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秘国师
“宁九,不可胡闹。”
一旁的唐逸终于想起他是宁九的师傅,有义务要制止宁九的胡闹。只见他呵斥了一声:“君上面前,你怎可如此放肆。石斛郡主既不愿意,日后便莫要再提此事。”
闻言,姜子苓笑了。
娇气的依偎在老皇帝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师徒二人。
这国师也是有意思,话语虽恭敬,语气里却少了几分畏惧。仿佛宁九求娶老皇帝的外孙女,是委屈了宁九一般。
老国师这态度,反倒是让姜子苓,对这个宁九多看了几眼。
难不成,这个宁九的来路,比她这个北剑仙宗的亲传弟子还尊贵不成?此时姜子苓想起碧莲的抱怨,也开始怀疑这俗界可能没有宗门弟子传言那般不堪。
“唐逸,莫要吓坏了孩子。我这就下诏,让我远嫁的几个女儿,把未婚配的郡主都送回都城住一段时日。也好让这小子看看,我大周国的外孙女,个个拔尖,不比他看中的石斛郡主差。”
“君上糊涂!小子不懂事,待本座回去定当好好管教,您万万不可陪着他一同胡闹。”
“诶?这怎叫胡闹呢!这是喜事,喜事。”
老皇帝一直想跟国师府结亲,如今宁九自己有想法了,自然是要极力撮合。姜子苓这个外孙女既然已有婚约,动不得,那就换一个好了。
大周皇室人丁兴旺,孙辈的郡王郡主,更是多到老皇帝自己都认不全。
“君上不可!”
老皇帝与老国师的你来我往,看得姜子苓目瞪口呆,又一次颠覆了姜子苓对俗界的看法:不是说俗界的帝制皇朝,阶级分明吗?看这老国师的态度,丝毫不把皇室放在眼里呀!
而且,老皇帝似乎对这样的相处,习以为常,完全不在意老国师对他的不敬。
还有……宁九望向她的眼神是什么?
他怎么还就委屈上了?
她才委屈好不好?
宁九盯着她的眼神,像极了她年轻时养过的一只雪狼,清澈的眼底蓄着晶亮的水光,令姜子苓心底闪过一丝不适,她忍不住站直身体,踱步来到他的身旁。
声音缓了几分:“嫁与不嫁不是我能说的算,且不说我爹爹已经把我许人。你刚才也说了,能做你娘子的女子,只能是天下最美的人。而我年龄还小,若是长大以后,没了现在的容貌……万一,丑出新高度,那你岂不是哭死?”
“不哭。”
不哭?
这是什么回答?
她话里的重点不是应该在她和他不适合上吗?宁九怎么只抓住了话里的尾端。
宁九长得人高马大,比伟岸的姜父还要高上半个头。一开口说话,便能听出他还只是个孩子。
盎然的语调,认真的神情,少年人特有的真诚。像极了被家里人过度保护的孩子,猛然接触了外面的世界,极为不适应。
常常沉侵在自己的世界里。
比如现在,宁九对着姜子苓说完不哭两个字以后,就挪开了盯着姜子苓的眼神,转而盯着自己的鞋尖,独自低喃。
完全不听姜子苓接下来的话语。
只听宁九嘴里嘟嘟囔囔的小声说道:“他们都说左相的女儿是大周第一美人,还说她跟我很配,让我长达以后,娶她……可是我不喜欢。”
“左相的女儿长得丑死了,哪里好看了?我才不要娶丑八怪呢。我就要娶我自己挑的娘子。我自己选的娘子才是最好看的,哪怕娘子现在还小,却也比左相的女儿好看。长大了,也一定比左小姐漂亮一百倍,一千倍。”
宁九呢喃自语的声音很小,在场的人,却有一半人都听见了。
练气期的碧莲听见这话,虽然不喜宁九话里话外对姜子苓的冒犯,却也不得不夸赞一句,宁九眼光不错。
碧莲笑着挪到姜子苓的身边,轻轻的推了推姜子苓的胳膊,附在姜子苓的耳边,低声道:“这宁九看起来傻傻的,眼光却是不错。知道小姐是个美人胚子。”
姜子苓张了张嘴,想要再跟宁九说上几句,可是看宁九那模样,根本就没有跟她交流的意愿,也就拉着碧莲后退了几步,退回了老皇帝的身边。
正陪着老皇帝喝茶的老国师,显然也是听见了宁九的低喃,在陪老皇帝说话之余,余光一直打量着姜子苓。
那目光……隐晦且炙热。
姜子苓假装没发现他的打量,依偎在老皇帝的身边,商量着明天要去游玩的地点。
其实姜子苓虽然长相出众,却也没到那种艳压群芳好看。而且因为年纪还小,眉眼还没彻底长开的原因,现在的她顶多只能算是清新脱俗的漂亮。
怎就落在宁九的眼里,成了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子了呢!
