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慕月黎说的那些,皇帝没多言,他向来尊重慕月黎的决定。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皇后。
皇后眸目含笑,似还透着几分无奈。
她上前将慕月黎搂进怀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那便将他留在偏殿吧,难得有个同龄的孩子,黎儿想必也很开心。”
“嗯嗯嗯!”
慕月黎点头如捣蒜,“母后说的极是。”
“那便依皇后所言。”
皇帝的话音紧随其后,他修长的手指摸上下巴,却摸到了一手胡茬,是新长出来的。
感受着手指传来的粗糙和刺扎感,皇帝心想,又得修胡茬了。
“太好了!”
慕月黎打断了皇帝的思绪,她拽住皇帝的衣袂,撒娇似的晃悠起来。
“父皇母后最好了。”
这小丫头。
皇帝敲敲她的脑袋,浓眉舒展,不由笑道:“什么时候没答应你过。”
慕月黎嘿嘿一笑,晃悠得更起劲了,心里不断泛着名为满足的泡泡。
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传来。
“父皇,我小时候你可没这样过。”
只见慕羽书双手抱臂,装模作样地撇着嘴,一副欠打相。
说完,他还用手肘抵了抵慕风遥,“你说是吧皇兄。”
慕风遥无奈笑笑,没搭理他。
倒是皇帝没忍住吐槽,虽然知道他只是讨打。
“你都几百岁的人了,还跟妹妹呷醋。”
慕羽书挑眉,看着慕月黎朝自己吐舌头扮鬼脸,自己都没忍住笑,“几百岁的人就不能跟妹妹呷醋吗?”
“能啊,别酸死你!”慕月黎与他拌嘴。
“好了好了。”
皇帝止住了两人话头。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皇帝面上是藏不住的满足,他手上捏着慕月黎的小脸,对她说道:“父皇还有事,就不陪黎儿了。”
语毕,他转头看向皇后,像是一种询问,又像是打招呼。
就这么一秒,皇后点点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之间实在熟悉,皇帝很容易就懂了皇后传达的意思。
她还要一会。
两人眼神流转交流完毕,皇帝就先行离开了。
慕风遥朝时逸看了一眼,也和慕羽书随着皇帝一块儿离去。
待几人离开,皇后随手理了理衣袍便径直蹲了下来。她细腻洁白的手搭上慕月黎的左肩,随后右手朝着孤零零站在一旁的时逸招了招。
“过来。”她轻声唤道。
时逸愣住了,没动。
是慕月黎又叫了一遍,他才忐忑的走了过来。
“是叫十一吗?”
皇后对待小朋友向来很有耐心,她声音轻柔,担心时逸无所适从。
“是叫时逸,时时安逸的时逸。”
慕月黎替他回答了。
“时逸?”
皇后尝试着叫了一句。
半响,宽大的帽子下才闷闷的憋出一声嗯来。
皇后面色愈发温柔,眼中也不觉带上了笑意,她抬手欲摸时逸的脑袋,却被他躲了一下。
对于刚破壳的时逸来说,与他人正常相处是十分陌生的,他还并不适应与他人接触。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刚躲便又定在了原地,让人无端觉得有些想笑。
皇后发现了这个小插曲,但她并没有在意。
她手顺势往下,也搭在了时逸的肩上。
声音轻缓柔和,仿若睡前的哄语,“很不错的名字呢。既然是黎儿的师弟,就不要太拘谨了,把这当家就好。”
接着她又转向慕月黎,略带英气的昳丽容颜显露慈爱。
“带时逸多熟悉熟悉这里,需要什么就跟母后说。”
慕月黎乖巧应下,“嗯!我知道的母后。”
“好,那母后也走了。”
皇后深知慕月黎很有主见,所以从不插手她的事情,说完这些,她便施施然离去了。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他们自己吧。
皇帝三人并未远去,皆在不远处候着皇后。待到皇后出来,这才乘着炽火一道离去。
殿中便只剩下了慕月黎和时逸两人。
“跟我来。”
慕月黎牵住时逸,将他带到了偏殿,“你住这,就在我隔壁。”
她推开门,向时逸展示殿内。
偏殿与主殿仅一墙之隔,虽不及主殿大,但也极为宽敞,该有的一样不少。陈设与主殿也大同小异,无一不是精品,毕竟是慕月黎的住处,第一帝国的小公主,东西就不会有差的。
因着隔得近,要是有什么不妥也能及时发现。
展示完毕,她看向时逸,“如何?要是有不妥的就跟我说。”
时逸却迟迟没有应答。他目光直直的落在前方,却没有聚焦,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他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在状态。
“怎么样啊?”慕月黎歪头,她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这么多人见过你了,你现在想走可来不及了。”
听到这句话,时逸心里一惊,瞬间从思绪中脱离,猛的偏头。
就见慕月黎歪着脑袋,嘴角微扬,眼里满是狡黠。
看着时逸一脸被猜中心事的震惊模样,慕月黎愈发觉得有意思。
她凑到时逸面前,与他仅隔两个拳头的距离,笑着说道:“所以啊,你只能藏好了。”
她看出来了,她怎么看出来的?
时逸愣愣的看着慕月黎,虽然疑惑,心却慢慢落了实处。
不待时逸回应,慕月黎就被一阵扑鼻而来的香味勾走了。
时逸只见她皱鼻吸了一小口,眼睛便刷的亮了起来,被馋虫带着直往主殿去了。
“好香啊!”只听她道,“应该是母后的吩咐。”
时逸看着慕月黎的背影,斗篷下的双手暗暗紧握成拳,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
那就藏好,藏的死死的,一辈子也不让人发现。
心中纠结多时的事情得到解决,时逸瞬间轻快了不少。
他眼神坚定又雀跃,像是刚刚得到喜爱糖果的小朋友。他迈步跟上慕月黎的步子,顺手就牵住了慕月黎放在身侧的手。
两人皆是一愣。
时逸是因为太过欢喜,竟不知不觉便牵了上去。他还没来得及忐忑,便见慕月黎朝他翩然一笑,反握紧了他的。
时逸心头溢上满足,嘴角自然勾起,乖宝宝似的随着慕月黎走到了主殿门口。
殿内两名侍女正在桌前布菜,一问果然是皇后吩咐的。
她早已饥肠辘辘,在街市时便没来得及吃上东西,还被迫东奔西走,现在一看到食物一闻到香味,就感觉肚子咕噜噜的直叫。
时逸应该更甚,被追了这么久。
诶,这或许是他的第一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