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前尘(8)
一国之君都开始接触魔气入魔,那这个皇城在其他人还远吗?
诸弦加快前进速度,这次她学聪明了,没下到地面去乱跑,直接在屋顶上飞跃,途中还关注着旁边有没有人去皇帝之所在,直接跟在他们后面,很快便看到了那满身黑气之人。
苏零荆知道魔气是江倦带来的,所以内心毫无波澜,可诸弦却不知道,看到江倦出现在皇宫时还毫无反应,可看到江倦满身魔气和皇帝在一起,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诸弦眉头微蹙,“是魔?”
江倦一顿,似是没想到诸弦会过来,反应过来后恢复面无表情,一身黑袍配上那血红色的双瞳,与之前相比,完全换了个人。
“你怎么会过来。”江倦抓把头发,“现在你们将军府不该在举办庆功宴吗?”
“……”
诸弦瘪瘪嘴,之前她便打听好了这人的身份,还真没想到这个人是个毒舌。
“你真的是旁人口中的那个大师??”
“是又如何。”江倦眼睛微眯,向诸弦的身后看了看,而后才轻飘飘的将视线收回,“你不该来的。”
诸弦掏掏耳朵。
“我后来才感觉我们在哪里见过,到现在才知道,之前屠村的那个人便是你吧?”
诸弦话音一落,身后寒光一闪,一蒙面黑衣人影自房梁上一跃而下,长剑直指诸弦。
“!”
诸弦侧身转头,右手直接打向黑衣人的肘关节,黑衣人手一软,长剑直接掉落,诸弦反握住一个转身,将剑横到了黑衣人的脖颈间。
“太弱。”
张扬的模样让江倦看的一阵晃神,眼前好似多了个白衣少女站在他面前,那时她叫他什么来着?
哦,对了。
小和尚……
“你……”
江倦还没来得及说话,黑衣人便趁着诸弦分心到江倦身上,摸出匕首刺进她的肚子。
“……!”
诸弦捂住肚子,瞳孔收缩放大,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淌下。
“诸弦!”江倦猛地上前扶住诸弦的胳膊,身上的魔气竟有暴走之相,“江!吟!”
江吟,也就是黑衣人,听到江倦怒气冲冲的声音身子一僵,默默的后退了两步。
“主,主人……”
“你可知你伤的是谁!”
“那只是小伤!”
“!”
诸弦一阵猛咳,手艰难的伸向储物镯,摸出了一株信号弹。
“江倦……”诸弦费力的抓住江倦的衣袖,“扶我,扶我出去……”
“你再等等,我已经让人去传太医了。”江倦眼睛越发的红,抓着诸弦的胳膊也不自觉的用力。
他的大脑早已因记忆混乱而疼痛不已,却不敢就这么昏过去,生怕会因此而失去诸弦。
怕?
江倦动作一僵。
他在害怕失去诸弦?
“主人,您要带她去哪?”
江吟紧跟在江倦的身后,表情满是幽怨,尤其是看到诸弦时,幽怨还多了几分的怨恨。
“江吟,回去领罚。”
“……江吟不服!”
“不服?”江倦冷呵一声,“我既然救了你,便能再杀了你,江吟,你要牢牢记住你的身份!”
“我……”
信号弹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江吟的话,诸弦坐在地面上,背靠树干,仰面望着天空。
她与千机有魂契,千机会很快赶到,可千机并不能治好她,唯有西昱师父能救她。
“弦儿——”
天边一摸白色飞快的向诸弦赶来,未等诸弦反应便被人半揽在怀中,千机声音急切,手伸向诸弦的伤口上,用灵力去修复。
“弦儿,你感觉怎么样?”
“……也没什么啦。”诸弦苍白的小脸儿上扯出一抹笑,“其实还好,就是这次不知道又要睡多久了……”
“你知道你不能受伤!为何还要掺和进来!”千机虽怒,声音却不敢太高,生怕会加重诸弦的伤势。
诸弦‘嘿嘿’一笑,自打她有记忆开始,便不能受任何的伤,一旦受伤便会昏迷上一段时日,有时只有短短几天,有时却会几年。
“你瞧,师父来了。”
诸弦双眸有些涣散,却还是能看到远处飞来的西昱,在他站定前先‘嘿嘿嘿嘿’的笑,把西昱笑的既心疼又无奈。
“还调皮吗?”
“师父~”诸弦抬手揪住西昱的袍脚,留下一抹血色的小手印。
“好了,你安心睡,醒了之后我们便到家了。”
西昱弯腰将诸弦打横抱起,诸弦却不敢就这么去睡,眼巴巴的盯着千机。
“安心。”千机凑到诸弦的身边,“祝将军已安排心腹召集兵马,会还这里安宁的。”
“唔,那也好,不过我也没关注这个。”诸弦眼皮沉了沉,“我只是……好奇……”
“师父啊,我以前,是不是跟那个江倦在哪里见过……?”
-
画面在诸弦昏迷后戛然而止,苏零荆饮酒的动作微顿,眉头紧蹙。
“你在想什么?”
苏零荆手指无意识的捻着什么。
“我在想,诸弦这个身体,究竟有什么古怪。”
“记忆最初,爆体而亡的便是她吧,魂飞魄散,只有西昱留了一缕神魂,而就在刚刚,诸弦受伤时护身法诀有些不对劲儿,这才发现她的神魂是破碎的。”
“你观察力不错,后续发生的事情自然不能用你的记忆去观看。”白发女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端起桌上酒盏轻抿,“不过无碍,你是要用看的,还是要用听得?”
“自然是又看又听。”苏零荆摇头晃脑的再摸出一瓶酒,丝毫不顾及地下已有数个空坛,“我大致能猜到,西昱师父做了些什么,才能让诸弦重新恢复,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西昱师父为什么不送诸弦去投胎,反而要重新让她‘复活’。”
“然后呢?”
“之前拜师时,西昱师父曾提过,我们是有类似于魂契的存在,不管转世多次都有师徒之缘,即便是师徒之缘……”苏零荆抿唇,似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言语,“老实说,就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也不是说西昱冷血,只是苏零荆不相信一个人会为了只有师徒关系之人做到这一步。
“关系再好,会为了对方放弃自己的性命吗?”
“人与人都是不同的。”白发女子帮苏零荆满上酒盏,“有的父母会为子女送死,而有的却不会,有的夫妻也会为彼此献命,可亦有反之。”
“这些事情,你若相信,它便存在,你若不信,便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