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亮,香盈袖便被一帮进进出出的人吵醒。头疼的很沉重,像是脑袋上顶了口锅一样。勉强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为首的嬷嬷一脸鄙夷的抽走了床中间的白色帕子,看了眼白净的帕子。似意料之中一样轻笑了一声。
香盈绣险些就绷不住了。内心一直重复着我是傻子,我是傻子,我是傻子。重要的是要说三遍嘛!这才恢复木讷痴呆的深情坐直了身子一动不动。
时而面无表情时而呵呵傻笑,瞧着一群人你前我后的将原本喜庆的房间收拾了个干净,除了没揭掉“喜”字刺眼的明晃晃。
“给王妃娘娘清洗换装下,等下要进宫见太皇太后”嬷嬷特地加重王妃二字,语调却是极为嘲讽的。
香盈绣心里一个滴溜猛的剧烈咳嗽,一口浓痰沾着口水全吐在了嬷嬷脸上,接而傻呵呵的大笑。
嬷嬷又是噁心又是气恼的失了仪态的尖叫着,一张嘴脸上流动的物体便顺着嘴角的轮廓流进了嘴里。一阵干呕,双手想要往上抹,可一想到脸上的秽物,双手便停在半空不停挥动。
房间里不多的奴婢们全都捂着嘴,隐忍着笑意。任凭嬷嬷胡乱叫喊也无人前去帮忙。
原来是个不被人待见的老婆婆。香盈绣内心明了了一番,更是卖力的呵呵傻笑着。
秋雨、冬临端着洗漱的用具不明所以的望着屋内已经凌乱的嬷嬷,又看了装疯卖傻的香盈绣即刻明了。
“带宫里的嬷嬷先下去歇歇吧!”门口传来了一声似冰潭中清冷的话语。癫狂乱叫的嬷嬷一个冷颤安静了下来。
闲暇看热闹的奴婢这才匆匆领着嬷嬷,离开了去。
清晨微光潇洒在门口,那一身来不及褪下的红色喜服越发的红光洒尽。一丝清风吹过,发丝随着衣袖轻晃几下后缓缓落定,背光的人,似从地狱寒潭里走来的人,任凭微光的照洒都化不开那骨子里的清冷。慢慢的朝着主屋走来。
香盈绣一个机灵竟不自觉的觉得有点冷,可是艳阳高照,也没到秋分的时刻啊。
一个照面也没有,似无香盈绣这个人般,自顾自的走到了屏风后。不消一会便听着窸窸窣窣脱换声。
待出来时已是发束高齐,墨玉发簪子扎在同是墨玉制成的发笄之中。一身墨青色蟒纹朝服。使之原本清冷的气息更是多了不容忽视的威严。堪比王者的凌厉。仅是一言不发就叫人战兢。
“给王妃打理好。”淡然的一句后便离去,再无多言。
桌上正式的放着一片粉红的王妃服。各种凤钗珠宝。
“咱们这新娘从出嫁到回门前都得穿带红得衣服,寓意喜气长存不散。”秋雨喜滋滋的说到着,深怕只有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似的
冬临尤为无奈的摇着头,替香盈绣梳妆着。
香盈绣甚是认真的点头回答“哦~~~原来这样,那秋雨,你以后都穿红色吧,说不定以后咱们天天喜事。”
秋雨开心的点头,却又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前后明白便知道她家小姐又打趣她了。抿着小嘴,甚为生气。单边的酒窝深深险着,明看着生气却让人瞧着尤为可爱。香盈绣轻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特别耀眼。
屋顶上的那抹墨青色身影轻合起琉璃瓦。双唇紧闭柔和了线条却不自知,眼神带着一丝疑虑和微微的想不明白。接着一个晃动,消失在高屋之上。
一番折腾,已是艳阳展露,高挽的发髻后方系了一个蝴蝶结的长锦,一身石榴色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袖口繁细有着淡黄色花纹,浅粉色纱衣披搭在外。使得原本清淡的粉色,似娇儿待羞的更显粉嫩。
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煞是好看;腰间扎着一根粉白色的腰带,奇异的花纹在带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
秋雨和冬临全都看呆了眼,哪怕是脸上的不足也能被自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给掩盖,让人一时无法察觉。接而被香盈绣一脸傻笑给断了氛围。秋雨满心郁结的转身走过先。冬临轻掩唇笑着。她家小姐果然比那台子上的戏子转换的都快。
御王府前停着一辆通体华贵的马车。马车旁一匹通体黑的发亮的骏马上坐着绝世容貌却冷淡凛冽的人。除了人有点扫兴,其他的都让香盈绣不觉眼前一亮。
香盈绣仍旧不变的一张傻呵呵的笑脸,马上的百里君凌目视前方,微侧脑袋轻看了眼此时的香盈绣。微闪动的眸子一瞬而过,转而清冷。
清晨的骄阳打在他的侧脸,让傻笑的香盈绣的片刻晕眩。分不清自己此刻是装傻笑,还是真的看呆了傻笑。
越见热闹的街头,人们顿足在御王府门前,纷纷议论了以来。
人群里的话语开始散开,人们本着一颗原始八卦的心开始与认识不认识的人搭言起来。
“那就是传说中的御王妃啊?”
