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话 贝络的行动(上)
「我一路沿着恶灵留下的痕迹寻找着……寻找着那个女人的踪影……
我用手机给法凌月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她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的,看来她真的是被绑架了。我又打给他们酒吧里的琳琳,这次终于有人应了。
“你们凌月姐呢?”电话刚一通,我就问道,懒得多啰嗦半句。
“啊……哦……”听筒对面传来了睡得稀里糊涂的女孩子的声音……不对……不是没睡醒,应该是喝醉了。“凌月姐?不已经回去了么?”
“她一个人回去的?”
“没啊——我们刚才在一起呐——”琳琳毫无保留地扯着嗓子傻乎乎地叫嚷着。
我摇了摇头,忍着一肚子火,继续问道,“你送她回家的?她家里有人吗?”
“没啊——她去她男人家啦——”
“男人?她哪个男人?”
“就是前天追求她的那个小白脸啊!诶?前天?还是昨天?”
“他住哪儿?你有他电话吗?”
“没有……诶不对!好像有?他打给凌月姐她没接,他就打给我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有我的电话……”
“他什么时候打给你的?”
“就刚才啊!说他今天临时有事不在家,不过钥匙在信箱里……”
“你带着凌月姐去他家的?你也进去了?”
“我进去啦~是我把凌月姐扶到床上去的,阿远完全没帮忙的哦!”
阿远是他们酒吧的调酒师。不过既然琳琳跟着凌月一起进的屋,那绑架她的人应该是在琳琳和阿远他们走后下手的。
“好吧,把凌月姐的男友的电话发给我。你有他照片没?也发一张给我。”我跟这个醉酒的小姑娘确认了几遍,确认她听明白了我的命令后,我挂断了电话。如果我没猜错,这一定是个阴谋,从那个男人接近法凌月开始。
没一会儿,那小伙子的电话和照片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我脚步都没停,瞥了眼手机上的照片,我就能确定我的推断没错了。那个男的,虽然就只见过他一次,我也能确定,他是莫家的人。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后,对方轻声地回了句“喂”,明显很懵。我直截了当地问了句“莫凛薇在哪里”,他顿时警惕性就来了!
“你谁?”
“先回答我。”
“那个……你可以直接打她电话啊……”
“我数到三,你不说的话我就先去找你。三……”
“等下!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她的计划就大费周折地去色诱法家的姑娘,还把人家绑起来拍照?你变态吗?”
“我……”
“你和你们家老爷子都干过什么违法的事,我都一清二楚。要不我现在就帮你报个警?”
“神祠!她回神祠去了!”对方似乎觉得我不好惹,便连忙招了出来。他后面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没兴趣听了,便掐断了电话。
神祠。莫凛薇不一定在那里。但如果不在那里的话,那儿一定也有个陷阱等着我上钩呢……
当我到达莫家神祠的时候,果然不见一人。但是根据房屋周围的情况来看,她近期应该是来过。她是在这里布置了陷阱又离开了呢,还是把这里当做一个据点、暂时离开这里出去了呢?
莫家大门没有上锁,我推门走进了院子。迎面扑来的不是灰尘味,而是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莫家神祠由前往后共三个庭院,层层渐深。这才刚进第一层,我就能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完全没有把人引入深处包围的意思。看来这应该是她最终选择的据点了。所以……门口才会利用一堆困住灵的符咒,把这么多的灵设置在门边以防止有人入侵。
我才走到院子中央,回身一瞥,就有数十条庞大的肉条把入口堵了个严实、朝我这边冲过来了!我连忙抽出了笛子挡在了身前,它们并没有直接撞向我,而是非常有秩序地布起了阵——有些挡在我前方、有些绕到了我的左右和后方。肉条在空中飞速穿梭时带起的风将我吹得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当它们的移动结束后,我睁开一只眼睛,视线越过挡在身前的右手粗略打量了下它们的位置。这些怪物似乎并不希望我做好防卫的准备,仅仅停顿了两秒,就一同伸着姑且能被称为脑袋的部位朝我扎过来!我一手护着脸、防止头部受到撞击,另只手快速扬起一阵水帘,在它们即将贴上我的瞬间,把水冻住做成一个保护罩。但冰块总是脆弱的,最多起到个缓冲作用。冰块一被撞碎,我又瞬间将其还原成水花,溅上它们的表层皮肤,再次结冰。它们的动作顿时变慢许多,我趁势朝地面放出一股水流,借着缓冲力跳出它们的包围圈。然而,一条扬得更高的肉条从我上方盖了下来!要不是我及时将水附在笛子上冻出一把冰剑砍掉了它的前端的话,肯定下一秒就被它吃掉了!我再次落回肉条的包围圈中,与它们对峙着、周旋着。而我的脑海里,全是对飞燕的行动的猜测。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又在做危险的事么?谁会在猎杀她?其他那三位有没有好好保护她呢?
