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重见落尘
流璃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大约一天、两天或者更多天,只知自己是被疼醒的。本来已受了许多伤,现今这么一滑,整个身子像是散架了一般。
她巴巴地望着透过树叶照下来的阳光,顿觉一切恍如一场梦一般,也许……她再睡上一觉,便可清醒过来。
许是太久没吃饭,她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四肢麻木。
她想张嘴叫唤,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是以,她便只能守株待兔地等着,等着某位好心人能发现到她。
直到日落时分一上山砍柴归来的年轻樵夫,眼神特好,发现了山坡下的流璃。樵夫以为是哪个登山采药人运气不好掉落山崖,秉承着死者为大、日行一善的高尚精神,准备于其身边刨出一坑,把尸体给埋了。
流璃也知自己现今很是邋遢,可…..怎样都不像是死人呀?
且这樵夫也着实笨了些,但凡路上看到一伤者,不应先探探鼻息,看是否还能相救么?他倒好,先把坟儿给她刨好了,若自己真的被他埋了起来,这叫什么?叫谋杀!
不过幸得她求生意识强,纵使全身乏力,然为了不让这笨小子把自己给活埋了,只能拼出全身力气,方蠕动嘴唇低语道,
“救......救我。”
话一落,她两眼就这么翻着,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她怕,这樵夫没看到她睁着的双眼,会以为是幻听。
果真,这樵夫诧异地四处看了看,发现没啥异常,还以为自己幻听,转过头来恰好看到流璃翻着白眼的双目,更是讶异地说了一句,
“你还没死呀?”
你才死了呢?流璃特想这般破口大骂.
然她还是拼了劲儿点了点头。
她想,对方既然知道她没死,自己自然可以放心地把翻着的白眼闭上,终于她又是天昏地暗地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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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环绕,朦胧相宜,谁知凭栏意,一望无垠梨花开,不知花映人,抑或人照花。
现今是盛夏,怎会有一片梨花盛开?
一白衣男子站于廊庑下,眺望着漫天的梨花。
紧接着白衣男子转身,似乎对着她展颜微笑,模样不清,但笑容应是极美。
“落尘?”
流璃很是惊讶,算来他好久没出现在自己梦中了吧。
“梨儿,可是受伤了?”
对方的话,倒是提醒了流璃。她记得自己摔得不轻,虽是梦中,倒还能感到周身不舒服。
在她昏睡过去之前似乎还见到了一个忒蠢的樵夫,他应该有救自己吧?
“我近来可真是倒霉。”
流璃见廊庑下摆放着案几软塌,便走过去,坐了下去。
落尘亦坐下,拿起水舀子伸入案几上烧沸的水壶里舀了一勺沸水,倒入茶壶内,顿时一阵香气袅袅溢出,清清淡淡的梨花香气沁入心脾。
流璃偷偷摸摸自己的肚子,很是忧伤,她已经好多天没吃饭了。
落尘拿了一盛满茶水的兰彩荷花茶盏放到她跟前。
流璃端起来闻了一闻,尔后细细啜了一口,果真嘴里含香,甚是香甜。其忍不住感慨,落尘的沏茶功夫果真不凡。
然,
“落尘,可有什么吃的,我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此番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茶虽香,却勾起她浓浓的食欲。
“你且再尝尝这杯。”
落尘又拿了一杯放到她跟前。
她只好拿起来,闻了闻,这杯虽还是香气十足,却又夹杂着其它味道。其低头啜了一口,这杯带着浓浓的苦涩味,就像她寻常得病了喝的中药一般。
她怕苦,直接想要把它给吐了出来。
然,
“喝了这杯,我便告诉丫丫在何处。”
落尘镇定地把水舀子放下。
流璃听得这句话,真想把口水吐到对面人身上,好一狡诈的妖怪。
然为了丫丫,她也只好闭紧嘴巴,纠拧着脸蛋儿,使劲地把苦茶一口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茶啊?这么苦!”
她忍不住吐吐舌头,苦得她的舌尖都麻木了。
对方却默不作声。
“你怎知我要问你丫丫去哪里了?”
若落尘真是是丫丫的爹爹,那肯定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他乘虚而入把丫丫给带走了?
流璃觉得这绝对有可能!那她刚才喝的茶不会是……毒药吧?
这妖怪不会歹毒到要把她给毒死了吧?
“唉呀~你干嘛打我?”
流璃摸摸自己的额头,怎觉得大家都喜欢打她额头呢?
“若我想毒死你,就你这脑袋,不知该死了多少次了。”
对方托着腮,一副甚是轻蔑的模样。
“你…..”
流璃气结,这人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嫌弃她愚笨吗?
哼~她天生丽质,遇事通透,怎会……等等,她可只在心里想着,却未说出口。这妖……流璃摸摸自己的心脏,一脸震惊无措……
在她十分怀疑、不爽、不信、恐惧的眼光中,
落尘淡淡开口道,
“梨儿,去豫州。”
“为何要去豫州?”
她愣愣地接着他的话问道。
对方却默不作声。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你这卑鄙小人……不,小妖。”
“……”
对方沉默不答,流璃自认为对方此番默认了。
她知道,为今只有与之摊牌方能了事:
“我就知道,是你把丫丫掳走的!你是她爹爹?哼~不过我告诉你,虽我是除妖师,然丫丫素来与我亲厚,就算是你,也甭想取代我在她心中的位置。我以为你会是正人君子,至少……至少在丫丫这问题上,会与我光明正大地对决。然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卑鄙!趁我深陷囫囵之时,把丫丫掳走,还…….”
她还没说完,一洁白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嘴巴,接着眼前梨花漫天废物,梨林开始分奔离析,
“傻瓜!”
眼前那个白色身影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直至消失殆尽......
流璃摸摸自己的唇边,心中怎的有一丝道不明的感觉在蔓延。紧跟着,黑暗袭来,她一头就扎了进去……
流璃是被饿醒的,此番她正处于一小木屋内。木屋的缝隙透出好几缕光线,与屋内昏暗相映,恰是浓淡适宜。
流璃转动眼珠子许久,方神台清明。
似乎……好久没做梦了。
醒来了,意味着……她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