
韩秋瑜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
见先祖的意思,不就是......
韩秋瑜不敢跑,停下了脚步,也只是因为整个人都僵硬了.
凤不容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韩秋瑜不敢去看凤不容的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凤不容不禁皱眉.
海涯上,一道颀长身影扛着什么东西,纵身跃入了不停翻滚的巨浪里.
这次的待遇,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瞟了眼一入海里,便支撑在了周身的保护屏障,凤不容随手松开了扛在肩头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秋瑜悠悠转醒,一脸迷茫地望着四周.
这是哪儿?
周围一片昏暗,韩秋瑜只能勉强看清地面.
仿佛,身处混沌一般.
“阁下?”,韩秋瑜紧紧地握着拳头,小心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便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见了.
赶忙蹲了下来.
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自己的声音也直接消散了.
韩秋瑜下意识抱住了自己.
倏然,背后隐隐有一道推力,轻轻碰了碰她.
顿时,冷汗爬满了她的后背!
韩秋瑜紧紧地抱着自己,完全不敢回过头去.
四哥不是说那个人不会伤害她的吗?
四哥又骗她!
韩秋瑜死死地闭着眼睛,不让眼泪决堤.
“孩子,不要害怕......”
某人本来是想让韩秋瑜放松一下的,可是,忽如其来的声音,直接切断了韩秋瑜已经紧绷到极致的那根神经......
“看着”直接昏死过去了的韩秋瑜,某人很是无奈......
“就没有其他人选了?”
隐隐约约地,韩秋瑜半醒之间,便听到了昏迷前吓的自己直接昏死过去了的那道声音.
韩秋瑜完全不敢醒了.
还以为自己装的很好,没被任何人发现她其实已经醒了.
某人既头疼,又不忍.
这个孩子,天赋一般,胆子太小,体质也不怎样......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自己发现,并让凤不容带过来的话,他都要怀疑凤不容是不是故意找这么一个......来糊弄他的了.
“这是你自己找到的.”
凤不容的声音倏然传入了耳中,韩秋瑜没来得及思考,眼睛便睁开了.
很想闭上,但是......
韩秋瑜用很慢的速度坐了起来,死死低着脑袋,根本就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性格,胆子,和韩肆阳有着天壤之别!
“荒天帝的后代,可比你这个,顺眼多了.”
有韩秋瑜做对比,原本觉得韩肆阳很不怎么样的凤不容竟然开始有一丝顺眼的感觉了.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说话?”
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说了.
我尊重你的习惯.
凤不容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见什么声音一样,径直离开了.
韩秋瑜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很想抬头,但终究还是没有.
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声,倏然响起在了她的脑海里.
他和凤不容之间,只是交易.
某人不想让她听墙角,凤不容也不屑听.
安安静静的,多好.
凤不容走了许久,才望见了远处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脚下的步子,下意识迈的比方才大了些......
凤不容站在一丈外,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身形.
金红色的光芒,很是耀眼.
和周围昏暗的环境没有任何关系.
凤不容记忆深处的金红色光芒,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耀眼的.
凤不容小心走的更近了些.
她来此,只是为了见一见......
“娘亲......”
金红色光芒的最深处,一道虚影,模模糊糊地漂浮着.
凤不容悄声在虚影的面前半跪了下来,想要看清楚那张脸.
可眼前的虚影,只有一点大概的轮廓而已,怎么可能看得清楚脸的模样.
凤涅曾是梧桐木的主人.
所以短短半年时间,梧桐木便已经凝聚出了这道虚影.
凤不容睁大了双眼,想要在这道虚影之中寻到母亲的灵魂.
但,终究是她心急了.
凤涅之后,梧桐木便失去了踪影,凤凰族的地位也因此一落千丈.
可,凤凰族能有当初的辉煌,不也正是仰仗了凤涅吗?
凤凰族历经万年,才出世的涅槃者.
惟有涅槃者,才是梧桐木的主人.
其他人,是无法得到梧桐木的.
但凤凰族偏偏隐瞒了这一点.
正是这样的隐瞒,才让凤凰族在那无涅槃者的万年间,依旧延续着辉煌.
世人只以为,惟有凤凰族人,才能收服梧桐木,而对所谓涅槃者,本就知之甚少,又被凤凰族引导着曲解......
凤不容的脸上,渐渐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小友.”
