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话 令牌碎片
“贝络!把玻璃窗关上!”阮方刚说完,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就从操控室那边灌来。他双臂一张,左手握住了一把弓,右手执起一支箭,刚搭上就射了出去!
“这哪来得及啊?”贝络呼地闪到了我和骆法医前面,右手一挥,水流在我们面前划出一道弧线后冻成了半圈冰墙。他双手一撑冰墙翻了出去。玉笛从袖中滑出,外面附着的冰将其冻出了短剑的形状。
阮方连射两箭,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叮叮当当砸在了地上,黑色渐渐散去,露出了两架碎得零零散散的白骨。
贝络飞速跑过阮方身边,一脚踏上其中一架白骨的骷髅,跃到了半空。黑雾顿时涌向了他。他右手出剑在黑雾中划开了一道口子,剑身劈在了口子里露出的骷髅颈部。他借着反冲力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左手拉出一道水环,被泼到的骷髅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子坠落了下来。
眼看贝络想要着陆,阮方嚷了句“贝络小心下面”,张弓就射向贝络下方的那团黑雾。
贝络挥剑拨开萦绕在身边的雾往下看了一眼,右脚蹬着箭翎,又飞了起来!他执剑划过头顶上方,左手伸进雾里似乎抓住了什么。他突然张大嘴巴,我们仿佛听见一声震天撼地的虎啸从他胸腔释放出来!他这一发力,一具被拧断了颈椎的白骨就从黑雾中掉了下来。他冲到了天花板,一个空翻将身体倒置过来,下面的黑雾立刻团团上升试图将他围住。他将短剑倒握,伸出右手食指竖到唇边。他双脚蹬了一下天花板,整个人浑身裹着水花、像子弹一样俯冲下来。刹那间那些黑雾在半空中开出了一朵朵焰火一样的冰花,坠下来摔成了晶莹一片。
通道里恢复了平静,阮方舒了口气转回身来。贝络像个孩子一样乐呵呵地跑到我面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突然表情一僵,朝脚下看去!
我和骆法医一见他这反应,立刻又紧张起来了!我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只见一个没有头发的人头慢慢地从地面鼓了出来。
“妈耶!遁地术?”我退后了一步,想等待那个人钻出来;可贝络一手刀将我们面前的冰墙敲得粉碎,然后变出一把冰锥死死地插进了那光头的头皮,黑色的液体顿时迸出来了老高!
“这些都不是真人,是橡皮人!”贝络解释道,“是用橡皮给恶灵做出了一副皮囊子!”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骆法医很恶心地盯着那被刺穿的橡皮提议道。
“不行……这些东西不消灭的话,会到处乱爬,会传染的!它们是没有意识的制造工人,有它们在,就会制造出越来越多的怪物。”贝络说着,一脚又踩扁了一个冒出来的橡皮脑袋,“得找到它们的核心!那个核心,如果没错的话一定有一块令牌碎片!”
“不用找了,就在那儿。”正在这时,阮方突然指着控制室说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个奇怪的女人正趴在玻璃窗上试图往里面爬!她那张大的嘴巴里,一团鲜红色的光照亮了半个皮包骨的脸。而她的周围,一群长满了虫子脚的橡皮脑袋“唦唦唦”地往通道这边涌来!
贝络上前拍了一下阮方的肩膀,十指间变出八根冰锥,朝混乱的控制室跑去。
阮方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往地上一拍,半截高墙瞬间在我们前面立了起来。他跳上了高墙,拉弓便射!“飞燕。”他射了几箭后,背对着我低声说道,“这些也是恶灵。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他虽然看上去脸色坚定得似乎此战必胜,但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声音的颤抖。
我知道。面前那个怪物恐怕不好对付了。
“逝去的人们!”我也只好赶鸭子上架,从口袋里取出令牌举过头顶,恬不知耻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开始发号施令,“请再帮助我一次!战斗很快就会结束,大家很快就能解脱了!”虽然厚实的墙面让我完全看不见贝络那边的情况,但闭上双眼,我似乎能感觉到满屋子都是急躁的灵魂在游动。
“穆云……”突然,一个沙哑的女声传进了我的意识里!我震悚地睁开双眼,只见无数红色的光点正在我的头顶上盘旋!
穆云?刚才是谁在叫穆云的名字?
阮方从墙上跳下来,将骆法医从我身边拉开。高墙慢慢缩回了地面,控制室里满地的冰块和扁橡皮,贝络站在那个女人身后喘着气。而那女人,四肢已经和控制台、地面冻在一起了,依然大张着的嘴巴里面已经没有了红光。
我一边琢磨着她一直这么长着嘴巴为什么没流口水,一边将手中的令牌指向了她。那些在我头顶打转儿的光点也跟着向前平移了一段,而且随着地面、控制室里的光点聚集过来越来越多,整个空间都被照得血红!
“穆云……”
我再次听见了女人的嘶喊声,而且我很确定她就在那堆光点中!这时,我一下子认出了贝络前面的那具女僵尸!她不是蕾莉亚小姐吗?!她不是我们才在安拉.雷利亚档案最后一页看见的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女人吗?!这相似度!变成这副德行了我都能认出来的程度!简直了!
她!她就是杀死奚丽夏和奚雨冲的凶手啊!那刚才她嘴巴里发出红色光芒的莫非就是……我留在奚雨冲口袋里的那片碎片?
“林幕云!”头顶的红光圈第三次传出了绝望的嘶吼声。
我定下神来,将手中的令牌碎片抓得更紧。“奚雨冲!”我大声喊道,对面蕾莉亚口中的碎片迅速飞了出来!头顶上那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团自发地一分为二、分别钻进了两块碎片,两个光团中间连着一道直径三公分的光柱渐渐缩短,最后两块碎片完全吻合在了一起,连接口都消失不见了!
随后,我的眼前一片血红,听觉和嗅觉再次失灵,周身乏力。想起之前在学校前广场发动的那次,我断定这一定是发动恶灵令牌对我造成的副作用。既然神经紧绷了这么久了,要不……就休息一会儿吧……
我似乎感觉到自己闭上了眼睛,但却不能很确定……
只是……在最后一线意识仅存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一只血色的蝴蝶……我仿佛还看到了奚雨冲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微笑……我……又开始产生幻觉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