觞回到自己的寝殿,就见燏一个人趴靠在桌上,眼神涣散,身后的七尾也闪着微弱的光,一副道心破碎的模样。
觞忙上前来到她身边,抬手轻撩起她额边的头发,她仿佛一个破碎娃娃,全身提不起任何力气。
觞忙将其打横抱起,把她平放到觞殿的床上,后找来龙翼为她诊治。
龙翼见她毫无生气躺在觞殿的床上,他将脉诊放在床边,觞忙提起她的手腕放好,还不忘拉开遮挡她手腕的碍事衣袖。
龙翼为其把了脉,后去一边给她开方子。
“遇到什么事了吗?沫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二哥用杰莰逼她现身,她惧怕二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邩不但是男狐狸精,还是麻烦精,被他知晓了行踪,接下来还指不定怎么折腾沫儿,难怪沫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怪,这副药有安神定惊的作用,不会太苦,你按时看着她喝。”
觞点头答应下来,他会按时看着燏喝药,龙翼却注意到小木床都不见了,觞肯定是把小家伙儿抱给别人照顾了。
龙翼真的有些后悔当初出手伤邩,邩是兄妹三人中最记仇的,他若是不来伤害他,把仇报回来,就会把全部火气都撒给燏。
燏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坏欺负,偏偏他是燏的兄长,不能对他下手,否则就不止是交恶七色彩狐族和龙凰守护族,燏也不会原谅伤害邩的人。
一个时辰后,觞端着煎好的药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床边的凳子上落座,盛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燏的嘴边。
燏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动作,并未言语,也并未上前乖乖喝药,他们夫妻多年,觞自是知道她不爱喝药,可不喝药又怎么会好呢?
“一口?”
燏不是想为难他,只是怕这药苦,嘴里都是苦味儿的话,太难受了。
觞看她没有要喝药的意思,端着碗起身来到床边落座“翼开的药方没有那么苦,荔枝和坠金夜晶糕也已经准备好了,吃完药就端来,可好?”
他温柔的笑着给其安慰,燏最后还是决定凑近去喝药,这药主要是安神定惊的,龙翼又替换了一些不是特别味苦的药材,药效却不会骤减。
觞看她面色没有大变,忙又盛起一勺递上前,燏起初是不想喝第二口的,但觞身体也未大好,他最近也清减了许多,还要为她跑前跑后的。
燏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只能乖乖张口喝下第二口药。
觞曾喂她喝过不少药,却很少有这么顺利的时候,只是这一小会儿时间,就已经喂进去了两勺药。
他正准备盛第三勺药,就见燏已经有了困意,也不再理会他,而是选择躺下盖好被睡觉。
他也不好打扰,便端着药离开觞殿,刚走出去就见龙翼在殿外等着。
“怎么样?喂进去了没有?”
“嗯!已经睡下了。”
龙翼虽然总给她开药,可喂进去的数量的确是太少了,燏靛青色的眼睛一出现,他瞬间不知该如何自处,所以从始至终也没喂进去过多少药。
“还是你有办法,这几日顺着她些,我也去翻翻医书。”
他们两位分工明确,由觞来照顾她的衣食住行,龙翼回去查阅医书,组合一些味道不苦的汤药。
觞提着食盒回到觞殿,他的床被燏占着,他不能去睡了,否则被燏发现,她一定会生气。
他施法在一处空地上变出另一张床,后到自己那张床上睡觉。
邩那边则是完全相反的精神状态,在他知道小燏儿没事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七色彩狐族宫殿收拾东西。
好在他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否则真要收拾好一阵。
炤看见他在收拾包袱,忙上前询问道:“怎么突然收拾东西?”
“我在这儿也叨扰好一阵了,如今我身体也好了,我打算回去住。”
不等炤再做挽留,邩已经提起他的包袱消失在原地。
回到龙凰依族院落,邩简单收拾了下,他平日里养的鸡鸭都被抓走了,他干脆施法把圈养的围栏恢复如初,再没有养过活物的痕迹。
他回到屋内,忙打开衣柜,将里面的衣服都翻了出来,这里面哪件会讨燏的喜欢呢?自己要不要去看看她?
