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舒华利早早就起来将自己收拾妥当。
在大门口的时候,二牛已经在一辆马车边上等着了。
“谢谢!”她走过去笑着道。
“不客气!”他腼腆一笑,“我和你一起去。”
她微皱起眉头,看着他说:“为何?”。
她有些不解,这几日虽然他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却并未有向她说,哪怕她问到,他也只说没事,怎么现在突然说要和她离开。
“你父母和二姑知道吗?”
他说:“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他们并未同意。但是,我已经是大人了,自己的人生自己可以做主。”
“我这一去不再复返,而且前路茫茫,我自己都没有把握做到全身而退。”她的意思就是拒绝。
“去或许有冲动的成分,但是也是经过慎重后的考虑。舒姐可以不必顾虑到我,我想跟着你多见见世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也是生死有命,我自己的事。”他认真道。
她抿唇不语。不是她不愿,是真的顾及不到他,而且这是修炼界,各种各样的危险常伴,她这点微末修为护不住他。
“舒姐不是普通人,二牛一直都知道。你是仙界中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想你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我不要舒姐护我,舒姐只管做自己想做的,我就只想跟着去看看闯荡一番,若是真的有缘去仙界,那也是二牛的机遇。我知道危险与机遇并存,之前不知,没机会还能安逸度过余生,现在有机会摆在眼前,若是不给自己博一个前程,我不甘心。”
舒华利惊讶。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她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或者是他隐藏的太深了。
“你是如何发现的?”她问。
“姐姐行事作风皆不似这里的大家闺秀,而且眼界和自信的样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仙界。姐姐最近经常看天皱眉,一站就是好一会,而且外出回来总是带着这样那样不同的草药。你的那些药我悄悄记下了,有幸寻到几株,去了万药堂问过大夫,大夫说这些药材不普通。”他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没想到你心细如尘。”她莞尔一笑。自以为藏得好,没想到这么多漏洞,倒是她疏忽大意了。
“哇哇哇,总算是赶上了,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正当他们还要继续的时候,一道急喘的男声响起。
两个气喘吁吁的男子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客栈调息过舒华利被收拾的县令之子廖普霖和他得力的属下袁青。
他们的缘分,也就是被收拾后建立的,后来廖普霖还真放下身段,不要面子,跟着舒华利混了,经常过来串门子,弄得烦死了。她当时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后来他怎么突然脑子有病就过来缠着她,硬要做小弟,撵都撵不走。
“你来做什么?”舒华利现在是看到他就头疼。之前因着他招惹自己可以随意打骂,现在他开口闭口就是大姐大,谄媚讨好她,打不得骂不得,烦死了。
“大姐大到哪,小弟我就到哪!”他的意思就是赖上她了。
“我要回去。你跟着做甚。赶紧回去!小心你老子棍棒伺候。”她冷着脸。
“不好意思,大姐大,我爹娘都同意了,还立下了生死状。”说完他笑嘻嘻地拿出一张纸。
舒华利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还真是一个生死状,上面写着他要跟着自己外出游历见世面,若是真的遇到危险,生死有命不怪任何人。
不止是他的,旁边的袁青也摸出了自己的,小心地默默递出:“还有小的的!”
袁青自小便是廖家的家奴,长大了一点就被分到照顾少爷廖普霖,二人一同长大,所以少爷在哪里他也在哪里。
“胡闹!”她冷声呵斥。
“我没有胡闹。我很认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自从知道了你要走,我就有好好想过自己的人生。”
“我不会同意的!”她朝他们道。
一个二牛,一个廖普霖,二人脸色苍白,很是沮丧。
“马车我不要了!”她朝二牛说了一句,然后径直走了。
二人一脸颓败,愣在原地。但是廖普霖比较机智,他只是愣了一下就恢复了,然后追了过去,死皮赖脸的跟着。
袁青自然也跟着。
二牛见三人都走了,他紧握拳头,也跑了起来。县令之子都能放下面子里子跟着,自己也不能输。
就这样,舒华利身后一直跟着三条尾巴,即便是她骑马,即便是她走的快,还是甩都甩不掉。
四人就这么僵持着跑了两个城池,在第三个城池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一家客栈前,舒华利一身冷气地扫了后面三人,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如今修为没有恢复,灵力不能用,她又甩不掉这三块狗皮膏药,实在是无奈。
进了客栈,点了东西。跟着的三条尾巴也同她一样,却不敢同桌。在她旁边,三人默默地坐着,小心翼翼。
舒华利轻叹一声。罢了,甩不掉,又总不能一直这样。于是她无奈道:“跟着可以,但是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三人一喜,赶紧坐了过去,异口同声道:“都听姐姐(大姐大)的!”
