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玄宇师叔
狼哥哥对人素来冷情,对于背叛者,更是如此。
他那绝无仅有的一丝丝柔情也给了姐姐,以前住在山上的时候,每当姐姐出去的时候,他总会在后面静静跟着。
他的眼神从未留在她身上。
所以当她知道狼哥哥只是为了姐姐身上的女娲灵力之时,她有多开心,她以为他对姐姐终究与其它女子一般。
紧紧追随四年,为的只是能和夏侯妖姬一般,与之比肩,睥睨天下。
可是现在,她死命追随的主子却要抛弃她,这叫她如何甘心?
“洛薇薇,你应知本皇为何会留你在身边?”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冷入骨髓。
洛薇薇想,过去的他是否也这般看待姐姐的?可她想不起来。
纵使带着目的,他看着姐姐还是温柔如水。
他这样一句话,便是把她打入地狱。
她一直想要摆脱的人,却是自己必须依附才能活下的。
姐姐,我输了吗?
洛薇薇颓然蹲了下去……….
……………………………………..
暴雨下了三天三夜,犹如洛梨的心情一般,阴雨沉沉,飘飘荡荡。
她弓起双脚,于两膝之间埋下头颅,整个人阴沉失落得可怕。
过往的一切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山上小木屋里,存着她过往的愿望。
那一夜落尘的冷漠,周围人的背叛,死亡的恐惧,孩儿的失去,让她感到空前的绝望…….
如果,一十三岁之时,她没有遇见他,眼前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如果她没救他,她就不会这么痛苦?
如果没有爱上他,是不是就不会有此刻的绝望?
落尘…….落尘…….
她望着手中的灵哨,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挣扎死去的那一夜,她想的便是吹响手中的哨子,期待他能如天神一般降临。现今,这玉哨辗转回到她手中,却已是物是人非。
南宫慕……
想到他,流璃的面色一沉。
现在她有怎能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她不敢深究下去。
至少,那个男子是被她所杀,是因她而死,这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妖宫之上,苍看向外面,天际已然泛白,一夜无眠。
这一切都如他所料,不是吗?
流璃承袭了女娲灵气,成了他和天始神之间博弈的棋子。
这颗棋子,要么以己魂灵,祭奠屏障,再保人界千年;要么与他争斗而死;要么转而劈向五彩屏障,助他踏平整个九州大地。
无论何种结局,这片大地,都将化为虚有。
可他为何如此不舒服?
不知不自觉,他竟然又走上了天台,站在天石面前。
天石异动泛出耀眼的光芒,
“苍,你可后悔了?”
天石问。
“后悔?不过让这一切重归混沌罢了。”
“重归混沌?你与天始神再斗个万万年?”
“……”
“你舍得吗?你若舍得,又怎会剜掉另一半心。你当知,自己因戾气而苏醒,你的野心、戾气都在另一半心脏里。”
“……..”
苍竟然无言以对。
“天始神让我传话与你,他随时等着你。”
说完此话,天石身上的光芒暗淡下来,直至消失不见。
于苍面前,不过一块普通的大石头罢了。
……………..
流璃坐在帐中不知坐了许久,其间千舞给她送来食物,她一点都没吃,只呆呆坐着,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些天,妖界一改之前萎靡不进攻的姿态,主动出击,本因第一次作战,人界打了胜战,士气大振。
可纵然如此,面对妖界气势汹汹的攻打,人间术士还是溃不成军。
纵使流璃释放体内灵力,为术士们保驾护航,可她的灵气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绊住,以至于最终被弹回来。
这几次失败的战争,终于还是磨灭了术士们的信心。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开始充满着怀疑、揣测,甚至带着浓烈的欲望……
刚刚,便有六道派掌门人带领许多术士前来商议,说好听是商议,不过是逼宫,逼她停下与妖皇的作战,承袭天命,承担一个女娲之子应当背负的责任。
师兄站在她这边,与这些人据理力争,可那些人离开之时,愤愤说了一句,
“你当要让天下人来给你的自私陪葬么?”
她自私么?
她只想要活着,只想要报仇!
她对着那群人说吼道,
“你们不就想要我体内的女娲灵力,来拿去呀,我管什么狗屁天命!”
如若不是因顾忌到师兄的千机派,那些人估计早就把她绑上祭祀台了。
可她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放弃仇恨,如那些人所愿。
灵力在她体内,她就是她,这谁也无法改变。
直到帘子被掀开,只是此次走进来的却是一个身着铠甲的术士。
术士年方二十来岁模样,眉清目秀,全身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英气和超脱。
“流璃,可好?”
“你是?”
流璃实在想不出眼前之人为谁?
“我乃玄墨座下大弟子,玄宇。”
“玄墨,百年前与妖兵抗衡的英雄。”
流璃甚是惊奇,没想到此番还能见到百年前传奇人物的弟子。想当初,玄墨率领众位仙家,抵御妖界进攻,最终寡不敌众,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后世说到此人时,莫不喟叹赞颂。
“正是家师。说起来我师父与你师祖玄天乃师兄弟。”
“哦,原来如此。”
听得此人乃玄墨师伯弟子,流璃的眉头不自禁地皱起来,眼前男子不过二三十岁模样,然算来年岁已然过百。
玄天与玄墨师承天尊长老,然选择的道路却截然不同。
玄墨向来闲散惯了,自然喜欢修仙之事。若非百年前,人界处于倾覆之时,只怕他老人家现今定能修得仙体,何至于留下美名归西而去?
而玄天则择了创立除妖门派,以除魔斩妖为己任,真真侠义之辈。可惜惹来妖界怨念,修不得不死之躯,亦不过百年寿命。
师兄弟二人,虽殊途,但也算同归。
“咳…..”
玄宇清咳两声,在流璃疑惑的眼神之中开口道,
“算起来,你算是玄天师叔的徒孙,你我…..”
说完故意顿了顿。
流璃不甚理解他这停顿是什么意思,只愣愣道,
“算起来是……”
她仰着头,想了想,
“是师叔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