虽然这个时点了还不能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她,我感到很愧疚,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阻止她再傻白甜地去同情、相信莫凛薇!我要在她找到莫凛薇,或者莫凛薇找到她之前,让莫凛薇消失掉。
莫凛薇是个很可怕的女孩子,就连我这个主宰意识层能力的式神也经常被她的想法和举动怔住。她一旦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律,就会做出最简单正确的决策,并且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甚至把别人当作工具、不拿周围人的性命当回事……如果她要往这次的死循环里面插一脚的话,我相信,如果她没法成为巫女的话,她一定会设法牺牲掉飞燕来解开循环的。甚至……有必要的话,她还会杀掉更多人——所有妨碍她达到目的的人……
另外,虽然我不太清楚用巫女救世的方法,但应该不是拿把刀单纯袭击巫女就行了的。她袭击飞燕,应该是另有理由!
陪着这些斗志昂扬、半夜深更出来嗨不停的肉条子打了好久好久,终于把它们做成了一堆能放进冰箱的大小的肉冻。我顺手揩了下脸,脸上被血渍模糊得睫毛都要黏在一起了,但一滴汗也没有。我十分需要补充水分了,就连从它们的血里吸收到的水分都拿来冻冰块儿了。我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闪进一旁的屋子里搜寻水管或者水池之类的。这会儿要再冒出几条新鲜肉条的话,我非得被榨干了不可。
天已经蒙蒙亮了,但并不代表那些怪物会被光线吓着。我能听见屋子里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传来的各种微妙的响动,我的精神高度紧张。我找到了一个水龙头,使劲拧了一下,并没有拧动。大概是锈住了。这时,我听到了房顶传来的沙沙声!应该是什么东西摩擦着房顶在往我正上方移动!我有些焦急,下意识地举起笛子。我可以吹奏些会让恶灵感到慌乱畏惧的调子,但这样做同时也伴着风险。它们会根据笛音立马判断出我的位置并聚集起来,如果我停止吹奏,对它们造成的精神干扰一旦停下来,它们就会立马攻击我。但我现在还没准备好下一场恶斗。
我收回笛子,再次拧了拧水龙头、甚至砸了两下水管,还是纹丝不动。此时,那沙沙声在我头顶上停下来了。不管它是什么,我知道它下一秒就会钻破天花板冲下来了!我用双拳使劲砸着水管壁,学着飞燕经常在心里暗骂时的语气大吼了一句,“我!勒!个!去!”好像这样就能借来她的运气一样。然而,那东西丝毫没理会我的心思,突破了天花板,带着各种碎砖烂瓦灌了进来!
我连忙爬上了水池,完全没时间仔细看看这个新来的一坨半黑半白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就冲对方招呼起来。
“来呀来呀……”我挤出一脸笑容试图激怒对方,结果效果异常的好!我话音还没散呢,它就朝我撞过来!我立马双手勾住了一旁的壁橱,试图闪开,但未料这次的肉条竟然还伸出了一只很有骨感的手。我的衣带被它勾了一下,我一个重心不稳跌了下去。好在在着陆的时候及时做了个侧翻,没怎么摔到。这时,那怪物已经把水池连带着与水池紧连着的墙壁给撞了个粉碎了!在大量的水花喷涌出来把我淋了个痛快后,我终于看清了这头暂时卡在墙壁的洞里不得动弹的蠢家伙是个什么货色。它的头部——姑且叫做头部——有一小半是留着一撮长发、但腐烂得差不多了的女人的脸,然后头部后方有一段腐蚀程度差不多的胳膊。估计是这条肉条在哪儿吞了个烂得差不多的尸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