就这样,四人走在了一起。而其他三人以后的人生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直至后面好多年,三人都感叹幸好当年的死皮赖脸,不然哪会有今天的成就。
……
这边的舒华利在往仙界赶,那边的慕容箬匀在往外寻人。
如今的他已经动用了好几次神识,寻了几座城市的。还是没有舒华利的下落。
客房里,他临窗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没多久,落雨出现在身后,轻声道:“主子,我们的人已经下来了!我已经让他们分散去找了,若是舒姑娘在这里,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
“嗯!你做的不错!”他微微点头。
“主子,舒姑娘当真在这里?”落雨还是很好奇。
“嗯!我有感觉,她就在这里。”他淡淡道。
“切,你以为你是神,会算!”一直沉默的幻兽梦焰白眼一翻,幸灾乐祸地吐槽出声。
可是刚一时爽就火葬场了。它被噤声了,还被限制了自由。
小气的男人!嘴巴说不出,它只能在心里面骂。
“若是不想要自由,你尽管在心里开骂。”慕容箬匀淡淡瞟了一眼定在桌面上准备拿小爪子要去碰酒瓶的梦焰。那小模样别提多滑稽了!
梦焰心里一紧。这可恶的男人怎么知道自己在心里面骂他?
他不在乎地回看下面,淡淡道:“落雨,你说为何我就是放不下她呢?”
“情之一字,属下也一直参不透。”落雨蹙眉道。
“参不透吗?”似问他,又似在问自己。
“嗯!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落雨回答他。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他轻轻吐口,说的极慢。微皱起眉头,“没想到,大千世界繁多女子,唯独她走进了本君的心。呵!”
落雨没说什么,只是能理解他的感受。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也不知道自己媳妇现在身在何处?他几时能与她碰面?他有点想媳妇了!
“你先下去吧!”
“是!”落雨离去。
似乎过了好久,慕容箬匀才视线再次调回,看向桌面那个被遗忘的小家伙,淡淡一笑,解了它的禁制。
见它又要开骂,他含笑道:“怎么,刚刚还没站够,还想继续?想清楚要怎么说?!”
梦焰本来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如泄气的皮球,它兽兽能屈能伸,不跟这无知的人类一般见识。它识趣地低着头爪子抓着酒瓶,想把酒倒进酒杯里去,想尝酒。
“想喝?”他轻笑着道。
“你不是有眼睛么?”
它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听得夹带着浓浓长音的“嗯?”,它瞬间怂了,人性化地笑了起来,好声好气:“是呀,还没有尝过凡人的酒,想试试!”
见它识趣,他才走了过去,在它努力差点酒没倒好要打翻了的时候,他伸手一抓,便给它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杯。
它两只小爪子将酒杯抱起来喝了一口,整个喵身都感觉不好,嫌弃道:“唔,怎么味道这么淡,跟喝水似的。而且还有一股涩味,不好喝,一点也不好喝!”
“你倒是挺挑剔!”他笑了笑。
“你别告诉我你喝的惯。”它道。要不是这家伙把自己修为禁锢,让自己变成跟普通人类的喵一样,它早亮爪子挠他了。
“你还真是……”后面没有再说,但是那满脸的嫌弃,让它很是想抓狂。
“真是什么?”它磨牙道。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它过的好憋屈啊。
“又菜又爱玩!”
