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寒再次睁眼时,竟然会到家里了。周围的摆设都和家一摸一样,但是周围阴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消化掉。
怎么回事,又回来了?
每一次的“重来”都会到比原先更先前的地方,唯独这次,似乎回到了这个家。
床头柜上摆放的全家福上,只有冰寒一个孤零零的龙。那条龙有幼小的体型,但是双眼却直视着摄像头,正脸对着摄像头,两眼有点空洞,爪子上还隐隐沾有鲜血,眼瞳没有什么神采飞扬,只有中间狭窄的红光。
这是我?冰寒将这个只有自己的全家福吓得扔在地上,瞬间,上面的玻璃支离破碎。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指针指着清晨的7:30,可是周围却没有光源,但又莫名清晰。
冰寒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到了客厅,却空无一龙。平时妈妈很喜欢早起做饭,然后坐在中央的大饭桌上等待冰寒等自然醒来吃早餐,可是现在却没见任何龙影,甚至饭桌也变成了单独吃饭的小桌。
这次,什么都没有了。
冰寒急忙走出家,周围是阴沉沉的黑暗,却在他的眼里菱角分明,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冰寒低头看看手上紧握着的利刃——
哪有什么利刃啊,那只是普普通通的羽毛。
但是冰寒沿着它的边沿摸去,手立刻划出一道口子。
还挺锋利。
冰寒走到家附近的河流那去,往那镜子一样的水一望——
哪有什么冰寒啊,站在河流面前的,分明是条两足站立,身上的鳞片锐利而起伏不定,有着硕大翅膀的黑龙。
冰寒茫然了,这次他失去了自己。
阿兹武克神殿的内部,很是阴暗的明亮。
只有这里,只有这里,才像是一切“回忆”的突破口。
这次冰寒推开古朴大门的第一间房间,便是之前见到的大厅。看着里面熟悉而简朴的摆设,他大步流星走到祭祀台那去,祭祀台似乎变小了,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体型变大了。冰寒俯身查看上面的字——
“回忆正在等待你。”
“回忆正在等待你。”
“回忆正在等待你。”
“回忆正在猎杀你。”
祭祀台四面刻着这四句话,读到最后一句时,冰寒立刻站了起来,四周忽然变得空旷,明明是室内却凭空长出树木、灌木丛等室外物件,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旁的灌木丛里传来躁动声,随即,脸盘平如屏幕的沙罗曼达出现了。
沙罗曼达有了五官,可是细小的眼睛里,眼珠大得都把眼眶撑爆了,血若有若无地徘徊在眼瞳里,眼白是纯黑的,沙罗曼达的嘴巴里竟然有血肉混合体——他的“哥哥”的头颅,也跟着沙罗曼达一张一合的嘴巴蠕动着。
跑!
冰寒下意识往一旁闪去,然后转头准备拔足狂奔,结果面前站着那只“沙罗曼达”!他长大嘴巴,那下颚打开得都碰到地面了,里面血肉组成的头颅更是肆无忌惮的冒了出来,一口咬向冰寒——
‘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冰寒随即用那翠绿和纯白交织的羽毛刺向那放肆的血肉头,不料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冰寒立刻抬手唤来寒风将他往后吹好几步。
想用塔木之际,却发现晶环内所有的能量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夺去,用不了。冰寒立刻当机立断飞起,一回头却看到沙罗曼达的脖子无限拉长,扭曲几圈后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沙罗曼达声音沙哑地吐出几字:‘你逃不掉的。’
那不是他的声音。
冰寒厌烦于这一切的不寻常,重复已经能将他逼疯了,这次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愤恨地紧握羽毛,手被割出血,不过冰寒并不注意这些,反而对这种奇形怪状的怪物反感发怒,一根羽毛狠狠刺进沙罗曼达的眼瞳里——
‘昂——’怪异的叫声异口同声地从沙罗曼达和他口中的头颅发出,刺耳,冰寒立刻捂住耳朵,只见沙罗曼达另一只眼睛忽然变得呆滞,然后翻白无神,随后眼珠爆开,整只蜥蜴淹没在血液中。
死了。
看起来需要捅中弱点处。
冰寒看看羽毛上染的血,虽然但是,鲜红依然盖不住里面的翠绿。
远处忽然亮起了一双眼睛,随后眼睛变成月牙状,阴森森而笑吟吟:‘杀错了呢,真糊涂。’
血红扑面而来,冰寒看不到了。
‘昂——’熟悉的刺耳叫声又将冰寒吵醒,沙罗曼达又复活了,这次他却没有什么异常了,而是正正常常的一只火红色蜥蜴。
‘走开啊!’冰寒立刻回跳几步,但是这个行动却被赏赐于一阵没心没肺的笑声。
‘哈哈哈!这么怕干嘛?’沙罗曼达呲着牙,看着这个被吓了一大跳的冰寒。
‘你是?’冰寒警惕不减。
‘沙罗曼达啊!你连这么天真可爱的我都记不得了,真健忘!’沙罗曼达异样地看了冰寒一眼,不过冰寒在思考自己的问题,没有回答沙罗曼达。
刚才,是因为杀死了“沙罗曼达”的回忆,所以他又正常了吗?
盯着沙罗曼达那火红又不失清澈的眼睛,冰寒还是选择相信他:‘你怎么在这?’
沙罗曼达耸耸肩:‘不知道,一睁眼就在这,你躺在我面前。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还以为你躺板板了。’
冰寒有点疑惑,可能是“回忆”死后,真正的沙罗曼达和被“记忆”树改写的记忆回来了?看到那段故事后,冰寒对于一切的发生都有了疑惑,不过目前为止,似乎只能这么解释这个异常了。
‘此地不宜久留,有些事情我需要你帮我调查。’冰寒说着拉着沙罗曼达就要走。
‘我觉得还有些事情需要在这处理。’沙罗曼达反而更大力地拉住了他,在两精灵前面,站着浑身都是猩红眼睛的小莎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