“你不觉得不合时宜吗?”,凤不容的声音,比她的脸色更冷.
“小友,你得体谅一下”,某人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无奈.
“你也是.”
方才嫌她碍事.
她现在也一样.
“还是小友比较有趣,合本帝心意.”
某人切切实实地叹了口气,隐隐还有些嫉妒,“若小友是老夫的血脉就好了.”
“你没这个福分.”
有这个福分,也不至于待在这个暗无天地的地方这么长时间.
海都枯了多少次了?
某人似乎听不懂凤不容话里的冷嘲热讽一样,“小友,若是可以,还请小友帮忙锻炼一下老夫这个后代的同时,再找一找其他人吧.”
他就不信了!
他堂堂异界之主,会只剩下这一个血脉?
“老夫身兼多种血脉之力,小友找起来,会事半功倍的.”
完全是哄骗小孩的把戏!
事半功倍?
事倍功半还差不多!
不仅要找和他身负相同几种血脉的人,还得是他的血脉.
她可没这个闲工夫!
“就这个人了.”
“爱要不要.”
“小友~”,看不见某人,但声音很幽怨.
“你要的是心头血,不是继承人.”
天赋一般也没事.
用整个异界的资源砸,还砸不出来一个圣灵境?
届时再取心头血就是了.
这件事本来就很漫长.
某人只是被忽然出现的后代给迷了双眼而已.
“后代可以再生.”
复活了,什么事儿不能干?
凤不容一句两句,直接堵死了某人的嘴巴.
说的,是有道理.
“可,老夫想少等一些时间......”,某人有些委屈,完全不给凤不容插话的机会,大倒苦水!
“小友啊,你知道独自一人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万年时间从眼前溜走是一种多么孤独,多么痛苦,多么惨绝人寰的感觉吗?”
“老夫已经......”
“你知道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眼前连灵魂都被烧烬了是种什么感觉吗?”,少女金红色的双眼里,燃烧着比那涅槃之火还要耀眼的颜色.
周围,瞬间陷入了寂静.
“老夫记得,凤凰族涅槃者,似乎从未有人诞下过后代......”
“你母亲应该是第一个诞下了后代的涅槃者......”
又或许,是他待在这海渊里太久了,导致记忆开始出现混乱了?
“我母亲是在生下我之后才成为涅槃者的.”
某人对这个世道的了解,仅限于异界而已.
“是吗?”
先诞下子嗣再成为涅槃者的人,似乎,也没有听说过的样子?
“不然你以为凤凰族为什么宁愿毁掉我母亲?”,凤不容没有说,凤凰族一开始精心培养的人,并不是她母亲.
不过,最后成为了涅槃者,被涅槃之火选中的人,却是她的母亲.
“可是,为什么涅槃者从未诞下过后代?”,若是能够诞下另一位涅槃者,不是很好吗?
多位涅槃者共存,那是何等的辉煌?
却也是致命的.
“这个问题,你就算是去问凤凰族的人,也无人可以给你答案.”
凤无全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某人问她?
“这个世界的凤凰族回答不上来,那就换个世界.”
某人似乎就等着说这句话.
凤不容不语.
“小友就没有去另外一个世界看看的意思?”
明晃晃的邀请.
“与你无关”,话音刚落,凤不容明显不悦,“与其好奇别人的去处,还不如想想你自己.”
“老夫怎么了?”
对方似乎真的不解?竟带着浓浓的疑惑.
凤不容不欲再理会他,正欲离开.
“小友.”
“这个世界对你而言,对老夫而言,都太小了.”
他们可以携手迈向更为广阔的世界.
区区地界,困不住他们.
“等你从这暗无天地的地方出来再说这句话不迟”,凤不容头也不回地原路返回,任由某道声音不停地在耳旁念叨.
自身都难保,还妄图做些不切实际的大梦?
凤不容一开始便明白,这人是被困住太久了,厌倦了从前的选择.
可,时光无法逝回,已经做过的事,也抹消不了.
反悔,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巨大的浪花,一阵阵拍打在高耸的海涯上.
发出不绝于耳的声响.
韩秋瑜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所及,不再是那个昏暗无光的地方,猛地坐了起来!
不远处,一道身影面海而坐,似乎正身在某道屏障内.
而屏障外,一位冰发少年,正向她这边投来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