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沉眠在虚假的来生
晨曦微露,驱散着夜的最后一丝寒意,却难以照亮眼前这诡异而沉重的景象。
霍雨浩悬浮于半空,白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他眉头微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为难,注视着前方。
那里,两道身影气息萎靡。一位是浑身覆盖着漆黑龙鳞、却透着不正常暗红色的老者,他呼吸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与痛苦的气息,正是龙皇斗罗龙逍遥。
而另一位,则更加诡异,她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能量体状态,面容依稀可见当年的绝美风华,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纯粹而光明、不带丝毫阴邪之气的精神波动——这竟然是叶夕水!那位以血魂魔傀武魂、一身邪功令人闻风丧胆的圣灵教太上教主!
此刻的她,精神体纯净得如同初生婴儿,与“邪魂师”三个字毫不沾边。
这般情形,倒是完全出乎了霍雨浩的预料。
他知道日月帝国皇帝徐天然对圣灵教这柄双刃剑早有铲除之心,鸟尽弓藏是帝王常态,却没想到对方动手如此之快、如此决绝。他原以为,至少也要等到圣灵教助其彻底统一大陆之后,徐天然才会着手清理这些“污点”。
能带走这两人,也实属巧合。毕竟,他此行的目的本是前往邪魔森林,为灵眸武魂附加第九魂环。
功成之后,返程途中路过明都上空,强大的精神力便感知到了皇宫方向传来的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与熟悉的极限斗罗气息。于是,他便“顺路”插了一手。
至于他为何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介入帝国皇室与圣灵教的纷争……
原因无他,在成功吸收了第九魂环之后,他的魂力已然悍然突破至九十九级巅峰!
至此,他成为了当世已知的第八位极限斗罗!位列于圣灵教的龙逍遥、叶夕水,昊天宗的牛天、泰坦,史莱克学院“已故”的穆恩与现任的玄子,本体宗的毒不死,除了他那身份特殊、力量超然的爱人唐舞桐不算其内。
而且,他是其中最年轻,并且是直接达到巅峰状态的一位!
为何他的魂力在获取第九魂环后能有如此巨大的、近乎飞跃式的突破?
一切的根源,便在于他那第九魂环的提供者——邪魔森林的真正主宰,修为高达七十万年的恐怖存在,邪眼暴君主宰,邪帝!
吸收这枚七十万年级别的精神属性魂环,其中蕴含的磅礴魂力与浩瀚如海的精神本源,原本足以让任何级别的封号斗罗都耗费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来慢慢消化、磨合。
但霍雨浩不同,他的精神之海中,有着唐舞桐的神魂坐镇辅助,还有他的魂力伙伴,以及老师伊莱克斯的回归。
在神级力量的引导与调和下,那足以撑爆寻常强者识海的恐怖精神力,竟在短短半个月内便被霍雨浩彻底吸收、完美融合!
不仅如此,邪眼暴君主宰产出的外附魂骨——那奇异而强大的邪眼,也与霍雨浩原有的头部魂骨,来自舞桐赠予的灵魂审判之神引头骨完美融合,使其品质与威能再次产生了质的飞跃。
如今的他,单论精神力,已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
正是凭借这冠绝天下的精神力,他方才能够清晰地“看”到昨夜明都皇宫那场围杀的“全过程”。
表面上,是龙逍遥旧伤未愈,叶夕水状态特殊,两人不及防备,落入了徐天然精心布置、动用了数件九级定装魂导炮弹乃至更隐秘手段的死亡陷阱。
但,已经真正站在这个世界力量巅峰,尤其是对精神力、对能量本质有着超乎常人理解的霍雨浩,却敏锐地洞察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想要彻底杀死一名一心求活、底蕴深厚的极限斗罗,以目前斗罗大陆最高水平的魂导器,也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最多只能重创。龙逍遥或许是因为想要保护叶夕水,或许是真的大意被旧伤拖累……
但……叶夕水!
