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反贼头子开局,原来我是卧底

第51章 短歌行

  在这个时代,诗词(长短句)曲赋都被归类于【乐】里面,是要能唱的出来的。

  上佳的【乐】是洪钟大吕,小桥流水则被认为是草民的玩意儿。

  词和曲在民间也有流传,但大多扎根于青楼妓馆,难登大雅之堂。

  最能体现一个人整体文学素养的是赋,但这是真正的文学大家才能碰的东西,写出来费时费力,至少要几个月雕琢。

  至于今日的主题【诗】,全都是每句四字,诸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五言绝句和七言绝句还没有诞生。

  苏洵略微思索了片刻,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首“歌”。

  雄阔豪迈,令人印象深刻。

  只见苏洵拿起酒杯酒壶,慢悠悠在厅中踱步。

  就在许多人已经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他才终于悠悠开口。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他的嗓音低沉好听。当他半唱半念的吐出这两句诗之后,场间便已经安静下来。

  开篇便如此大气,闻之令人心胸开阔。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此诗看似是写忧愁,但不是婉转哀怨,而是雄阔豪迈。

  场上众人,无论男女,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下文。就连慕雪宜,眼神中也是异彩连连。

  “下面呢?快念啊!”

  已经有人忍不住催促出声,尤其是那老鸨子,手中捏着的笔都快要掰断了。

  她可是识货的人。现在虽然是个半老徐娘,但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妓。楼里的几位才女,全是她一手调教。

  有了这首千古奇诗镇场子,她储秀阁的招牌便永远不会倒!

  而且,这场诗会办得如此成功,说不定就连城主府也要给赏赐!

  谁知在众人企盼的目光中,苏洵只是将酒杯轻轻放下。笑道:

  “就这样吧。”

  这样?

  这样是哪样?

  取你狗头啊混蛋!

  全场哗然,有人甚至已经摔了杯子。

  “啥?”

  “没了?!”

  “再念几句啊!”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断更狗,不得好死!”

  角落里,一个中年文士饶有深意的看着苏洵。

  【右臂】,赵壑。

  为了与赵鞅争夺赵氏家主的地位,他不遗余力的给赵午造势。其中诗会就是重要的一环。

  他立志将邯郸打造成赵氏的文化中心。

  今日闲来无事,便过来凑凑热闹,没想到能看到这么一幕。

  “此诗立意开阔,前半阙感叹人生苦短,开篇雄阔。那这下阕,可就不好接了……

  “要么,他是真的没有写完。要么,便是立志。

  “此等好诗,便是我看着都心痒难耐,他身为作者,不可能不写完。也就是说,很可能是下半阙气魄太大,他不敢当众宣读。

  “以文观人,此人胸襟开阔,绝不会是一个刀笔小吏。

  “但国内的重臣我也大都认识……”

  赵壑对随身护卫低声道:“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赵壑不愧是赵午倚重的大才,仅凭半首诗,便能关注到苏洵这个人不简单。

  然而他关注苏洵,不是因为他的诗才,而是因为他的大志。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诗才没啥用,只是娱人耳目的玩意儿而已。但一个气魄恢弘、志向远大的人,就值得注意了。

  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

  而此时全场最尴尬的,非范辙莫属。

  他此前做了无数铺垫,就等着自己起到一个一锤定音的作用,收获一个满堂彩。

  没想到先是被苏洵抢白了一番,话赶话又弄出这么一首诗。

  范辙是没有什么才学,但不是彻底的不学无术。

  哪怕只是粗通文墨的人,也能看出这首诗必定能流传千古。那么相应的,自己今天的丑态也要被流传出去。

  自古以来,这种小丑衬才子的戏码最是为人津津乐道,不说别的,他自己以前就多次导演过这种情节。

  没想到今天,自己成了小丑!

  范辙一脸凶相的环视全场。

  急怒攻心之下,他竟是失了智,在考虑要不要把在场的人全部杀光。

  不行,人太多了。

  范辙带的狗腿子们也急得抓耳挠腮。他们深知范辙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今天闹成这个样子,回去后还不得被扒层皮?

  只见一个白衣儒生站了起来,高声道:“诸位,这位公子所做的诗虽然好,但只是半阙,明显没有写完,应该不作数。”

  “是极是极。没写完的诗能叫诗吗?”

  “此言有理。”

  一干人等纷纷附和。

  他们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在胡搅蛮缠,但在生计和性命面前,脸面实在显得微不足道。

  范辙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

  文人的事,本就讲究个众口铄金。只要运作得当,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不,甚至不需要翻盘,只要搅成一个糊涂官司,就算自己赢了。

  “噹……”

  正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锣。

  众人循声看去,老鸨已经重新站到了台前。

  只见她一脸苦相,道:“李师师姑娘宣布,这位诗写了半阙的公子,今夜可以留宿。”

  “哇……”

  全场再次哗然。

  虽然有言在先,但大家还在想会不会是自己理解错了。

  此时听到如此露骨的言语,众人再是按捺不住。

  有的人甚至已经黯然神伤,开始借酒消愁。

  “不,我不信!”

  “留宿可以是弹琴、作诗、跳舞,没有别的!”

  “你胡说什么?!孤男寡女的跳什么舞?就是作诗!”

  “对对对,就是作诗!只是作诗!”

  范辙的脸已经气得煞白,冲老鸨咬着牙问道:“是不是搞错了?”

  老鸨何尝听不出这话里的威胁,可李师师姑娘只是在她店里落脚而已,她根本没有决定权。相反的,她还要借助李师师打响储秀阁的名声。

  于是只能一脸苦相的点了点头。

  范辙直接拂袖而去,因为起身动作太大,直接碰倒了一众瓶瓶罐罐,便是连装样子都装不下去了。

  好在,他仅存的最后的理智,让他终是记得自己的人设,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

  “好哇!一个贱婢也敢当众让我出丑,看我回去如何炮制你们!”

  就在范辙即将踏出大门的最后一刻,苏洵突然道。

  “范公子。”

  “你刚才说,自取其什么来着?”

  “我尼玛!!!”

  范辙一个箭步冲到苏洵面前,一拳打了上去。

  但他武功底子极弱,拳脚软绵无力。苏洵根本没有回击,只是略微侧了侧身子,然后用脚稍微绊了他一脚。

  噗通!

  范辙身上的金珠宝玉磕碰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个狗东西!我要杀了你!!!”范辙面容扭曲,发出极致的嘶吼。

  场中安静的可怕。

  此前那些嘴里说着想嫁给【护花公子】的女子,此时纷纷露出嫌弃的表情,几个胆子小的,甚至吓得连连后退。

  此时范辙脸上的狰狞,真就如恶鬼一般。

  他的名声,算是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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