次日,觞在温暖的被窝内睁开双眼,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当他侧头看向自己床那边,就见一只硕大的白色狐狸蜷缩在那儿,七条尾巴也失去了往日光彩,就那么炸毛的垂落在一旁。
这是恢复原形了?他抬手掀开被子的时候,衣服鞋子已经全部穿戴整齐。
觞忙在床前站定,给狐身施入灵力,直到将其恢复人身,他才收回法术。
人形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她额头上一直冒着虚汗,觞忙拿出手帕为其擦汗,七条尾巴很快又显现出来,毫无光色的垂落在地,觞忙把尾巴扶回到床上。
这样下去不行,他要去找龙翼来给燏看看,正当他手忙脚乱离开觞殿,要去找翼殿龙翼的时候,就见邩已经提着东西往这边走。
“觞?小燏儿呢?”
邩的医术也不差,觞连礼都未顾得上行,就忙拉上邩的手腕,带着他往觞殿走。
觞殿的门被推开,里面七色彩狐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竟连气息都隐不住了。
觞忙关上觞殿的门,邩抬手施法先消除七色彩狐的气息,觞拉着他来到床边“邩尊?”
邩忙落座在凳子上,轻掀起她的衣袖,抬手为其把脉,在确定她只是气息紊乱,郁结于心,灵力衰退后,邩这才放心的收回手来。
“气息紊乱,郁结于心,灵力衰退,并无大碍,喝两幅药就好了。”
邩移步到书桌那边开方子,怕自己怕成这个样子,她还真是有出息。
他抬笔在方子上写下几味不可缺少的药后,斟酌了一下,后在末尾写下蒲公英。
“觞,你去煎药,我看着她。”
觞听话的接过药方,亲自下去煎药。
邩来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本来还想来看看她,没想到才区区一日功夫,她就成了这副样子。
龙翼本想去膳房给凰睦拿些吃食,隔老远就闻到有药味儿传来。
待他走近,就见觞坐在那里熬药,他顺手拿起一旁的药方,前面的药材药效,完全是够用的,他目光下移,就见药方上最后一味药是蒲公英,蒲公英味苦,这味药有与否,都不会影响这药方的药性。
是药三分毒,本来中草药就味苦,一般医者会斟酌用药,不会在原有的基础上随意加大药量,这医者是不是和对方有仇?
“谁开的方子?给谁喝的?”
“二哥开给燏儿的。”
听到是邩开给燏的,龙翼就不觉得奇怪了,邩表面上很疼她,背地里恨不得置她于死地,如今只是在药方中加味苦药,他已经下手很轻了。
沫儿最怕喝药,还是这么苦的药,更不好喂了。
觞亲自端着煎好的药回来,就见邩坐在桌前饮茶,药来了,他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觞只好过去给燏喂药。
他扶着燏靠坐好,盛起一勺药吹了吹,轻递到燏的嘴边,这药光是闻着,就能感觉到这药的苦。
燏面色不虞,可不喝药,病又怎么会好?
觞只能坚持的给她喂药,燏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谁知唇只是刚碰到一点汤药,她就已经被这药苦到了,咽不下去一点,扶着床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觞忙拿手帕给她擦拭,又把药拿远了一些,生怕药味儿让她更加不适。
“觞,药太苦。”
她只是柔声细语的示弱,觞的内心早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他也不忍心让她喝这么苦的药。
燏甚至没有用法术迷惑,觞就这么败下阵来,邩真不知该说她会迷惑人心,还是不懂事,他直接飞身到燏的眼前反问道:“不喝药,病怎么会好?”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如果觞喂不下去,他不介意亲自喂她喝。
燏怕他会对觞不利,更怕他继续开这种苦汤药,最后还是选择乖乖喝药。
她很努力的喝药,却也只是勉强喝进大半碗,觞忙拿过一旁的清水给她,燏接过清水一饮而尽,邩对此很是满意。
“良药苦口,小燏儿要乖乖听话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