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仙晓得应离是贵客,极热情地带着应离将花玉仙境逛一遍。
将军府是真的大,应离身体还没恢复,都走得喘大气了也才只看了冰山一角。
“仙长的构筑术举世无双,这花玉仙境啊看着大,其实是一重又一重的幻境相互嵌套勾连起来的,只是我等花仙法力低微,看不出门道。”
应离累得笑不出来,别说花仙看不出了,就她元婴巅峰的水准都没瞧出来刚刚自己逛的地方不是实景而是构筑出来的幻境,小天魔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这么顶尖的构筑术拿来造青楼,是不是忒大材小用了一点?
应离还是觉得叹风华一身绝顶能为因为义父生魂的原因而被拘在白霜城着实可惜,她也没想到叹风华居然是个如此有情有义之人。
下次一定一定要把虞将军的生魂带回来!应离在心中再一次敲打自己。
鸢尾仙体贴应离走累了,便打算招呼她去湖心亭休息一会儿。
“鸢尾姐,鸢尾姐,那和尚偷进我们酒窖,把里面的藏酒全喝完了,这可怎么办呀!”一个小丫鬟朝着这边小步急走过来,脸上都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和尚?应离纳罕,和尚逛花楼做什么,还把人家酒窖喝空了,这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
鸢尾仙扶着额头叹气:“我这就去,你赶紧去找仙长。哎呀相王大人,实在对不住,仙境里有急事,妾身只能先走了。”
“和尚逛花楼有意思,我能去看看嘛?”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这……”鸢尾仙有些犹豫,可看着应离腰上挂着的鸦青风华令,还是一咬牙,“相王大人这边请。”
酒窖的门洞开,一股股浓香飘进应离的鼻子,应离六识不稳,光是闻着酒味就要醉了。
“那个和尚是仙长不知从哪个庙里绑来的,说是要给故人超度,结果要超度的鬼没来,倒是请来一尊大佛,这下送都送不走了。”鸢尾仙小心翼翼走在下地窖的台阶上,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
听着鸢尾仙这么说,应离不接茬,心里却是一阵愧疚,叹仙长嘴上不说,也不催她,没想到私下里是当真着急盼着义父生魂早归天意轮回大道。
那和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在空的酒桶堆里打呼噜,鸢尾仙见了那模样就没好气,抬脚就对着和尚踹了一脚:“也不知仙长看中这和尚哪里,附近苍龙寺里这么多得道高僧不请,怎么请了这么个破戒僧?”
应离探头凑近去看,那和尚翻了个身,鼾声连同着酒气直冲应离脑门,这是堂奥专有的千日醉,清泉长老喝了都得在太一正殿前跪三天才能清醒。
应离回想酒窖里倒落一地的空酒桶,这和尚到底是喝了多少?
鸢尾仙抬手挥去鼻子尖缭绕的酒气,一脸嫌弃地弯腰将和尚拖起来,拎和尚像拎拖把似的拽着走。
花玉仙境也是个尘世修行的地方,鸢尾仙看样子是这里管事的仙子,手上功夫还是有一点的。
应离看着那和尚的光脑门一级一级地磕在台阶上,单是听那砸地的声音都觉得脑阔疼。
到了阳光下终于正眼瞧见那和尚的样貌,应离也不由惊呼一声:“好生俊俏的和尚。”
光头是检验帅哥的标准之一,应离看那和尚灰头土脸地打鼾,那身僧衣也蹭的都是泥灰,邋遢是邋遢到了极点,但就是邋遢成这副德性都掩盖不了他英气逼人的高鼻深目。
“可不是么,这和尚也就是占了个长相硬朗的便宜,仙长说长相好看的修为也不会差,这才将这和尚绑了回来,结果修为厉不厉害不知道,酒量可真是人间一绝。酒窖最里头藏着的都是仙长从堂奥带回来的仙酒,寻常人至多喝三杯必倒,他倒好,喝了三桶还有力气瞎叫唤。”
鸢尾仙娇滴滴的抱怨声越飘越远,像是千里之外传来的渺茫回音,应离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张口都说不出一句话了。
鸢尾仙身上甜到腻味的香气,叠着和尚身上千日醉的酒气,应离怎么也没料到,精神矍铄如自己,也有活生生被熏晕过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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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六识初复,不光是身体宜静不宜动,辟谷之人即使没有口腹之欲,闻到的味道也要寡淡些才行,鸢尾仙的体香是天生撩人,千日醉的酒香更非等闲,两种厉害的香味混杂一处,小孩儿不晕过去才怪了。”
叹风华正同清非真人快活着,被鸢尾仙一通传音泼了凉水赶回来,鸢尾仙自知惹了祸事,已经在门口跪了一天了。
如是躺了一天,应离再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这身体终于有点像是自己的而不是问别人借来的了。
“让鸢尾仙赶紧起来吧,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她这么跪着我也受不起。”
叹风华收回诊脉的手,语气了然:“鸢尾仙可是凡人成精,跪门口赔罪是一回事,博情郎同情是另一回事。”说着还白了玄墨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情郎?”应离悄悄从窗口探出头去,那鸢尾仙孤零零地跪着,脸上尽是梨花带雨的神情。
玄墨听到这两字便十分不痛快,烦躁地拿手指敲着楠木桌子。
“不会是你吧?”应离见玄墨那脸色心中一紧,虽说玄墨长得也是一方绝色,但他才刚到寒凛,作为皇兄替身也几乎不在花玉仙境公开现身,怎么就成了鸢尾仙的情郎了?
“鸢尾仙哪里会看上小玄墨这根木头桩子,她是看上他……”
“师姐!”
又是一声师姐断了应离听八卦的念想,应离最恨这种八卦听一半藏一半的感绝,朝玄墨赌气哼一声,她自己去问总行吧。
“诅咒说不得就说不得,这算什么大事还值得瞒着小孩儿,指不定小孩儿一开门就什么都知道了。”
玄墨一想到同鸢尾仙纠缠的所谓情郎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皇兄,他便心中一百个厌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