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瞧的清楚，赵翠兰是想答应。

　　人的表情很难骗人的，是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

　　多半跟时代有关，牵涉这种，她就不好劝了，出生的时代不一样，说多错多。

　　“你想好了就去赵家找我。”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人选。”

　　其他人也能干，但最好的就是最好的。

　　赵翠兰第一次被人这样坚定的选择，心里的震撼不下于刚听到她说的买卖时的感受。

　　待东方走后，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失魂落魄地回了里间。

　　厢房里，王氏在纳鞋底。

　　她抬头看了一眼，问：“人走了？聊什么呢，聊了快一个时辰。”

　　“嗯，走了。”赵翠兰坐在她对面的几凳上，看着她娘专注纳鞋底的样子，心想她日后是不是也变得跟她娘一样。

　　不过按照她娘的要求，她应该是嫁到镇上，不用跟娘一样还要下田种地，可能最多侍弄一下院子花草？

　　孝顺公婆，伺候丈夫，教育孩子，这些肯定少不了，哪怕京城里的大户也得干。

　　丈夫厉害一点，那她就不用抛头露面。

　　若是次一点，她还有一手好刺绣，总归饿不死。

　　总的来说，她比村里其他未婚女子的人生肯定要好很多。

　　明明这些都是她平时骄傲的地方，怎地今日想来想去都觉得乏味可成呢？

　　赵翠兰想了又想，试探地问了王氏一句，“娘，你说我要是变得跟东方一样，你觉得爹爹会像喜欢东方那样喜欢我吗？

　　“说的什么话！”王氏瞪了她一眼，“东方是小辈，你爹那是惜才。”

　　赵翠兰撒娇，“哎呀，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我又不会出去乱说！”

　　王氏想都没想，“你天天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方那丫头天天抛头露面的，你当你爹真喜欢她那张狂样？还不是因为能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赵翠兰不赞同王氏的说法，她觉得她爹就是真心欣赏东方。

　　她哪敢反驳亲娘，改口问：“没有好处的事情就不能做了！”

　　“废话！”王氏答得斩钉截铁。

　　她想到什么，又提点了一句：“翠兰，你听娘的准没错，咱们女人啊啥都不重要，关键得抓住男人的心，男人就是你的一切，像你爹，在外面如何风光，在家里还是得听我的。”

　　“那还不你因为总跟他闹？”

　　娘一发火，就动不动抓花爹的脸，害的爹总有几天躲在屋里不敢出门交际。

　　想到娘疯狂的画面，赵翠兰就打了寒颤。

　　她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是我跟她闹吗？”

　　见自己最疼爱的幺女这么看自己，气得王氏将手中的东西一丢，声音都拔高，“要不是我不闹的话，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赵翠兰忙安慰，“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王氏痛心地说：“你也不想想，你爹是里正，只是在村里稍微有点钱权，就有那么多女人惦记着，光村头那个寡妇，总没事找他，还是你更想多一个娘！”

　　“没有，没有。”赵翠兰忙表衷心，“我只认你一个娘，来一个我打死一个。”

　　王氏被哄好了，冷哼一声，“算你有点良心。”

　　赵翠兰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娘，你一直要我嫁到镇上的大户人家，可大户人家不都是三妻四妾？”

　　“所以你得有手段才行！”

　　“什么手段？”

　　“当然是哄你男人开心，得到掌家权，将家里所有的钱都控制在自己手里，男人在外面没钱就不敢乱来！”

　　“娘，那为什么一开始我就不能自己挣钱自己花，反而要去求着别人给我钱！还要看人眼色，照顾他的心情？”

　　王氏愣住了，她显然没想过这些，但她自有自己一套理论。

　　她说：“那能一样嘛！又不是别人，是你男人的钱。”

　　怕赵翠兰又问，她又赶紧赶人，“行了，行了，别看我在忙？去看看堂屋你爹回来没，问他中午在家吃还是外面吃。”

　　“哦！”赵翠兰不情愿地离开。

　　王氏自言自语，“这孩子被东方那丫头带坏了，脑子里都是些没用的，得跟她爹好好说说，让孩子离她远点。”

　　从里正家回来，东方回去的路上看到一架外观富丽堂皇的华丽的马车驶向了赵家的方向。

　　又想到赵家没可能有这种富贵亲戚，村里谁最富贵，自然是那个邻居了。

　　果然等她回到赵家，一眼就看到隔壁门口停着那辆华丽的马车。

　　陈氏送菜去了新房那，家里只有栀子和里香，两人捏着根棍子，蹲在地上练字。

　　东方心里记下回头去镇上得买点纸笔回来。

　　栀子见她回来将棍子一丢，凑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隔壁。

　　“是不是很好奇？我年纪小，要不要我去帮你问问？”

　　东方不解问她，“我哪有好奇？”

　　栀子一脸我都看到了，你耍赖没用的表情，“我都看你瞧好几次了，还说不好奇！“

　　东方很是窘迫，一把把人抱进怀里，用胳膊圈着她脑袋，不让她逃，使劲揉她的头顶。

　　“说，谁好奇了，还看了好几次，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竟敢调侃我！”

　　栀子挣脱不开，忙求饶，“行，行，我错了，你快放开我。”

　　东方使坏，故意去挠她咯吱窝，“叫我好姐姐，我就放开！”

　　“哈哈哈，求你了，别弄了，我怕痒，哈哈哈！”

　　两人闹成一团，里香赶紧加入战队，一起挠平日里总是特别严肃的栀子姐姐。

　　“好姐姐，我的两个好姐姐，饶了我吧，我真的错了！”

　　栀子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哼！这就是惹我下场！”东方这才放过她。

　　栀子一获得自由就跑的远远的，躲到了正屋门口，冲了东方喊了一句，“你这是恼羞成怒！”

　　没等东方发作，她直接躲进西屋，将门从里面栓了起来。

　　东方推不开门，在外面喊：“胆小鬼！”

　　门关着，栀子更不怕，说话更犀利，“我再胆小也比你心口不一强。”

　　不愧是栀子，强悍如斯！

　　东方自认心虚，拍了拍门，说：“好了，我不闹你了，等会娘该回来，咱们先准备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