“你……”气死兽了。它决定不要理他。再和他说,还不被打死就先被气死了。
他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然后轻轻喝了一口,才点评道:“虽然不是好酒,但也并非你所说的很差,不能接受。”
它看着他的动作,若有所思,然后也学着他刚刚的动作,没想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真的特别淡。不是细品还真的品不出来。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感受着酒在嘴里的变化,不禁眼睛一亮,爪子抱着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一口接着一口。
见它孺子可教,他笑着道:“酒要品,才知道好不好。豪喝海喝,喝不出来的。”
“人类,你很懂酒?”它看着他。
“略懂!”他淡淡道。
它撇撇嘴,懂就是懂,还什么略懂。
“想学?”他挑眉。
“嗯嗯!”它点头。
“想学可以,但是要答应我接下来要乖巧懂事,不然不教你。”他道。
“这有何难。”它豪壮道。
“行,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教教你,让你涨涨见识。”
于是接下来,一人一兽便开始了品酒鉴酒环节。
“不止是酒要品,人亦是如此!”他趁机教导它。
“人要品?怎么品?一口一口的吃吗?”它好奇。
“非也!此品非彼品。”他轻笑一声,为它解惑,“这里的品,便是如鉴赏酒一样,鉴赏一个人,他的人品,他的行事作风,他的眼界格局......”
梦焰听得似懂非懂,一张喵脸很是迷茫。
看着它呆萌的状态,他再次一笑,点了点它的额头,轻笑道:“你喝醉了!”
“胡说,本大人怎么可能就喝醉了呢!”它不承认。
“贪杯,还不承认,死要面子活受罪!”他笑着摇头。
确实,因着一杯一杯地品鉴,而且慕容箬匀还拿出了几样好酒,让它来品,而梦焰直接把自己成功喝醉了。
“才没有呢!”它拒不承认,小身子站在桌上东倒西歪的,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行了,菜,还逞强。真怀疑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估计也就是好运。”他道。
“谁说的。本大人很强大很有用的,只不过被那个臭男的给害得如今修为大跌,被无意间丢弃在这里。要不是本大人运气好,只怕早死了。可恶的人类,没有一个好的!”
“是吗?那你还真是又幸运,又不幸!”
“你这人说话怎么说重复的,本大人听不懂。”它小屁股坐在桌子上,两只大眼睛看着他,疑惑。
“幸运是说你活了下来,不幸是说你刚好碰到不好的人。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的,品鉴人么?”
“记得啊,你说看人品,看行事作风,看眼界格局,看他的目的等等,一大堆的。”
“既是如此,那么你遇见他之时,没有品级他是好还是不好,就被他三言两语给蛊惑了,便是愚蠢。”他微微勾唇。
它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所以,有了前车之鉴,以后便要擦亮眼睛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它不解。既然要抓它契约,为何还要教它如何提防人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它不懂。
“可能是见你蠢,同情你吧!”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它骂道。
“你现在也属我家一员了,你骂我也是骂你自己。”
“我才不是,我没同意。”
“是吗?谁说的臣服?难道说你堂堂神兽大人,说话不算数?要是这样,那我以后碰到你同类,我见一个说一个,让他们都知道你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无耻兽!”
“你......”它气得酒都醒了三分,伸着猫爪指着他,爪子颤抖着。
“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他挑眉。
“行吧,算你狠!本大人认栽!”它沮丧地低下头,人性化地叹气一声,认命了。
慕容箬匀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因为,这次,他才算真正收服了这小东西。
于是,接下来,他开始谆谆诱导,开始交代起来。教它如何识人辨认,教它如何收敛自己的情绪,如何低调做兽。
它越听,心里越觉得这个人类不仅无耻,还特别心黑。跟它之前碰到过的一只黑狐狸一样腹黑。幸好,它没再继续与他抬杠,不然它还不被他虐的不要不要的。
“对了,你是怎么跟你那心仪的女子认识的?说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它现在倒是挺好奇,这么腹黑一个人,被他看上的会是哪个倒霉女人。
慕容箬匀也是闲的无聊,便也同它说了起来。似是回味般,将他和舒华利相遇到相识,再到动心和分离全部说了一遍。
“呃,难怪你会对她念念不忘的。敢情你还没有追到手啊!哈哈哈哈......”说到后面更是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可惜,没笑几声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它被呈抛物线一样被从窗户扔了出去。
乐极生悲!
待它一瘸一拐地回来,慕容箬匀已经躺在床榻上了。
它只敢心里不停地咒骂他,哼唧唧地自己跳上一边的软塌上蜷缩起来委屈地舔伤口。果然,人类是最无耻的,还什么人要品。它现在是品出了他的心狠霸道跟无耻了。一堆的坏毛病,它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这么有胆量敢看上他?还不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才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