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怎可杀她
“人族!”
门口不知道谁大喊一声,所有的妖怪都转过头盯着她看,包括高高斜躺着的那个人。
她迈开步伐,走得不慢不快,也许是因为其周身灵气逼人,以至于周边的妖怪没一个敢靠近,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直到她走到其面前,落尘才抬起眼角,冷冽的眼光只扫了一下,便转去别处。
那不甚在意的模样十足傲然。
也是,他是高高在上的妖皇,要杀一人,何其容易,又怎会把她小小的人族神灵看在眼里。可她不再是那个懦弱的女孩了。
既然承女娲灵力,那便由她来了结所有的事情。
洛梨化出玉弓,抬起手臂,拉开弓,发出淡淡光芒的弓箭直指着眼前这个欣长高大的身影。
大厅内,只听到吸气的声音,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除了对峙的两个当事人。
准确地说,是一妖怪和一巫女。
洛梨冷冷地松手,弓箭像一道闪电扫过去,妖皇他始终没有动,他的眸光细细碎碎落在手上的酒杯上,
弓箭擦过他的脸庞,落在后面的墙上,他的脸一下子就被割开一条细长的伤口,鲜红色和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形成鲜艳的对比。
在一片震惊之中,妖皇抬起手,把杯中的酒喝下去,起身,白皙修长的手轻轻划过脸上的伤口,
“梨儿,你的灵力变强了不少。”
伤得了他了。
“那还得得益于你。”
她讥笑道,可语气里掩盖不住失落和怨恨。
嗔痴怨恨,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硬生生把她体内的封印打破,诱发出女娲灵力。
她淡淡的开口,殊不知得多克制自己才不至于颤抖。
“嗯。”
他没有再说什么,冰蓝色的眸眼犹如宝石一般,其眼光却紧紧锁住眼前的女子身上,她瘦了很多,对他的恨意也是有增无减。
“你不是要把我炼成你的武器吗?望日,崤山见。”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面无表情应道,
“好。”
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洛梨一刻都不想停留,转身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脚步比来时要急了些,紧紧攒起的拳头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下得了手?”
在迈出门口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停了下来。
妖皇看着洛梨单薄的背影,没有一丝的犹豫,薄薄的嘴唇微微一动,清冷寡淡,
“看来你是忘了,本皇只是抹去此生唯一的污点。”
身后冷漠的声音彻底打碎她那一丝丝期盼。
也是她愚笨,此刻居然还期待着眼前之人能有一丝血脉温情。
一个满心都是算计之人,所有人都可以是他的棋子,丫丫也不例外。
四年前,他大抵以为,她有了孩子,为了保全孩子会甘愿跳下天剑炉,熔铸为剑。
可他没想到,她并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定。
现今,丫丫不过没了价值了,便被毫不犹豫丢弃掉。
于他心中,恐怕没有任何东西比征服九州大地更为重要的。
可为何,纵然知道这些,她的心还是疼得无以复加。
洛梨此次毫不犹豫地抬脚跨了出去。
她暗暗发誓:
落尘,你做的孽终究需要自己来洗清,巫氏一族的仇,南宫慕的仇还有丫丫的仇,师父的仇,千万仇怨,她会一点不少地讨回来。
顷之,大厅内所有妖怪依旧没有缓过神来。
大家莫不震撼,他们高高在上的妖皇,那个杀尽天下,踏平妖魔两界的妖皇,竟然被一人类巫女伤到了。
而且被伤之后竟然没有任何反击,这实在不正常!
在他们看来,被伤到的妖皇平静得反而让人心惊。
他们不敢去揣测妖皇的思想,也不敢在底下嚼舌根,毕竟一着不慎,自己便会被当成那巫女的替罪羊,活生生撞上妖皇的枪口上。
毕竟,被众位臣子面前受此屈辱,可是顶没面子的事情。
是以,当宴会又开始进行时,底下之人表现得恍若没有此插曲发生一般,各个觥筹交错,只恨不得多喝几杯酒下肚…….
只是,在一片歌舞升平,热闹喜乐的氛围之下,妖皇余光落在洛梨消失的地方,其冰蓝色的眼眸越发幽深。
……………
出了天宫,洛梨漫无目的地逛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瑶山,那不过是母亲曾经呆过的地方。
她们说她是女娲之子,背负双重命运,要么守护人界,斩妖除魔;要么倒戈妖界,荼毒生灵。
如此的枷锁,她真的块撑不住了。
她总是以墨月来警醒自己,不可落入对方圈套,不可步墨月后尘。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心里依然存在这一丝期待。
相依相伴的五年,真的不过过眼云烟么?
落尘想要炮制墨月之事,逼她以己身躯炼制天剑,以此劈开人妖结界,司马昭之心,人皆尽知。
可她却还傻傻地因为他的步步紧逼而难过;为他步步算计而黯然神伤。
世人皆知,女娲之子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女娲灵力。
从他留在她身边,教她墨家灵术,到后来把世上仅有的引灵石和聚魂石安放于她身上,表面是救她一命,实质上却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如果她殒命,他也就失去了筹码。
之后步步相逼,让她迅速成长,继承女娲灵力,种种事情,都不过是为了打破她体内的封印,释放出女娲之灵罢了。
所有的一切,不过一阴谋罢了。
以前她总觉得落尘只是冷情罢了,既是冷情,便难以动情,是以,他于自己只是不动心罢了。
因为天生的自卑,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让他爱上自己。
那时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面对死亡,不过是觉得若无法得到他的心,便从此忘了吧。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多么可笑。
一个死就能解决的事情,那个男人又岂会让她称心?
不知何时飞来的一只蝴蝶,绕着洛梨身边不断偏偏飘舞,洛梨的胸口一阵痉挛,疼得她忍不住用手伏在上面。
翩跹的蝴蝶似乎能够感受到她的疼痛一般,停在了她纤细的手背上。
洛梨怔怔地看着,看着看着,眼泪迷糊的眼睛,打湿了眼睫毛,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把蝴蝶惊起,终于又飞走了。
她似乎记起了一件事,宛如隔世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