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死地后生
黑暗之中,骤然闪出一片亮光。
流璃一时无法适应只得把眼睛紧紧闭着,过了许久才重新张开。
她发现此番处在一山洞之中,自己正躺在洞中石台上,台面光滑如同打磨过一般,上面还铺着厚厚的稻草。
这幽冥司也太讲究了些吧。
立在她跟前的是一个着层层叠叠鸟毛的青年男子,流璃盯着那厚厚鸟毛看了许久许久,忍不住投以对方怪异的眼神,这人莫非就是带路的阴差?
莫不是地狱此刻比寒冬还要冷?现今人间可是六月天,他这般十足会热死!
对方被她怪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流璃姑娘,主人让我把这个拿给你,还有送你安全离开。”
对方双手摊开,呈现在流璃面前的是一瓶焗着黄色菊花的小瓶子,这瓶子怎么看起来怪眼熟的?
还未等她想清楚,对方又开口道,
“主人说了,这创伤药需吃上三天,方可护住内脏无半点损害。”
流璃终于想起,这药瓶缘何熟悉了,这不是师兄时常带在身上的么?
莫不是......
流璃在盯着对方的鸟毛、片刻,才开口道,
“你是大鹏鸟?”
声音沙哑不已,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鸟毛男子怔了一下,脸上神情有些龟裂。
他不知流璃心里的腹诽语,只道刚才流璃那般盯着自己看,因不识自己。想来也是,他从未在流璃面前幻化过人形。
回过神来,他依旧沉稳答道,
“是。主人说了,要好好护住你离开千机阁。”
主人?那就是师兄。
流璃不禁细细回想,那时师兄挥剑相向,并非真的以为她杀了师父,杀了同门且与妖怪勾结。
师兄他是在保住自己呀!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一刻,她若是被抓,铁定逃不出去。而师兄这一剑看似狠,却未伤她根本。
只把她打下悬崖,尔后让大鹏鸟救了她。
实在是高招。
“师兄可还有其他话?”
“没有。”
没有?流璃在心里细细盘算一番,终是觉得离开千机阁为上策。现在她怕是难以洗刷冤屈,来日方长,等找到丫丫,丫丫.....
“大鹏鸟,你可知丫丫在哪里?”
大鹏鸟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只知那天你被抓,丫丫随后就失踪了。”
“失踪了?”
流璃心里一顿,一股浓浓的不安袭面而来。原来丫丫失踪是真的,可她会不会被陷害她的人抓了去呢?
“不行,我得去找她。丫丫不曾离开过我,怎会失踪呢,定是他们抓了她。”
说着便要起身,可她甫受了一剑,虽不至于伤了五脏六腑,然外在皮伤亦是不少。
以至于她一动,便疼得龇牙咧嘴许久。
“流璃姑娘,你切莫回去,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就是死路,我也必须回去,我不能让丫丫留在那里。”
如若真已经被投入石林,那她再进一次又何妨,反正她之前也进入过。
“丫丫恐怕不是被宇文政他们带走的。”
见流璃那般坚持,大鹏鸟只好把实话告诉流璃,
“自你出事之后,丫丫就失踪了,主人暗中调查,可以肯定阁中无人带走丫丫。后来主人派我去寻找,我于千机阁山门边的树林里发现此东西,只怕丫丫已经被人带出千机阁了。”
大鹏鸟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指般大小的铃铛。
流璃拿过来一看,发现这不是之前师兄送的音铃么?
之前,她怕丫丫走丢,便在师兄送的铃铛上加上一音铃,方给丫丫带上。可她被关在地牢之时,曾使出法力寻找音铃下落,却怎么也找不到。
怕是那时,音铃早就丢了。
于山门树林里发现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丫丫现今没有在千机阁?如果没在千机阁,那她会在何处呢?
“大鹏鸟,你说丫丫会不会被挟持到外面了?”
现在她连丫丫在哪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寻找呀?
“我也不知,不过十分可能。”大鹏鸟答道
“……”
流璃沉吟片刻。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声,
“这里果然有个洞!”
不好,莫不是阁中弟子追来了。
流璃一惊,大鹏鸟也被惊吓到,此处甚是隐秘,他们怎会这么快便寻到此处,
“怕是弟子们来抓你了,流璃姑娘,我们必须赶快离开。”
他摸到墙壁角落的一块石子,转了几圈,一个小洞口在后面墙壁上显现,尔后他拿起小风灯,
蹲下把流璃背起往山洞的后面走去。
等他们入了洞口之时,已能听得外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进洞门之后,大鹏鸟又转动一下门边的石头,洞口瞬间被一块石头掩盖住。
……
黑暗之中,只有一盏小风灯发出微弱的灯光。
安静的四周只听得风呼呼而去,正是背着她跑得格外快的大鹏鸟急促的呼吸声,流璃心里骤然一紧。
如若被阁中弟子看到大鹏鸟,怕是师兄也会被自己牵连。宇文政本就蹬鼻子上脸十分嚣张,若是让他知道师兄救了自己,定会找师兄的茬,到时师兄没了大鹏鸟,实力定会削弱。
流璃难得灵光的脑袋此次却格外通透。
她想,等甩掉后面那些人之后,一定要让大鹏鸟回去。
他们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远远看见一个白色的点,那个点一点一点地变大,越来越亮。
流璃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大鹏鸟已经拨开洞口的藤蔓走了出来。
“流璃姑娘,我们走过树林便可离开千嶂云山,到时我们可以到扬州那边,主人在那边有熟人。”
走了一段山路之后,大鹏鸟便把流璃放下来,准备幻化成鸟状,驮起流璃飞上空中。
然这时出现一两人都意料不到的人。
那人着黑色丧服,手执长剑,对着流璃愤恨说道,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死,流璃,杀人必须偿命。”
对方声音暗哑,一头青丝现今白如雪,悲戚的脸上带着对流璃带着怨怼。
她便是夏紫搡。
一个爱慕师父大半生的可怜女子。
“师......”
流璃即时住嘴,她知道对方现在只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可因着在阁中承了她不少恩,即使夏紫搡不信,她也必须解释,
“紫搡姑姑,师父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