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楼也呆了很久了,该教梁深的差不多也都教完了。
自从那晚之后香盈袖发现只有杜若的琴音能让她安然入睡,所以她厚颜无耻的每晚都往杜若房里钻,求嚷着让杜若给她弹奏入睡琴音。
无奈杜若是个哑巴,无法抗议,只能默默的弹奏着。
梁深倒是每日早晨瞧着香盈袖的眼神很是怪异却也从不多问。
香盈袖暧昧一挑眉,反而让梁深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也没什么差错。
只杜若每晚抽身而出时总是端坐在桌前小酣片刻,近日精神很是不佳隔着面具帷帽都能隐约听着哈欠连连。
香盈袖坐在镜前从怀里拿出一把黑色木梳看的出神。
第一次他为她梳发,到后来但凡他在她的长发都是他在打理,可是他离开之后香盈袖便没有怎么好好打理自己的长发。
现在缓缓的梳子,恍惚间从镜子里出现他模糊的身影,香盈袖激动的一个回头,却发现杜若伸着手摸索着她的位置。
香盈袖抬起双手轻拍杜若的手心。提示着她就坐在前面。
杜若这才停下脚步。
香盈袖匆匆用黑木梳子为自己梳理好,随便扎了个马尾,牵着杜若从新坐会桌前。
杜若抓过香盈袖的手在她掌心写着三个字“他是谁!”
香盈袖皱眉。
“你问的是谁?梁深你应该知道了啊!”
杜若轻轻摇头。
“梦中人!”杜若又在香盈袖手中写出三个字。
香盈袖皱着眉头随即微微一愣。
将手从杜若手中抽回,杜若空着手有点尴尬,微微蜷缩后收进衣袖内。
“我每晚都在喊着那个名字吗?”香盈袖浅浅的问着,垂着眼眸。
杜若点点头。
“他叫蓝陌!”香盈袖深吸一口气。杜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我很爱他!”香盈袖又是一口气深吸,很坚定的说着。
杜若面具对着香盈袖看不出情绪,只能肯定他一定很认真的在听。
“因为某些原因我们暂时分开了。”香盈袖想起百里蓝陌的心一种满是无奈的落寞。
杜若再次抓过香盈袖的手写下四个字“什么原因?”
“他的心被人摘了,如今用着他的人!”香盈袖落寞的说着。
“我们不能欠着他人过一辈子,我想一定有办法将他人的心还去他还能存活的办法!”香盈袖眼中坚定。
杜若沉默许久在香盈袖手中写下“有笔墨吗?”
香盈袖虽不解杜若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拿来了。
笔在杜若手中飞扬,杜若提笔柔和字如涓涓溪水溪流缓和很是舒服。
杜若将写好的给香盈袖看,原来是很长的一段话。
“摘心,心摘去便是魂魄分离,心若多日不归,躯死魂散,且永世无此魂此人,你说那位换了他人的心还活着,那是不可能的,即便再厉害的术法都做不到,除非他的心还在某处被人藏起来了。”香盈袖瞧着每一个字心中都是澎湃的。
“你是谁,只要找回他的心就可以了吗?”香盈袖似乎只关心蓝陌的心还在。
杜若点点头。
“杜若,认识你太好,你懂的真多。”香盈袖猛的站起搂着杜若的脖子欢呼。
杜若微微拉着香盈袖扣住他脖子的手腕,深怕被香盈袖给勒死。
“对了,有什么办法能找出来不?”香盈袖急急坐下将笔纸往杜若手中递。
杜若无奈的摇摇头拿着笔写着。
“心有灵,附有几分精魂,需有灵之人才能寻。”
“有灵之人是什么人?!”香盈袖不解。
“修灵者!”
“修灵者?去哪里找?”香盈袖忽然懊恼的趴在桌子上。
“我就是!”杜若淡淡的写着。香盈袖猛的坐起。
“杜若,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的救世主啊!”香盈袖再次起身却被杜若稳稳的按住。想起方才窒息的感觉杜若有点后怕。
香盈袖尴尬的挠头笑着。
“我需要见到他与他通魂,才能帮他找回。”杜若写着。
香盈袖忽然懊恼,她也不知道怎么去找,难道要去蓝城?
