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江九惜一副世界都崩塌了的模样,脸上失去应有的色彩,周遭好似被乌云密布,黯淡无光,头上就差顶个“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这是看不起我了?
樊枝桠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若不是她现在是一根草,被土壤埋得还挺深的,不然她一定会跳起来打死他的。
“嘿!你废材是你的事,但你不能怀疑你天才师父的能力!我有说我不行吗?”
“那这么说你有办法了?”
修炼之人都知道,若是筋脉堵塞,那此人就绝无修炼的可能!
“你听好了,我——专业回收废品!”
他听到樊枝桠信心十足地语气楞了一下,明白过后抬起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少女盛满耀眼星光的双眸,胸腔左侧那个位置的器脏好像在乱撞。
“太好了,师父你快帮我!”
檀木盆被江九惜抱在手里疯狂摇晃,不少泥土洒了出去。
“住手住手!再晃我就要被你甩出去了!”
樊枝桠拼命用她的须抓住土壤,才免于被甩的下场。
“那师父要如何出手?”
“我现在连手都没有,只有须,出不了!”
樊枝桠气踹嘘嘘,“明日巳时(上午9点)我恢复人形再说。”
不一会,来福命人送来了午膳,江九惜食不知味,草草了事,晚上沐浴过后就上床了。
他早点睡的话,时间会不会过得快一点?
“现在几时了?”
等待是煎熬的。
当你越是想要知道一个结果,那你等待的这个时间则会莫名其妙无限增长,尽管它实际上与平时无异。
“少爷,距离您睡下只过了一刻钟不到,且您已经问我三十多遍了。”
榻下的来福满头黑线。
少顷,来福活动了下有些木木的腿脚,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跪趴着。
“天亮了吗?”
“现在才亥时一刻(晚上21:15)。”
又过了一会。
“咚咚——惜儿,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还没有。”
江九惜起身去迎。
“父亲,有何事吗?”
是江家家主江竹友。
他约莫六十多岁的模样,剑目星眉,五官端正,尽管已经年华老去,但通身儒雅气质却像酒一样,沉淀多年后才香满乾坤。
“听说你今日又去测灵了?”
来福这个打小报告的能手!
江九惜飞速刮了来福一眼,脸上有一丝不自然。
“就瞎试着玩着呗。”
“惜儿,其实就算你无法修炼也没事,江家也不会给你压力,所以你也不用太耿耿于怀。你只需要好好待在家里,到时候娶上一房妻室即可。”
“我还不想成亲,我想修炼,我想变强。说不定有奇迹呢?我总不能自己都放弃自己了吧?”
“若真有奇迹早就发生了,何必等十几年!你就不能听父亲的话吗?”
见父亲的语气有些凶,江九惜小声嘟囔,“或许是时机未到,也不可知呀。”
江竹友缓和语气,继续劝说。
“你也别怪父亲,在这冀望城,我们江家的地位与其他两家差距越来越小,他们可随时想把我们江家从城主的位置上拽下来呢。”
“所以孩儿也想出一份力!我肯定可以修炼,成为强者的!”
他理解,父亲身为江家家主也有他的难处。从前是他的能力有限,无法帮助父亲,可现在他有机会改变筋脉,修炼术法,为何不试一试?
可惜,江竹友从未这么想过。
“二十年前,我们江家与元平城四方派掌门有过一段婚约,当时因两家还未有适合的小辈,故不曾定下具体是谁。如今四方派的二小姐也有十六岁,与你年纪相仿,若是结为夫妇,也未尝不可。只要为父舔着这张老脸,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
“父亲,我才十八呢!再说了,成婚有什么好的!”
“十八怎么了?我十八的时候已经认识你娘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一月后去四方派送寿礼,你也一起去。时间也不早了,你睡吧,我先回去了。”
江九惜气得回了床上。
“少爷,你要是娶了四方派的小姐,那今天那个姑娘咋办呀?”
“我才不娶呢!我看父亲他精力旺盛的很,让他娶去吧!”
来福瞅着少爷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叹了叹气,继续跪趴在榻下伺候起夜。
一整个晚上,他就在江九惜的不断骚扰问时辰中度过。
“什么时辰了?”
床上的江九惜睡眼惺忪地问来福。
来福也没睡好,昨天被他家少爷折磨到丑时三刻(凌晨1:45)才睡。
来福看了看漏刻,“寅时六刻(凌晨4:45)”
江九惜看向窗外,被光线刺了眼,“嚯!好大的月亮。”
下一瞬,一声惊叫传遍江家。
“申时六刻了!!!(下午16:45)”
“完了完了!我怎么睡过头了!”江九惜火急火燎地下床找樊枝桠,鞋也顾不上穿了。
可窗户上哪里还有檀木盆?
“我的草呢!谁偷我草了!”
他的希望啊!找遍房间都没有那盆草!
“少爷,你是找昨天那个檀木盆上的草吗?”来福问。
江九惜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地问,“对!就是那根草!你知道在哪?”
“昨天是知道的,但睡着后就不知了。不过少爷别急,许是丫鬟进来打扫,挪出去晒太阳了呢?”
来福的话给了江九惜一个提醒。
对对对,应该是晒太阳去了,不会丢的。
他这样安慰自己。
“快叫人过来!”江九惜忙换好衣服。
须臾,来福领着丫鬟小桃过来。
“二少爷安。”
“我昨日放在这窗户上的草呢?”
“少爷说的是檀木盆里的吗?”
“对!”
“奴婢见它的土壤有些干涸了,就给它浇了点水,放到院子走廊上晒太阳了。”
“在哪?快带我去看!”
“是。”
三人走到走廊,那里果然有几盆花草。
江九惜大步向前认草。
不是!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他的草呢?!
整个回廊翻了个遍都没有!
江九惜红着眼质问小桃,“你不是说放在这的吗?东西呢?”
小桃猛地跪在地上,“奴婢今天早上是放在这的呀!奴婢也不知为何就…就不,不见了。”
而此时的樊枝桠,正处于水深火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