霍雨浩的精神感知清晰地告诉他,那场爆炸的核心,那能量最混乱之处,有一瞬间的凝滞——那不是被迫的承受,而是某种……主动的迎合与放弃!
她是故意的!
这位曾经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双手沾满鲜血的圣灵教教主,似乎在寻求一种……自我了断?或者说,是一种……解脱与净化?
看着眼前能量体纯净无瑕、眼神复杂难明的叶夕水,以及旁边因伤势和某种更深沉痛苦而龙鳞泛红的龙逍遥,霍雨浩心中念头飞转。
带走他们,是福是祸?该如何处置这两位身份极其特殊、关系错综复杂、且实力依旧恐怖的昔日巨擘?
黎明的光芒穿透稀薄的云层,为霍雨浩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他静静伫立在两面前,时间的力量如无形的水波般荡漾,将两位重伤的极限斗罗维持在生死一线的微妙平衡中。
叶夕水虚幻的能量体微微波动,她那双向来冷漠甚至带着死寂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照出霍雨浩的身影,其中翻涌着难以置信、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希冀。
她注意到,这青年周身散发的气息圆融内敛,却又深不可测,仿佛与周围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这种境界,已然超越了她全盛时期的感知。
旁边,龙逍遥枯槁的身躯微微震颤,暗红色的龙鳞并非全因伤势,更透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痛苦。
他勉强抬起龙首,浑浊的双眼锁定霍雨浩,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带着气血翻涌声的疑问:“霍…雨浩……你……为何……”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气息灼热却微弱。
霍雨浩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宛如极北之地的万载玄冰,清晰地倒映出两位老者震惊而虚弱的模样。
他听到龙逍遥断断续续的问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并非纯粹的笑意,更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淡然与深意。
青年只是轻轻摇头,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救你们?不不不,前辈们是误会什么了。”
他顿了顿,目光先后扫过叶夕水和龙逍遥,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他们灵魂深处隐藏的秘密与力量根源。
“晚辈只是觉得,”他继续道,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任由两位屹立大陆之巅多年的极限斗罗,带着这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就此黯然陨落,魂归天地,未免……太过于浪费了。”他的话语中听不出多少惋惜,更像是一种对珍贵“资源”的客观评价。
叶夕水能量化的身躯似乎因他这番直言不讳而轻微震颤了一下,眼神中的复杂更浓,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却又无力反驳。
霍雨浩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反应,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抚上胸口,语气稍微柔和了些许,补充道:“而且,是我的爱人让我出手暂留二位性命。”
“爱人?是……那个昊天宗的少宗主,唐舞桐?”龙逍遥喘息着问道,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初在乾坤问情谷,那两位气息磅礴,丝毫不逊于他们全盛时期的昊天宗宗主,以及那位光彩照人、恍若真神的少女。
他眼中的神色更加晦暗,既有对往事的追忆,也有对如今处境的自嘲。他们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极限斗罗,如今生死竟系于一位后辈,以及其身后庞大势力的一念之间。
霍雨浩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他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是运转着体内的时空魂核维持着周围那精妙到极致的时间流速控制,确保叶夕水即将溃散的能量体和龙逍遥濒临崩溃的龙躯,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临界状态。
叶夕水的能量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双复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屈辱和属于昔日死神斗罗的桀骜。
她强提一口气,声音带着能量震颤的尖锐,厉声道:“狂妄小儿!你当真以为吃定我们了?就不怕我们狠下心来,自爆魂核与灵魂,来个玉石俱焚吗?!极限斗罗的临死反扑,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的威胁在空中回荡,带着决绝的意味。然而,霍雨浩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他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平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
