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察觉身后有人,女子侧头望去,只见是香盈袖便也不在意,继续着自己灌溉盆栽的事情。待盆栽不再泛光再用黑布盖起来走到了长廊走到之中。
全身湿漉漉站住的地方积水起来。
香盈袖急急的脱下自己的外褂给女子搭上。
带着半脸面具的女子朝着香盈袖微微点头,以示感谢。、
香盈袖疑惑的望着黑布下的盆栽,又看了看女子的神情。什么都没看到。
“他需要。”女子这才冷冷的说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见过几次面,香盈袖都不知道这个女子叫什么名字。
“术有清!”清冷的语调,比这秋夜的雨有过之而不及。
“有清!”轮椅缓缓的推动,唤的淡然,却着急的情绪显露。
“好了!”术有清将手中的盆栽递到了百里君临的眼前。语调还是依旧的清冷,却带着期盼。
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以后别这么做了。生死有命。”百里君临很是无奈的接过那盆栽。
“我能行的。”术有清很是赌气的为自己辩解。
“走吧,莫要受凉了。”百里君临像是哄着孩子般,握着术有清冰凉的手。
“相信我。”术有清倔强的拨开了百里君临的手。
女子清冷的身姿不带一丝情绪的离开了走廊,香盈袖呆呆的望着这两人的对话和神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么晚,还在呢。”百里君临缓缓的问着。
“恩。”
“蓝陌,他很在意你。”百里君临望着廊外的雨。
“恩!”
“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怕是这世上最难的奢望了。”百里君临眼前开始模糊。
香盈袖沉默着不该做何回答。眼前这个让人畏惧恐怖的容颜的人,本有着与百里蓝陌一样的绝色,却因为别人的阴谋成了这般模样,最爱的人丧生,自己的孩子也不敢坦然接受,活在暗处。这怕是最痛苦的吧。
“不必这般同情的瞧着我。”百里君临哑然失笑。
香盈袖慌乱的眸子无处安放。越是遭遇不顺的人越是敏感,她理解他的感受。
已换洗好的术有清缓缓走来,就这么安静的站在百里君临的身后。
百里蓝陌缓缓的从后面走来,雨打湿了肩处,眉间细雨微沾,首做之事,便是将香盈袖轻轻的揽在怀里。
百里君临无奈的摇着头。
“走吧。”百里蓝陌对着术有清说。
术有清点头转身将百里君临推回屋内。
香盈袖紧跟着百里蓝陌不走,百里蓝陌转身停住。
香盈袖一个停不住撞了上去。
“听李建汏说,你让他们去了西北之地。”
“嗯呐。”香盈袖转动着眼珠子乱晃。
“需要这么多人!?”
香盈袖心里盘算着怕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也罢,你的人你自己安排。”简单的一句问话让香盈袖心里惊出一身的冷汗。
“你这是也要跟我去?”
“怎么?不许?”
“填件衣服,我等你。”将香盈袖打在脸上的细雨轻轻拭干。
香盈袖展眉一笑,小跑着去填衣。
细雨转小雨,小雨变大雨。
到宫内已是大雨磅礴。术有清一身黑衣什么也没带就一个黑腰包在身。
屋内传来女子痛苦的嚎叫声。
月水月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生了根一般。却能感受出他的紧张。
东镶在另一边冷着脸。望着迎面走来的人,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了?”百里蓝陌淡淡的问着。
“不知为何提前动了胎气。”云水月有点苦涩。已是半月不见,云水月枯瘦的模样摇摇欲坠,惨白凹陷的眼窝此刻看着更像是弥留之际的人在死撑着。
“太医怎么说。”
“怕是难产。”云水月眼中尽是担忧。
“咳咳咳……”猛的咳嗽起来,呕吐间带出大量的血。
东镶急急的上前,却被云水月阻止,一双枯死的眸子紧紧望着紧闭的房门。
“想好没?”百里蓝陌问着。
云水月皱着眉头思虑着。
“那位术医可能救产妇。”云水月期盼的望着百里蓝陌。
“她是术医不是产婆。”
云水月失望的垂着头,眉头痛苦的一皱猛的咳出一大口血,接着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东镶紧紧地接住高大的云水月一脸的愧疚。
雨淅沥的下着,屋内的人凄惨的嚎叫着。产婆太医在里面忙做一团。
“生了生了……”一产婆急急的打开房门冲了出来。