“这还用怀疑啊,你看那一身的绫罗绸缎。摆明了王妃啊。”
“我昨晚儿听说,这王妃可是又傻又疯的,好像天缺”所谓天缺就是一生下来就有残缺的人。
“真的?这香学士也是胆肥了。”
“什么呀,我看你们不知道吧,这又疯又傻的人,好像是司徒家姑娘,据说司徒老元帅都从那边疆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呢。”有个人急急的插足着,像是比别人知道的要不一样更显自己本事般。
“什么?你说的可是开国来作为不少?镇守边境主帅司徒老将军和那个一品将军司徒浩然的司徒家?”人群里纷纷炸开了。
“可不是,就是那个司徒将军。”那人颇为得意。
“我听说,这姑娘虽是香学士家的嫡女,却是以司徒家作为娘家,以司徒家嫡女的身份嫁给了御王爷的。”那人又匆匆的补说着。
又一片哗然。不以主家人的嫡女出嫁,以母家人作为娘家的嫡女出嫁,这也算是前无古人所能做出的事情,摆明了就是以后与香家断绝关系了。
“这香家到底是什么时候与司徒家结的亲啊,我记得十五年前司徒家就对外吊唁说司徒静死了啊。”人群中较年长的人喃喃着。
………
“那个姐姐的脸一半红的。”有个小孩子奶声奶气的伸手指着。
本热闹的街头又炸开了锅。
“天哪,可惜了一张绝好的容颜。”妇人们无不惋惜。
“没想到这御王爷娶了又傻又丑的王妃,虽说是司徒家的人,可也太令人惋惜了''”人群中变了气氛的无不替御王爷委屈。
讨论的话题不停转变,却始终离不来司徒家。转而变成了她的容貌。香盈绣更是不在意,只是没想到司徒家那么厉害。
仍旧一脸傻呵呵的坐进了马车。帘子将下来的那一刻瞬间变成了冷漠脸。香盈绣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盘盘她有多少财产,好为未来做打算。
马上的人儿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帘,依旧冷漠的赶过前。
一路渐行却也不觉慢,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香盈袖整理整理情绪,瞬而一转一脸的痴呆傻笑模样。
此时的骄阳不高照,却也是让人有点刺目。香盈袖不自觉的以宽袖遮光,这才勉强看清了皇宫的模样。而那抹墨青色人影早已不顾她进了那座高大的红木大门里去。
香盈绣急急提着裙摆追了上去。紧随而后的秋雨和冬临却被拦了下来。这是要她一个人跟那个惹人厌的家伙一起咯。
香盈绣当然不愿意了。
嘿嘿上前便抓着一个侍卫的手臂不撒手。纠缠着让冬临和秋雨陪自己一起。
侍卫却惊慌的怎么样都不是办法。没料到王妃是个傻子。
求助的眼神投望向那抹在远处停下的身影,看着那人先是停住,接着慢慢的转过身缓缓走来,这才急急的送口气。
“王…王妃…请自重!”那侍卫都快哭了,胳膊都快被扯断了。
“什么自重?我不重啊,你让她们跟我进来,跟我进来!”香盈绣就差整个人爬上去。
身子一重,整个人被提了起来,香盈绣胡乱挥打着。
“除了皇家自己的人,但凡没有被请的都不能进去。”头上的声音冷冰冰。香盈绣却停着不闹了。停顿一会竟嗷嗷的哭了起来也没有说任何话,就是哭。
“王妃是个傻子,这二人一直照顾王妃,就放一个进来。”那侍卫一听,急忙随便拉了一个进来。这御王爷可不是谁都惹的起。
香盈绣一看是冬临便放心了。是秋雨的话她照顾自己还要想着怎么照顾她。有冬临她该干嘛干嘛。
秋雨一脸的担忧。冬临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进了宫。
“这王妃是个傻子和丑八怪!我以为昨个儿流传的都是夸大,现下看来真不假。”对面的侍卫无不惋惜的砸吧着。
被香盈绣一番折腾早失了八卦的心。
“行了,他人家的事都关不着我们的事,更何况又是那权贵的家事。”生怕多说招了祸端,急急示意那人收了话语。
好一番七拐八歪的像是走到了正中央,过往的太监宫女一见百里君凌全都微颤着伏地。
这人是有多讨人嫌弃。香盈绣内心止不住的把白眼前空翻后空翻的翻腾了几遍,还觉得不够对他的轻视。可又不敢对那人怎样。
忽然来到一座庭院前。两边齐齐的跪守着宫女太监。一道长长的鹅卵石道路蔓延前方。两边整整的种着桂花树。全是桂花树。这老太太真是爱桂花,香盈绣伸长了脖子不停的张扬着。
来到一座高雅不失尊贵的房屋前。高高的房梁上挂着一块通体金黄的牌匾!上面凤飞着气息儒雅的三个字“祥凤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