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我已心有所属，儿时的婚约便就此作罢吧。这是给你的歉礼。”

　　归元镇季府。

　　镇上的居民围在季府门前。人群中央站着一男子。

　　他穿着一袭长袍，墨发如瀑，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满目嫌恶，“请季小姐好自为之，不要再找青青的麻烦。”

　　围观的镇民议论纷纷。

　　“这季家小姐不仅有个好弟弟，还有个有钱的未婚夫。命可真好啊。”

　　“谁说不是？退婚还有歉礼。你看啊，极品灵器，极品灵草……这么多，应该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吧！”

　　“不知那青青是何等女子，能有幸被他看上！”

　　人们或嘲弄的，或怜悯的视线落在季府门口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有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穿着一身素衣，此刻眼眶泛红，杏眼含泪，一副柔弱的、渴求保护的样子。

　　“叮！请宿主拒收歉礼，并喊出'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任务奖励：冰系剑谱残卷。”

　　系统带着几分急切的机械音在季安安的脑中响起，她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好，那便依高哥哥所言，退婚罢。”泪水顺着季安安的脸庞滑落，她猛地转身，不愿让高应言看到此刻的狼狈。

　　快进门时，季安安停住了，但没有转身。她哽咽着说道：“安安不是那种不要脸面，纠缠不清的女子，更没有见过青青，请高公子自重。”

　　“叮——任务失败。”季安安的脑子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只是这一次，系统的声音透着一种疲惫。“宿主，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季安安在脑中应了。

　　她用袖子抹掉了眼泪，随后吩咐下人把高家的退婚歉礼搬入府中。她虽面上故作坚强，但趔趄的步子仍透露出她脆弱不堪的内里。

　　高应言看着在眼前合上的季府大门竟觉心头一痛，第一次为自己傲慢的态度感到后悔。

　　“吩咐下去，再给季家送些灵器去。季安安她……没有灵力。”

　　高应言深深地看了眼季府的门匾。心中不乏感慨。这或许是他和季安安最后一次见面了。

　　少时他曾见过季安安的画像，自那时便知道了画中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是他的未婚妻。

　　但世殊时异，季安安被测出废灵根，季家灭门，只有季安安和她的弟弟侥幸逃脱，他们不再门当户对。而他也在修炼途中遇到了青青……

　　“我们走。”高应言淡声道。他已做出了补偿，对季家也算仁至义尽，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

　　季安安回到房里，抿了口茶，素来楚楚可怜的脸上竟显得有些淡漠。

　　看到季安安的样子，系统系统有些讶异，但还是决定开口。

　　“宿主”系统平静地阐述，“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拒绝执行任务了，我想或许我们并不合适。今晚就解除绑定吧。”

　　“连你也要放弃我了吗？系统。”季安安勾唇，明明是笑着，却怎么看怎么苦涩。她没有哭，只是垂眸，望着手中的茶杯。

　　清透的茶水在茶盏中晃动着，水波潋滟，她与盏中的自己对视。

　　片刻后，她回道，“你走吧。”声音有些哑。

　　系统沉默半晌，轻声道，“抱歉。”

　　季安安没应声，转而叫下人拿了一壶酒来。“就要告别了，陪我喝一杯？”

　　“......宿主，你的嗓子不适合饮酒。”

　　“有什么关系。”季安安又是笑，自言自语道，“忘了，你喝不了。那便看着我喝吧。”

　　“......”系统无言。季安安身上的金色越来越淡了，她不再是自己要找的天命之子。不应该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的，系统想。但是一年来和宿主相处的画面一帧帧浮现在眼前，系统又想，只是聊天，应该也没关系的。

　　“你都带过多少宿主啊？”季安安问道。

　　“很多。”系统自豪道。从它曾是炮灰系统，绑定的第一个宿主开始，到它升级为龙傲天系统后。它和季安安讲述那些龙傲天与天搏、与命争的故事。话落不忘加一句，“你要向他们好好学习啊。”语毕，它才想起，它们马上就要解绑了。

　　又是一阵沉默，季安安苦笑，声音有些闷：“是啊，我应该是你带过最差的一届。不仅天赋差还不听话。”

　　系统无言。

　　季安安又道，“一年了，你现在才选择脱离绑定，是不是因为脱离绑定你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是的。”提到这个，系统又有些生气。“我要花很多能量脱离绑定。本来这个世界结束我就能退休了。”

　　“能量？什么是能量。”季安安不解。

　　“你看不到！”想到自己延迟的退休期，系统语气有些冲，“只有系统能看到。你身上的能量已经很淡了。”

　　“那我能把能量全给你吗？”季安安又笑了，“别生气了，就当饯别礼了。”

　　“你疯了吗？”系统震惊，“你知道能量是什么吗？它是气运、寿命、天赋等等很多东西的聚合显像。把它给我后，你可能会变得非常倒霉，甚至折寿！”

　　“没事，这些对我都不重要了。”季安安又倒了一杯酒，“怎么送你？”

　　季安安话音刚落，系统就看到季安安身上原本暗淡的光彻底消失了。

　　【系统能量增加中......】

　　“你.......”系统震惊地说不出话。

　　季安安也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她满不在意地把玩着手中的空盏，笑道“原来只要一个念头。”

　　毕竟是曾经的气运之子，季安安送的能量比脱离绑定需要的能量多不少。

　　系统急了，“你这又是干什么，季安安！你不是讨厌我吗？不做我的任务，还把我给你的奖励送给你的弟弟！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这么想？”季安安诧异，旋即轻声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系统呆住了。

　　“我不做任务是因为你给的那些秘籍并不能帮到我。”季安安平静道，“我没有退路。从来没有。”她顿了顿，又问道：“你能看到我的记忆吗？”

　　“我只能看到宿主允许我看的部分。”

　　“好。”

　　仙灵山之巅，阳光透过晨雾气照在牌匾上。

　　那是灭门前的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