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话 我的决定
“吓到你了?”月瑾一副很抱歉的表情望着我,把笔记本拾起来递到了我手上,“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不过你在想什么呢!”
“呃……那个……”我刚想说点什么,可不知怎么的,那一刹那仿佛感觉到了某种异常的视线把我的后脑勺盯得一阵发热!我猛然转过头想去寻找,但却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发现。
月瑾似乎发现了我的异常,便用唇语问我“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们……”我凑近他,轻声答道。
“这不奇怪。”月瑾用气流对我说道,“我们的‘对手’貌似比我们占先了一步。恐怕从你们刚开始出发来素桩时就被他们盯上了!”月瑾指了指他的手机屏幕,我一看,竟然是纪摩发来的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的是莫家的神碑。而神碑上面,一条约半米长的划痕清晰可见!
“这个……”我顿时怔了一下!莫非贝络一直蹲守的那个毁坏神碑的“非人类”现身了?
可月瑾的答案却更出乎我的意料。“刚才纪摩打电话过来说,不知怎的这条痕迹突然就出现了,神碑附近根本没有任何生物接近的痕迹,看上去更像是从内部被破坏的一样!他们正在寻找原因,问我们现在怎么打算的。”说到这里,月瑾十分严肃地盯着我轻声问道,“怎么样,飞燕?是在这里继续等还是回去?”
“呃……月瑾觉得呢?”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一边是前去寻找奚雨冲的贝络,我要召贝络回来的话,就等于是抛弃奚雨冲了;另一边是贝络一直担心的截断我们回路的那个存在,要是不赶紧回去看看怎么回事的话,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次飞燕来决定吧。”月瑾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向我提供建议,“因为要我说我认为最好的选择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太冷血太不人道了的。况且我也不知道我的决定是不是最正确的。所以飞燕你来决定吧。”
看着他这样为难的表情,我大概也能猜到他什么意思了。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凛薇的话,一定会和四神做出同样的选择的。
放弃奚雨冲,召回贝络。
因为凛薇说过,除四神之外其他八位式神,在需要抛弃他们的时刻一定不要犹豫。只要保住四神和巫女,通过神碑穿回去一次,他们就都会回来的……
但只有我……月瑾已经看明白了,只有我会一心想着大家都得救,贪心得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人,天真得试图紧抓着所有人撑到最后……
“月瑾……”我勉勉强强地下了个决心,“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先把贝络留在这里,我们俩回去的意思!”或许月瑾会觉得我的决定有点荒诞没逻辑吧。我低着头,两只食指互相绕着转着。不管怎么权衡,我都应该回神祠去;但奚雨冲跟来是为了保护我的,我说什么也不忍心把他丢在这里自己回去啊!所以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让贝络继续营救奚雨冲,我先回去。如果神祠那边的情况很严重很紧急的话,就立刻召回贝络重新穿回七月份……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你……”月瑾先是有点犹豫地盯了我几秒钟,然后严肃地回答道,“知道了,那走吧!”
天色向晚,我和月瑾买了趟短途列车的车票,窝在车厢不怎么显眼的地方伺机逃脱跟踪。
想起之前来素桩市时,正好有人给我买了咖啡,正好我又在喝掉咖啡之后想去上厕所、然后被厕所里预先设置好的恶灵袭击,我感觉,那些看不见的敌人现在应该也在这趟列车上。由于根本没办法分辨出他们来,我和月瑾只好警惕任何一个朝我们投来目光的人。
我倚在窗边翻了会儿穆云的笔记本。里面除了一些我比较熟悉的莫家人和庄家人的名字之外,其他的几乎都不认识。更让我有点郁闷的是,穆云用幼稚的口吻记录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事,压根儿就没什么值得参考的内容。里面对人物的介绍也只是单纯的名字、职务与社会关系。比如说莫爷爷,只写了是“莫家当家、式封市神祠主人、莫凛薇的爷爷”;而庄裕,后面写着“庄家当家人、陆水塚神祠巫女”。我很抱歉地说,这样的描述简直对我一点帮助也没有啊……
正翻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丘英”。
穆云果然也认识丘英老师!看来,丘英老师的死并不单纯地与嫁祸奚雨冲有关。只见后面的说明里写着,“这个姐姐是以前我爸爸的同事,好像是专门做整容手术的。我陪雨环去过一次她的诊所,因为她要为雨环做一个替身,需要采集雨环的面部特征……”读到这里,我仿佛看见之前的两块支离破碎的线索拼合了!这么看来,为部长制造了一个替死鬼、甚至把部长整容成奚丽夏的样子的人,就是丘英了!但是……她是开诊所的?她不是老师么?好像都没人知道她会整容手术啊……难道是黑诊所?又或者是……专门为某些特定的人提供“换脸”服务的?那她最后的死……难道是灭口?不对!她的死难道不是腹中胎儿被冤魂附身的结果么?那个冤魂、那个抚灵师,跟丘英没有仇吧?跟列车事件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那么……丘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呢……
“飞燕!”突然,月瑾在我耳边叫了我一声,吓得我手一滑,笔记本落了下去!好在月瑾一把接住了,重新放到了我僵直的手中。“呵呵,都被你扔了两次了!这本子蛮好看的,不要就送我吧?”
“才不要!”我知道他又想开玩笑为难我,便鼓起腮帮子抗议道。
“嗯,好的好的!不抢你的就是啦!”他饶有兴趣地望着我,指了指列车前进的方向轻声道,“前面马上要过隧道了,是时候走了。”他微微侧过头往他的身后看了眼,“现在卫生间没人,你先去卫生间打开窗户等我来接你。我到车门那边准备出去。”说着,他便让出道儿来,用眼神催促我去厕所。
我……可以不去吗……
被来素桩的时候那趟列车上的卫生间给吓怕了,我步伐都有点晃悠。但为了我们的计划能成功,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到门口,视线不由得往里面一阵乱瞟,确定了没有黑箱子之类的东西后,我才进来关上了门……
这趟列车还是比较老式的那种,厕所里的设施相对比较简陋,销魂的沼气闷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一见有人进来了就肆意妄为地往人肺里钻。这滋味儿真是受一分钟就够折寿半年了!所以,当我趴在台子上拼尽吃奶的劲把窗户拽开到最大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幸福感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
剧烈的风卷着灰尘和碎树叶大张旗鼓地灌了进来!只听隔壁不远处“哐”地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呢,突然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