“您觉得呢?”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比任何严厉的驳斥都更具力量。虽然霍雨浩暂时还无法做到对时空之力的完全、随心所欲的掌控,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小范围、短时间地操控时空,进行局部逆转或封锁,对他而言并非难事。最多,不过是多消耗一些精纯的魂力与神识罢了。
而对于已经凝聚了史无前例的阴阳互补三魂核,体内更承载着情绪神格种子的他而言,这点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到了他这种触摸到神级门槛的层次,很多事情,确实已在他覆手之间便能改变。极限斗罗的自爆固然可怕,但在能够干预时间与空间的力量面前,其爆发的瞬间足以被延迟、被扭曲,甚至……被强行打断。
感受到霍雨浩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以及话语中绝对的自信,叶夕水和龙逍遥周身那原本因激动而略微提升的气息,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委顿下去。现实残酷地告诉他们,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连拼死一搏都成了一种奢望。
叶夕水能量化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扭曲,那是骄傲被彻底碾碎后的不甘与自嘲。她强撑着发出一阵沙哑而悲凉的笑声:“哈哈哈……好!好一个后起之秀!你觊觎我们的力量,想要榨取我们最后的价值……这般行径,与我这依靠吞噬他人灵魂与生命修炼的邪魂师,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试图在道德层面刺痛霍雨浩。
霍雨浩听到这话,神情明显微微一窒,眉头轻蹙。但仅仅是一瞬,那抹异样便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甚至带着几分冷冽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哦?既然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再拘泥于手段,不用些类似‘邪魂师’的力量,似乎就有点对不住您的‘期待’和这番指控了呀。”
话音未落,霍雨浩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平和深邃,带着精神、冰雪与时空气息的魂力波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苍茫、古老、带着死亡与寂灭意味,却又奇异地透出一种神圣与秩序之感的力量。
一圈与其他魂环截然不同的、呈现出诡秘灰金色的魂环自他脚下悄然升起,那灰金色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让黎明的光辉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紧接着,在他身后,一道略显虚幻却无比凝实的身影缓缓浮现。那身影笼罩在灰色的法师袍中,面容慈祥而睿智,手持一柄古朴的法杖,周身萦绕着无尽的死亡气息,却又与邪魂师的污秽邪恶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纯粹而浩瀚的,掌控着亡灵世界法则的力量!
赫然便是他的第三武魂,继承了来自异位面强者伊莱克斯的传承,凌驾于寻常邪武魂之上的——亡灵天灾!
伊莱克斯的虚影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前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叶夕水的能量体,看到了她灵魂的本质。
这股纯粹而至高无上的死亡力量一经出现,顿时让叶夕水那本就因是能量体而敏感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她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位格上的绝对压制!她赖以成名、操控灵魂的邪术,在这真正的亡灵主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可笑。
龙逍遥也发出了低沉的闷声,那气声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拥有的底牌与力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和复杂得多。
霍雨浩沐浴在灰金色的光晕中,身后站着伊莱克斯的虚影,他平静地看着两位失色的极限斗罗,缓缓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浪费’,以及如何‘物尽其用’的问题了。”
看着青年身后那散发着纯粹而至高死亡气息的虚影,犹如真正的死神,叶夕水能量化的身躯剧烈震荡,仿佛风中残烛。然而,极致的恐惧与长久以来偏执的疯狂,反而让她歇斯底里地尖笑起来: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审判者吗?是,你天赋异禀,机缘逆天,如今成了前所未有的强者!但那又怎样?!你懂什么?!我愿意成为这人不人、鬼不鬼的邪魂师吗?!是这个世界逼我的!是命运从未给过我选择的余地!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些践踏我、抛弃我的人,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她的声音凄厉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自我合理化的疯狂,试图用自己悲惨的过往为她所造下的无数杀孽开脱。
“夕水……”看着曾经的爱人这般模样,龙逍遥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剧痛袭来。
