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离的离开无声无息,在小芳菲之中她本就不是什么亮眼的女子,性子也冷肃,极不爱亲近人,她在或者不在对小芳菲来说并不值得侧目。
蒲雅兰见不着应离了自然着急,去问了红芍仙,红芍仙也说不出个二三四,只知道应离这人似乎跟了仙长当玉奴去了。
“她居然真的去做了玉奴……”蒲雅兰听了消息有些呆愣,应离曾和她说过一挥,她想去做玉奴。
那会子蒲雅兰根本没把这话当回事儿,毕竟做奴才哪有做主子舒服,她只当应离在开玩笑。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牟春来啧了一声:“阿离这是攀上高枝儿了啊。”
蒲雅兰有些迷惑,她始终不能理解游戏的规则,为什么去做奴才也能算攀高枝?
也不知道应离还会不会回来。
蒲雅兰摸了摸手里的镯子,她不认得几个大字,所以应离肯定不会给她留书信。
但蒲雅兰对珠宝首饰很敏感,她认得这是应离妆奁里的镯子,应离不喜欢打扮,匣子里的玩意儿零零碎碎的都穿戴在了蒲雅兰身上。
这镯子算是应离留在自己身边最后的物件了,没想到在走前她把最后的镯子也留给她了。
蒲雅兰十分感动,将那镯子仔细地戴在手上。
她生得极美,而且同这些玉器配饰极为合衬。
许多小芳菲戴不了这些金银珠宝,不是没钱戴,而是戴上了也压不住,会被珠宝夺取光彩,沦为首饰的陪衬。
蒲雅兰却不会,镏铜额饰,珠花步摇,长命锁,手镯,戒环,足饰……
身上丁铃当啷缀满了便宜货,却一点都不违和,反而衬得愈发神夺目摇,教人想源源不断地拱手献上珍宝美玉,恨不得将她奉上金玉宝座。
这是蒲雅兰的幸运,她生了一张人间富贵花一般的姣好面容,少了仙气也无妨,烟火气才是更令人沉醉的。
*
清非真人不在这附近,或者说按照应离的水准还没资格探知到清非真人的近远。
应离又回到了迷迭仙的住所,虽然刚死了个人,但叹风华好像丝毫不觉得晦气,收拾收拾就住了进去。
也是,叹风华身上的凶恶煞气镇镇阴邪死气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你想……”叹风华紫色的眼眸深深地望住应离,像是要把应离吸进她眼中的漩涡里似的,“……参加剑英会?”
应离看叹风华嘴角挑了挑,似乎是在笑,但眼睛里还是冷冷清清的,心里不由咯噔一声,剑英会不会和她有什么过节吧?
“正是。”箭在弦上,应离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迷迭仙死后,和乾坤门的伴修交易就中断了,乾坤门的引流来源绝不止花玉仙境一家,但质量像花玉仙境这么高的伴修可不好找。
伴修只是好听的说法,往恶心了说,无非就是炉鼎,堂奥大陆哪个脑筋正常的修真会想去当炉鼎的?
硬抓男女修真强作炉鼎的操作也不是没有,但这事儿要看机缘,乾坤门终究是正规的高门大户,不可能成天蹲山沟沟里干打家劫舍的营生。
况且乾坤门的待遇还算好,对伴修不是单纯的压榨,至少对花玉仙境这帮凡俗女子来说,保她们好吃好喝活上个百来岁是没问题的。
一两百岁的年纪要搁在人狱,那都是长寿老人了。
花玉仙境这种你情我愿的买卖,乾坤门自然是不愿意放弃的。
可惜问题在于叹风华的名声是真的极差,从前交易跟叹风华扯不上关系,是迷迭仙私下里自作主张。
现下里迷迭仙死了,乾坤门如何肯跟叹风华谈这种下三滥的生意。
指望叹风华接下伴修交易的差事也不现实,清非真人嫌恶的面孔应离至今都历历在目。
叹风华是清非真人的……至少是姘头,三观南辕北辙肯定是不可能的,估计对着交易叹风华至多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所以居中的应离只能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了。
这场擂台赛就是最好的机会。
登堂剑英会,堂奥最盛大的擂台赛,分为小剑英会和大剑英会。
小剑英会针对半仙境以下的修真者,每十年举行一次;大剑英会针对半仙境往上的修真者,每五十年举行一次。
今年适逢五十年一次的大小剑英会同时举行,故而尤为盛大。
照理来说这是堂奥的赛事,花玉仙境虽说设在堂奥边境,但毕竟不算堂奥门派,参加这种赛事总是缺了些名分。
应离却浑不觉可怕,她算是摸准叹风华的脾气了,越是不可能的事她就越是跃跃欲试。
叹风华性格古怪,专好行些损人颜面的勾当,听了应离自荐,她二话没说就寄了封青鸟信知会主办方。
应离看着书信化作青鸟飞出窗外,心中大为雀跃,这方法真能行!
她参加这劳什子的剑英会可不是去摘什么桂冠的,她的目标很简单。
借擂台赛之名废掉几个伴修的修为,逼得乾坤门不得不物色新的炉鼎。
而且应离也已经猜出了,把伴修赶去参加剑英会是哪个元家人的手笔。
元纳海好大喜功,今年也会出席登堂刀雄会,典型的表演性人格,跟他二儿子元泊桥真的是一色儿的基因,非要折腾点个人英雄主义的戏码。
明明自己用的是长刀,又喜欢自己手里的伴修使剑,还要使得漂亮。
也不知道是图什么,莫非借此来表示刀胜过剑一筹吗?
应离不需要搞清楚元纳海心里在想什么,她只要知道他手底下的伴修都会来参加这次登堂剑英会就足够了。
剑英会的擂台上无故不得杀人,但没关系,废人经脉的技法应离还是会的。
元纳海就一处好,就是不纵欲,修行需要几个伴修他就收几个,多了还嫌后院麻烦。
如果说女人如衣服,那元纳海肯定属于不爱买衣服的那一挂。
只要位子空缺,对这样的修仙狂人来说势必要立刻补充。
到时候同花玉仙境的交易,元家人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元纳海年前强行请战师尊玄思真人,说是要挣上届大剑英会的一刀之败。
不提被隐去行踪的相王明离,玄思手下大徒弟明渊新死,正是伤神之时,此时挑战,如何不是乘人之危。
高手对决,点滴隐患便可击溃千里之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