“杜若,你真好,你为什么会这样无条件的帮我,明明我们才认识没多久。”香盈袖很是心疼的瞧着杜若。他真的是个很温柔安静的人。
“我信每一人!且修灵者就是助人!”杜若写完后放下笔。
“你这样的善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香盈袖真是担心这个大傻子。
杜若没有回应也没有提笔写什么。只打开琴,轻弹一曲,而香盈袖则静静的听着也不在多问。
现在联系不到百里蓝陌,只能先回南镜,她不少家当还在那里,顺便路过头马镇去看看那个呆子学的怎么样了,再去外公那里瞧瞧,好久没有见他们了。这样一想自己好像好忙。
——
南镜边境。
司徒军营火光四起,司徒睿云背着昏迷不醒的司徒老将军。
“爷爷!”司徒睿云焦急的呼唤着。
“咳咳!!我没事!沙漠图!”司徒老爷子伸着手指向火烧的营帐,那图是刚到的,如果没了就难守住这边境。
司徒睿云皱眉一顿,随即冲了进去,在他冲进去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跟着冲了进去。
“你干什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皇宫当你的妃子去了吗?”司徒睿云不解,却也无心理会不停的翻找着。
“司徒睿云,你就这么盼着想着我嫁进宫当妃子吗?”朱圆红着眼眶吼着。
“你快走,这里很危险。”司徒瑞云一把搂住朱圆,使她躲过掉下的火棍。
“你在关心我吗?”朱圆期待的问着。
司徒睿云闭嘴不言,在一对书籍中找到了流云部落的沙漠图纸。这才欣慰的收起来。
朱圆一把夺过将图纸丢进了火中。
“你疯了,那张地图关乎我边境千万将士的命。”司徒睿云克制不住的恼怒朝着朱圆吼着。
“我没疯,那种地图是假的,我烧了他是在救你们。”朱圆朝着司徒睿云吼着,一双眉目早就被泪水浸湿。
司徒睿云一愣。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流云部是我舅舅的部落,我耶律圆珠怎么会不知道!”耶律圆珠猛的提高音量大声吼着。
司徒睿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像不出来,只营帐的横木砸落才猛然想起,抱着耶律圆珠跑了出去。
而耶律圆珠则不停的窝在司徒睿云怀里哭着。
“云儿,你没事吧!”见着许久没出来忽然出来的司徒睿云,穆风菱又是紧张又是松了一口气。
“朱圆,你怎么回来了?”穆风菱不解的瞧着哭成泪人的朱圆。
“她叫耶律圆珠。”司徒瑞云一字一句的咬出来。手臂却是紧紧的搂着耶律圆珠。
穆风菱微微倒抽一口气。司徒老将军缓缓坐起。
“我是耶律圆珠,我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姓氏,这个姓氏让你我永无可能。”耶律圆珠紧紧的抱住自己。
司徒睿云背对着耶律圆珠。穆风菱轻叹一声出了营帐,牢笼里的耶律圆珠微微颤抖着。
“我可以给你的沙漠的地图,保你铁血军安然撤退,但不是给你靠近营区的地图。”耶律圆珠淡淡的说着。
“我随便你们处置,你可以拿着我的命去要求我父皇撤退,好歹我也是一个公主。”耶律圆珠垂眸。
司徒睿云丢下纸笔给耶律圆珠。
“你画好地图就走吧,我司徒家从来不靠要挟一个女人去取胜。”说着司徒睿云打开牢笼。
耶律圆珠微微一呆随即带着泪笑颜而开,司徒睿云别开头不去看她的任何表情。
“司徒睿云,下次见面,便是你我刀剑决绝之时!”耶律圆珠笑的很好看,却也是凄凉。
“恩!”司徒睿云苦涩一应,始终背过身没有看过耶律圆珠一眼。
永圣和大兴相安了百年终是耐不住寂寞了。
各国各界都在蠢蠢欲动,此时有趁乱坐大也有观后收网,更有坐享其成的。总之看似安然无若,实则风云暗涌。
未延在香盈袖前脚抽身后,没有西凉国民令的人纷纷被驱赶而出,之后便是彻底的锁城戒备。
不知这西凉的皇帝是怎么个怕死到这个地步。
忽然忧心起酒馆的生意来,不知道这城门一关多久会开,这运来的粮酿了酒不知余下的粮能否让梁家父子撑下去。
在接近柳国的时候香盈袖下意识的往杜若靠了靠,她不想接经过那片血腥之地。拉僵停马皱着眉头在思索着,可是她不识路,不原路回去她怕是不知道会走哪个地方去。
杜若似察觉到什么转过脸白色的面具对着香盈袖似乎再问“怎么了?”
香盈袖瞧着杜若的面具锁着眉头。
“杜若,你还有多余的面具没?”
杜若头微微一偏四疑惑。
香盈袖转念一想上次是带着百里蓝陌给的面具,这次怕是不带也没人识得她,带了面具才显奇怪。
“没事,没事!”说罢深吸一口气踏进柳国边界地屠镇。
扑面而来的血腥让人忍不住的作呕,杜若轻抬衣袖掩住面具上的鼻口。
“呵呵,你这带着面具都能闻到,鼻子是有多灵啊!”听喝音像是塞住了鼻子。
杜若轻笑摇头,就算看不见都能想象到香盈袖的滑稽。
香盈袖皱眉瞧了瞧天色,渐暗下来,又瞧着前方是一处密密的丛林心中一跳,瞧着右手边的屠镇又是心中一跳。
香盈袖觉得走哪都是死路。
又往城门口挂着各种人兽头骨的大门瞧着,心中更是一颤。
颤抖着手抓着杜若清冷的手。
“杜若,你武功高不高强的?”
杜若微微偏头微微点头又缓缓摇头。
“这·······能确定点不?”
