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离一摸腰间的佩剑,剑丫头早就不见了。
完了,剑丫头被玄墨带走了。
“你是要挑拨我和清泉长老的关系吗?”明离强自镇定,尽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
元申屠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地大笑三声:“我?挑拨你和清泉道友?哈哈哈哈……”
明离同元申屠只隔了三步之遥,王线已经在掌中就绪,只等一个适合的时机了。
“你认识清泉左不过二十年,我认识清泉可是二百年都不止了。”
元申屠冷笑一声:“你都不感到好奇的么,太一府屈指可数的清字大前辈怎么会和你这种百岁年龄都没有的黄毛丫头打成一片?”
“你以为清泉这个年纪的修真还能图你天真烂漫,图你年少青春么?”
明离被元申屠三两句话激得哑口无言。
“你也不长长脑子,太一府的明字辈正式场合连见到玄字辈都必须三叩九拜的,能够让玄字辈三叩九拜的清字辈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是啊,明离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能得到清泉长老的青眼,且看除开清泉长老之外,其他的清字辈,明离连见到他们的资格都没有,唯一一位清非府尊还是在明离地位跃升为相王之后才有缘一见。
自己之前还把清泉长老当做是自己穿越后遇上的药老,可现实哪有可能那么一帆风顺?
手腕上的春带彩翡翠和冰柱相撞,发出清脆的玎珰声,十分悦耳。
这也是清泉长老送的,明离将手镯举到眼前:“那这个手镯呢,只是蒙骗我,降低我防备心的工具吗?”
元申屠料定明离再也难逃生天,是以半点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地开口解释:“不是,这是清泉特别为你准备的咒法,噬魂印。”
噬魂印是什么东西?
手臂高高抬起重重砸下,春带彩和冰柱猛烈撞击,缤纷春色碎了一地。
元申屠还是笑得风和日丽,像看猴戏一样地看着明离。
明离捂着手腕的手不敢移开,但岩洞内中阴暗非常,冰柱的光芒此时也暗了下去,只剩一点一点的灵光,所以些微的光芒都会显得格外刺眼。
而那光芒此刻正从明离的指缝间透漏出来,是符箓咒印的金光!
明离崩溃地松开手,没了翡翠镯子的掩饰,那环金纹咒印终于彻底显露出来,牢牢地悬浮在明离手腕上。
上面的灿金咒文极其繁复,套在明离的白雪皓腕上还挺合衬的。
她只认得一两个纹样的意思,其中一个清泉曾几何时还亲手带她画过一遍,因为很像前世的雷纹所以明离学得很快。
那片灵符纹的作用是——
缚魂。
清泉交给明离的是符箓道中针对神魂最简单的符文,缚魂咒。
她听清泉说过,世界上有相同的咒法,但绝不会有相同的咒纹,每张符纸上的咒印一定会带着画印者的个人色彩,只要够内行,就可以区分得出。
明离对符箓道并不内行,可她对清泉画印的风格再了解不过,这就是清泉的手笔,毋庸置疑。
元申屠看着明离陷入崩溃的样子觉得有趣,就继续看着明离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
“这可是你自己戴上手腕的,要安全施加噬魂印的先决条件就是被施术者的同意,否则魂印相关的咒术反噬到施术者身上清泉道友可是承受不起的……”
元申屠看明离不可置信的神情,心中更是愉悦:“……所以你当时自行戴上镯子的时候,我和清泉可都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呐。”
大脑空白的时间太久,明离却在这极度紧绷的状态中神志的运转全面恢复,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了。
“你们要我的灵魂和身体有什么用?”明离想让冷静,可说出口的话还是不自觉的颤抖。
元申屠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迷茫:“马上就要死的人知道自己的身后事有什么用?”
果然是个疯子!明离心中怒骂。
“看来清泉长老的天人五衰是真的。”明离垂下手臂,那环金纹就在手腕上不断的旋转,要不是这环金纹关系到明离的性命,她说不定还会觉得挺好看的。
“不错,他再吃不到你的天魂,就要五衰而亡了。”元申屠转眼又抛出一个新的关键字。
天魂又是什么?
人有三魂,分为天魂、地魂、人魂。
其中蕴藏天意之力,使人能够轮回重生的正是天魂。
明离的天魂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呵,原来我还挺金贵,太一府要我做相王,清泉要我的天魂来解天人五衰,而元门主则要我的身体来达成另外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明离苦笑三声,“我还真是投了千年等一回的好胎。”
明离始料未及,自己的原身居然藏了如此巨大秘辛,乍看像是烂漫娇艳的虞美人,走近了才知道,这具身体不过是妖艳剧毒的罂粟花,沾之即死,自己居然还无知无觉地以为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元申屠自认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也没什么善心听听明离的遗言,早些送她上路也好。
心念电转,明离将头上的玉翎冠化作一柄锋利的玉薙刀:“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么?”
明离知道自己为了求生什么事都做的出,而什么事都做得出的,就是疯子。
成了疯子之后,就不用害怕疯子了。
明离生得极美,嘴角诡秘的笑容也只是平添了一抹悠长的韵味。
只见她朱唇轻启,吐出骇人的话语:“你想要我身体的哪个部位,要手吗?我这就砍下来给你。”人死后,善法甘霖停止运转,那些残缺的部位都是永远无法复原的。
明离双眼死死锁住元申屠,手起刀落,明离的左手和手腕瞬间分离,鲜血喷涌而出,动脉被隔断哪怕对修真者来说也是重伤。
可那枚环在左腕上的金纹却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了明离右手手腕上。
明离嗤笑一声,并不关注金纹手环去了哪里:“拿去啊。”说着抬脚一踢,将自己的断掌踢到元申屠脚边。
玉斩马也就是模样威风了一点,明离只是想到了昨天哪个小门派送的那柄斩马刀,玉翎就随着她的心念幻化了出来。
可玉斩马是钝刀,割肉的瞬间明离的表情扭曲到狰狞。
还真是谢谢元嘉麟了,只凭那段时间的地狱操练,明离对断手断掌这种程度的肉体伤害早就感知麻木了。
所以她不但痛快砍下了自己的手,还有余裕朝元申屠露出妩媚又疯癫的笑,面对这样的境地,她除了笑,还能做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