“是皇子。”急急报喜着。
“辛苦了。”百里蓝陌,拿出一个大大的金子打赏着。
产婆捧着大金子两眼放光都忘了跪谢。
术有清走了进去,百里蓝陌下令遣散了所有的产婆医生。
东镶将云水月抬了进去。
烛光漫照的屋内,弥漫着血腥和汗水参杂着各种药味的气息。
东镶将云水月放置软塌上。
堇玲惨白着脸眼神朦胧,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又落下。被褥之下一片血渍蔓延格外的刺目。
旁边的男娃对于刚出生时的不解嗷嗷哭着。
东镶急急过去握住堇玲的手,堇玲牵起东镶的手用出所有的力气拿到自己的孩子身边。
“替我……”话未说完泪已汹涌。
“我知道,我知道……”一像冷硬冷血的东镶此刻满是惊慌无助,只不停的重复着对堇玲的应答。
堇玲含泪带笑的轻抚着身边的孩子。
“娘,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叫启明吧。”堇玲对着东镶说。
“启明?云启明,好名字,小皇子会喜欢的。”东镶一遍遍的念着。
“开始吧。”堇玲对着一旁的术有清说着。
术有清从黑色腰包没取出一颗鱼目大小的黑色珠子。一阵白光笼罩在了婴孩的胸口间。一注光直对着婴孩的胸口照去,原本哭闹的婴孩突然安静下来稳稳的睡了过去。
婴孩的胸口渐渐的浮出丝丝血珠汇聚在光柱之中。
术有清将碗递过之时收回了黑珠,血液失去控制尽数落尽了碗中。
待取好了堇玲的心血,两者混合,东镶颤抖着双手捧着那那碗。
堇玲点头示意着东镶。
东镶咬咬唇走到了昏迷的云水月跟前。
“小皇子喝吧。”柔声轻唤着。没有往日的冷漠无情。
昏迷中的云水月乖乖的张嘴喝了下去。
“喝了之后我会马上死去吗?”堇玲悲伤的问着。人是贪心的,想救得心上人的同时又想多一刻与自己骨血的相处。
“你先喂孩子一口奶吧。”术有清淡淡的说着。
堇玲皱眉。
“等下你喝了之后全身都是毒,不能再喂孩子了。”术有清解释着。
堇玲微微一愣,转而感激的一笑。
“好歹也喂过了。”堇玲吃力的想要抱着孩子。试了几次无果。
香盈袖上前扶坐好堇玲,因为没抱过孩子瞧着软小的孩子香盈袖手心发烫,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起递到堇玲的孩子。
百里蓝陌有出内房在外面回避。
刚出生的孩子却是饥饿的逮着机会就猛的吸允起来。
堇玲温柔的看着,却是哭着笑了出声。
孩子最终是饭饱后沉沉的睡去。
术有清递给了堇玲那碗心血。
堇玲接过,片刻后,没有一丝犹豫的喝了下去。
刚生完孩子本就惨白虚弱,现在毒发更是难忍。
堇玲确是意外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术有清意外的瞧着忍痛的堇玲,然后无奈的一身叹息,从黑色腰包里拿出一颗药丸给堇玲塞下。
“这颗一日丸可保你再活一日。”
堇玲感激的抓着术有清的手说不出话。
雨夜无清宁。
黎明即起,暖阳破晓而出。秋风轻拂着秋叶,晃动着渐落的枯叶。
云水月缓缓张开了眸子,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和希望,没有往日的痛苦纠结。
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急急的从软塌上起身朝着堇玲奔去。
东镶为堇玲擦拭着手,见到了云水月安然的醒来,心中安然不少,收起手上的脸盆悄悄的退了出去。
堇玲脸色苍白,唇无色,怀抱着孩子却是无尽的温柔。
云水月伫立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
“王爷请的术医真是厉害,不仅救了你,我们的孩子也是完好无损呢……”堇玲将术有清如何取心血的事说着给云水月听。
云水月心是感激的。却也是激动的。
“抱一下吧。”堇玲将孩子微微托起。
“……”云水月手心发烫,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托起孩子,别扭的抱姿显得特别的滑稽。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云水月瞧着孩子问着堇玲。
“想好了,叫启明,字响瑞。”
“启明……响瑞。好名好字。”云水月开心的抬着头望着堇玲。
堇玲望着这般无邪的笑容微微的犯晕。
“怎么了?”云水月不解的问着。
“若是都这样该多好。”堇玲喃喃的说着。
“会的。”云水月笃定的坚信着。