杜若很坚定的摇摇头。
香盈袖心中又是缓缓一跳。
“杜若啊,如若有什么不测,一定不要管我,你一定要挡着让我先跑知道吗?”香盈袖很郑重的交代着。
面具里传来轻笑一声,缓缓的点头。
香盈袖这才安心的驾着马车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刀疤满脸一脸恶相合着一身的黑色毛绒外衣内里赤裸的胸膛敞开着,虽入冬寒未入骨可皮肉是寒还是挡不住的,香盈袖忍不住的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大厚袄子感慨着这位兄台的好壮体魄。
“这哪来的丑丫头,要进屠城?”壮汉一脸轻蔑的瞧着一个丑八怪和一个带着帷帽还架了面具的怪人,屠镇进出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人,壮汉也是见怪不怪了,只略过一眼。
“大哥说的是,可这天色渐暗,这外面我虽丑可好歹也是个丫头不是嘛!”香盈袖搓着手故作害怕。
壮汉眉头一皱。
“丫头,进着屠城没有大金块的话需取血留足才能进去哟。”壮汉语气没稍前那边强硬。
香盈袖皱着眉头,什么叫取血留足?
瞧着香盈袖一脸的疑惑壮汉无奈的轻摇头。
“这城主有个喜好,喜血晶融合之血人的双足····”话未说完香盈袖猛的一颤整不住的将一双巧足往后缩了缩。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乘着月夜没当中之前离开屠城境地,月当正中便是捕活人之时。”壮汉撇了一眼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好心提醒着。
香盈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大金条塞进了壮汉怀里。
“大哥,这个是我全部家当,让我们进去吧!”
壮汉垫着金条瞧了瞧香盈袖又瞧了瞧坐车马车上的带着帷帽的男子略有为难。
“可这一块金条只能进一个人。”
“大哥,你看我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和一个瞎了又哑了的残废加起来都算不得一个完整的常人,就通融下吧!”香盈袖央求着。
壮汉瞧着四周无人过来,将金条放进了一个黑色盒子里摆摆手催促着香盈袖赶紧进去。
“赶紧进去,等下同班的人回来我就放不了水了。”壮汉虽然满脸恶相此刻瞧着却是更外的平易近人。
香盈袖颠颠的牵着马车和马车上的杜若快速进城。
城内各色人,眼中带着凶恶的或是算计或是深沉的。
还要有先见之明,将马车拴在了城门口的护卫后院,此时紧紧的抓着杜若缩在人群中穿梭,算是找到了一家算是不那么火热的客栈。
这家客栈三俩人,且是老人和僧人,香盈袖不免有点疑惑。
“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宿?”老掌柜慈祥和善,眼中带着的都是温和,在这屠城内外算是第一人了。
香盈袖不免的放松下来。
“我们俩住一晚。不过我想先吃点饭。”香盈袖扶着杜若先入座。
“话说老板,你这店里人真是冷清,去了好多家客栈人都满了都给撵了出来。”香盈袖瞧着偌大的客栈只三俩老人和僧人不免感叹老板是不是没经营好。
老板想着也不觉有什么。
“因为啊,我这家客栈是“素”的。”说罢放下一碗白斩鸡。
“你这都有鸡卖怎么会是素的呢?”香盈袖扯下一块鸡腿塞进了杜若的手中。
老板笑着摇头也不给回答转身为三俩可人服务。
“姑娘,此素非姑娘理解的素,这家铺子不补人为肉,人肉不上桌,不参月夜猎,但凡住进这客栈的人都是素人。”旁边的老僧人转过身缓缓的道着。
香盈袖一口来不及咽下的肉生生的给吐了出来。
她这是误打误撞的进了唯一的白店?
“那你们来?”香盈袖忍不住的指了指僧人和周围的为数不多的老人家们。
“善哉善哉,每年的屠镇月夜猎无辜之命无人导,老衲是来为亡灵超度引路的。”老和尚说着又闭目开始念一段香盈袖听不懂的经。
香盈袖觉得胃口不济,嚼了几口便听着街道上的滚滚马车轮的滚动声。
站在门栏之上伸着脖子往挤满了脑袋的大街上瞧去,长长的囚车望不到尾,每辆囚车上装着七八人有老有少有伤有病。
香盈袖忍不住想起初来屠镇景象忍不住的胸口翻动一股恶心涌上喉间。
“这是做什么?”香盈袖忍不住的拉住路过的店小二。
“哦这些,都是物,待月起之时放出城门,功猎者们捕杀,待天明之时能活着的就能活到下个月夜之时,”
“是不是可以跑?”香盈袖想着放出来了还不跑?
“跑?”小二露出了不屑的笑。
“要是能跑能等到月夜做物,他们脖子上的绳子瞧见没?只要离了屠镇的地界,你每走一步这绳子就收紧一丝,不出十步也会被活活勒死。”
香盈袖瞧着指宽的粗绳忍不住脖间一紧,再也看不下去了,准备撤下之时却在长长的囚车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