老国师疑惑,姜子苓也疑惑。
不过与美貌相比,姜子苓更想要的是要如何过好当下的生活。
姜母说是要把她送来俗界住三年,也不知几时会来把她接回宗门。俗界三年,她和碧莲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一隅院落苟活吧。她倒是还好,三年于她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可,碧莲不行。
碧莲资质不及她,若是把这最适合修炼的黄金三年白白浪费,那碧莲要何时才能达到原主的期许。
毕竟原主对碧莲是真心的好,哪怕是被天雷劈成一张黑皮的时候,原主的心里为数不多的遗憾里,就有没能帮碧莲脱离奴籍这一条。
若是老皇帝真的把她关在这偏殿三年,那岂不是冤枉。
毕竟自愿闭关,与被人禁足还是有区别的。
老皇帝虽然老眼昏花,可为人却精明得很。
想要讨好他,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
卖好,是姜子苓想到最简单的办法。展现出自己无害的一面,给人一种好拿捏的错觉,是对善权谋的老皇帝,最好的迷惑。
其实,她是真的想在这小小院子躺上三年,轻松度过姜母放逐她的这几年的。可惜,这大周皇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静月岁好。
老皇帝对她也没有姜母想象中的那么爱护。
她昨夜可是听见了老皇帝跟国师提起她的时候,满是不屑:“不过是个伤重的废人,若不是看在她母亲是个孝顺的,本君才不会让她住进长生殿碍眼!”
“她若是个安份的,偏殿赏她住几年又如何?只要她母亲能在下个月把星悦草弄来,一切都好商量。”老皇帝要的孝顺,并非一日请三安,而是能给到他实在的利益。
还有这个看着与老皇帝差不多年纪,实则比老皇帝大了两百岁的老国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从她踏入皇城的第一天开始,便一直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老国师昨夜飞书,是在给谁送信呢?难道老国师是北剑仙宗安插在大周国的修士?”
老国师在监视她,姜子苓也在暗地里偷偷观察老国师。
唐逸的身上没有灵力的波动,并不像是一个修士。
可是这个唐逸,却能凭空画出传信的纸鸢。
只可惜她的魂元,受限。
无法追踪飞鸢的去处。
姜子苓低头把玩着手串,假装听不见宁九的喃喃自语。手串,虽然出自老国师之手,却看不出异样,怎么看都只是寻常的俗界手饰罢了。
唯一有特殊的就是描绘平安符的手法,似乎与原主制符时的手法有些出入。
话说,这个唐逸本来就不是北剑仙踪的修士,画符的手法与原主有所不同,也可以理解的。
“唐逸呀!不是本君小气,我的这个外孙女还真是不能给你家小子呢!虽然宁九这孩子,闷是闷了点……却是个纯善的,深得本君喜爱。倘若他看上的是我其他的孙女,给了也就给了,唯独这个不行。”这可是他大女儿的掌上明珠。
大周的皇城,之所以名动天下,引得许多小国的归顺,全都要依仗他的大女婿在三十五年前,迎娶他女儿那场婚礼。
仙人亲自上门求娶,已是给了大周皇室极大的脸面。大女婿却在这件事上给足了诚意,八抬大轿的把大周国长公主迎出皇宫,却不走寻常路。那日大周长公主的驸马爷带着九十九个会飞的仙人,抬着喜轿和嫁妆,游走在半空,完成十里红妆游街的大周婚俗。
更是在星月交辉夜里,于皇城的上空,上演了一出星尘赐福的壮观场面。然后众多仙人,才抬着喜轿,消失在了星海里。
据说那晚所有,有幸接触到银色星尘的老人,都增长了三十年的阳寿。
城南一个活了一百五十三的老寿星,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晚,老寿星前脚被大夫诊断寿元已尽,嘱咐家中子孙好好珍惜最后的半个时辰,跟老寿星做最后的道别。
后脚就被大夫出门时,吹入屋里的凉风救活,只因那阵凉风裹满了银色的尘灰,染上了老寿星的银发。
不仅仅只是老寿星,屋里的所有人都被那银色的尘埃渲染。
老寿星的重孙,天生心房不全,大夫说活不过十八,也硬生生的熬到了六十岁。不仅给一百五十三的老寿星送了终,还多活了十余年。
“真有这么神奇吗?”次日,碧莲搀着姜子苓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听了贺桧讲诉关于城南老寿星的故事后,轻声在姜子苓耳边问道。
“元婴期境界的尊者,真的能赐福给普通老百姓?”