“太医和术医都说我没多少时间了。”堇玲无奈的摇摇头不想伤害云水月的天真。
云水月脸色微沉。
“给启明找个好娘亲。”堇玲潸然落泪。
“谁又能好过自己的娘亲。”云水月哽咽轻语。
“……”
秋末凉骨透心,草木凋零,泛黄枯色,艳阳却寒风。
堇玲与云水月凭栏逗弄着孩子直到暮色降临。
“来世,愿还能与你。”堇玲满含着幸福沉沉的睡了去。
“若好,请来,若还这般,就不要莽撞再与我。”云水月柔情万分却是紧紧拥着那渐凉的身体。
暖泪流出却是如冬临般刺骨脸颊。
东镶站在房门外,抬头望着暮色暗下,夜色的秋风比白日还冷几分。
悲伤却是不怕寒冷的。
紧握脸盆的关节冻得发白。
婴孩似有感知般的撕心裂肺的嚎哭着。
——
无君的国终是动荡的。
北边蠢蠢欲动,辽原伺机而侯,西边的叛军一路过来已是无人驻守,好在香盈袖派去的三军早已驻扎安定。东边邻国随没落自顾不暇却也不能小觑。
香锦绣的孩子不是云水月的,是与他人私通而来的。这就为难了,嫁的是名义上的前皇帝,孩子又是别人的,于是被圈禁在了后宫。
朝中的大小官员原本都与南宫家挂钩,表里表亲的很是不服气。造势很强大,各种谴责百里君临谋权篡位,民心恐慌。
国终将定主,这个主有点不好当。
出乎意外的是百里兄弟二人谁也不愿当这个皇帝,原来准备跑路的百里歧阳在百里蓝陌魔鬼般的注视下坐上了皇座之上。
高座上的百里歧阳有点忧郁的不开心。
旁边站着一身素衣的云水月。
朝臣之中一半都窜通好了给新帝难看,不想旧皇还在,史官在一旁记载,礼布宣史执笔待命,顿觉不妙。
云水月没有往日朝堂上的慵懒昏沉,此时像是换了一个人般的沉稳大气。
“我是亡国云水国的遗太子。”
此话一出朝堂下一片哗然。
“当了那么多年南境国的皇帝也算是划算了。”百里歧阳原本乏味,见着云水月的描说觉得有趣,便开始整颈而坐。
“二十多年前,南宫家奉旨平北乱,南宫家扬言北乱与云水国有关,便擅自举兵踏平了云水国,杀我云水国三千余人,灭我皇族五百余人,俘虏高官将领一百多人,举兵那日我有幸与南宫晓的孩子同一日出生,不幸的事南宫晓的孩子夭折便将我顶替了她孩子的位置以保她的身份和南宫家的权利,南宫家谋害先皇将我推上皇座做着南宫家的傀儡。御太子与歧阳皇子皆是南宫家一手策划要铲除的……”
“你胡说……南宫家几朝的元老怎么可能……”堂下的一位老臣愤怒不堪。
“你可能忘了南宫家也是前犹国的几朝元老。”百里歧阳淡淡的说着,却是问的老臣微微一颤不敢妄言。
“南宫家这几年的作为惹的民怨四起,南宫家挂钩的一纵官员更是贪腐挥霍。南宫家欺君以至于那几年的国君外姓他人。你们这些人居然还帮着南宫家,不解。”平日里看起来毫无谋略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想这般清清楚楚。
“你们怎么不去齐国?”百里蓝陌悠悠的一句话,引的不知几人不打自招的纷纷跪下,弱弱的发颤着。
“都知道呢?”百里歧阳嘲讽一笑。这一句更是让胆量小的人几乎晕厥。
“南宫家逆天而行谋权篡位,更是欺君罔上,残害先皇众太子,则与南宫家九代宗亲,友人不论男女一律杀之。”旁边的宦官宣读着。
朝堂下半数以上的人跪首着求饶。
“王爷饶命呀。”更是纷纷有人向着百里蓝陌求饶。
“朕才是你们该求饶的人。”百里歧阳嘲讽的一抹坏笑挂起,自知难逃的人白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南境一零五年,南宫家九代宗亲斩首与高台前,至于涉及友人也是吓唬人,也并非全部九代人都杀绝,知晓而参与者连同亲友都是不会放过的。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大屠杀,与当年御王爷归来的血腥有过之而不及。
可是知道的管这叫斩草除根。
——
“啪!”又是一地的瓷器碎片。
“九代宗亲啊,这是要绝了我南宫家啊!”南宫霸天气愤的额间青筋凸起。
“谁叫你们当年没做干净。再说了都是些毫无相关的宗亲有何可悲伤。”一名男子透过烛火翻着奏章。语气很是冷然。
“怎么说也是南宫家的宗亲。”南宫霸天愧疚的说着。
“爷爷!当初你可是为了争权将自己女人给送进去,更是亲眼目睹着自己女儿被耶律太子俘虏生下耶律羽之的人,现下怎的就这般感性起来?”男子嘲讽的说着,鹰一般的眸子瞧着南宫霸天。
南宫霸天不禁心中一虚。
“莫不是上了年纪了。”
“哈哈哈哈,不亏是我的天齐。”南宫霸天骤然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