“按理说是可以的。”姜子苓颔首。
经历九天雷劫的洗礼,悟性好的修士,能参悟出一些天道的法则。
可是,赐福一整座城的百姓……这手笔,着实大了些。
姜父可能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法宝,才能规避那么多的因果。
否则十万生灵的因果,也够他喝上一壶,可况是偌大的大周皇城。
“一百五十三岁!比我的寿元还要高!”她如果一辈子都无法突破筑基期,那她的寿元,还不及城南的老寿星。
碧莲很没志气的在想,如果把小姐伺候舒坦了,等日后小姐达到元婴境,是不是也可以赐予她几十年的寿命。
想法是好的,可惜碧莲却只敢藏在心底!
提不得。
提了,一定会被小姐禁言的,小姐对她最大的期望就是学有所成!
可惜,她的遗传基因不好,修炼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想什么呢!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达到比父亲更高的境界的。”
碧莲心思单纯,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圆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只需一眼,姜子苓就能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
修炼而已,虽然碧莲的资质差了点,却不至于没救。
“我可告诉你啊!修士最好不要跟凡尘有过多牵扯,否则沾染了他人的因果,够你吃一壶的,知道吗?小笨蛋一个。”
姜子苓伸手,在碧莲的额前,轻轻弹指。碧莲哎哟一声,用掌心揉着被弹指打过的地方,委屈的道:“小姐,您这力气可不能随便打人,痛死了。”
以前小姐有修为傍身的时候,对自身的气力控制得游刃有余,如今失了修为,出手没轻没重的。
“你没事吧!”碧莲揉了几下便放下了手掌,额头上多出了一道红痕,姜子苓歉意的瞄了又瞄。
“没事。奴婢可是练气期的修士,又怎会被您伤着呢。奴婢只是担心您在这俗界……万一伤着了凡人……”看着自家小姐利用假咳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碧莲连忙转移了话题。
“您和国师府的宁九,真的不会有结果了吗?”
“没有。”昨天老皇帝已经替她拒绝了。
“哦。好可惜!”碧莲叹了一声。
“奴婢倒是觉得宁九要比宁家的傻少爷好多了,至少宁九能说会道,走路也是正常的。”
“怎么,你觉得宁九与我更配?”因为心虚,眼神乱瞟沿街店面的姜子苓,突然停住了脚步,惊讶的看向说出这话的碧莲。
“嗯!”碧莲重重的点头。“您是没见过宁家的那个傻少爷的那个傻样,若是您真嫁过去了,指定要委屈死。”
与其嫁给宁家的傻少爷,碧莲更希望姜子苓能嫁一个正常人,哪怕宁九只是一个俗界的国师府少主。
“你是认真的?”姜子苓无语。
她现在已经没落到与一个凡夫相配的境地了吗?
真是有够丢脸的,看来得好好谋划一番,把修炼一事,仔细想想了。
也不知姜母给的功法,是什么品阶的,能不能练。
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她以前在八荒之境修炼的功法,太过诡谲。
怕是修不得,否则会被仇家,寻味而来。
三百年前,她在另一个大陆重生的魂符,就是这么被仇家毁了的。
她这次已经没有了退路,必须小心谨慎。如果在未成长起来之前,又被仇家找到……
恐怕真的要复生无望了。
更何况她还要杀回八荒,报仇雪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