而霍雨浩听着她癫狂的控诉,眼神中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愈发冰冷,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万载玄冰在凝结。他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叶夕水摇摇欲坠的灵魂上:
“昔日,二位前辈何曾想过要放过我,放过舞桐,放过我的伙伴?我可是数次被你们逼入绝境,生死一线,侥幸才得以存活的,这些,你们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叶夕水那虚幻的眼眸。
“乾坤问情谷中的生死考验,明斗山脉死神塔下的亡魂咆哮,伙同日月帝国大军围攻史莱克城的滔天战火,明都边境处逼迫我自裁以保全众人的冷酷绝杀……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对我,对舞桐,对我的伙伴们,对我们史莱克学院,对这片大陆亿万生灵所犯下的罪业……”
霍雨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周围仿佛凝固的时空都更加寒冷了几分。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周身那灰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伊莱克斯的虚影仿佛也投来了洞悉一切的目光。
“而现在,”霍雨浩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我便是来……给予你们这最后一程的送葬者。”
叶夕水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只剩下癫狂的重复与指控:“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霍雨浩眼中的最后一丝波动彻底消失,只剩下如同寂灭星空般的深邃与冰冷,他淡淡开口,声音里不再带有任何对前辈的敬意,只剩下陈述事实的漠然:
“事到如今,死不悔改!叶夕水。”
霍雨浩那冰冷彻骨的话音才刚落下,一道空灵而坚定的女声,仿佛穿越了层层空间,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雨浩,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让大家过来了。”
这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柔和了霍雨浩眼中那属于亡灵天灾的寂灭与冰冷。
他脸上那冷峻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冰蓝色的眼眸中重新漾开暖意,仿佛坚冰遇阳,化为潺潺春水。他微微颔首,在心中温声回应:“好。”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光芒自霍雨浩眉心处亮起。那光芒并非单纯的魂力色彩,而是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高贵。光芒渐盛,一道虚幻而绝美的身影从中翩然分离,轻盈地落在他身侧。
那是一位少女,即便此刻只是神魂状态,凝实程度却丝毫不逊于实体。她身姿窈窕,肌肤胜雪,粉蓝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星河,在黎明微光中闪烁着梦幻的光泽。
她的眼眸是更加澄澈通透的粉蓝色,顾盼之间,既有少女的灵动纯真,又隐隐流露出一种俯瞰众生的神性威严。她的美丽,已然超越了凡俗的范畴,令人心醉神迷,不敢亵渎。
龙逍遥浑浊的眼睛和叶夕水波动的能量体瞬间凝固,死死地盯住了这道身影。
“唐舞桐!”叶夕水几乎是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记忆。
这个女孩,这个昊天宗的少宗主,霍雨浩的爱人,曾不止一次在关键时刻出现,破坏她的计划,让她功败垂成,甚至在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层面较量中让她吃了大亏!
唐舞桐的神魂静静地悬浮着,目光平静地迎上叶夕水充满怨毒与惊疑的视线。她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答对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看来叶前辈还记得我。那么,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当初在乾坤问情谷,龙前辈带你离开之前,我对你们说的那句话?”
乾坤问情谷!叶夕水能量核心猛地一颤,那段不愿回忆的耻辱与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时,罗刹神为了使其陨落,借助了她的身体,因此她也借取了罗刹神之力,本以为能轻易碾碎这个碍事的丫头,却被对方体内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力量反噬击溃!在最后时刻,唐舞桐本有机会将她彻底留下,却最终选择了放她离去。当时,唐舞桐的确说过一句话……
“你的命,暂且记下。待到他日,因果循环,自有清算之时。”
当时叶夕水只以为那是胜利者的故作姿态,并未完全放在心上。可现在……
唐舞桐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她想起来了,淡淡一笑,那笑容美丽却带着终结的意味:“现在,正是兑现当日承诺的时候了。”
彼时,在乾坤问情谷,唐舞桐借助体内解封的属于更深层龙神意识的力量,结合那一缕沉睡在她精神之海深处、源自“姑姑”留下的创世神位格的气息,她曾短暂地“看”到了一角模糊的未来碎片。
她看到叶夕水与龙逍遥的存在,虽然后患无穷,却也是磨砺霍雨浩,促使他更快成长、明悟责任与力量的必要劫难之一。因此,她当时选择了放手,任由这颗“拦路石”继续存在,为霍雨浩的崛起之路设置障碍。
然而,所有的铺垫与忍耐,都只是为了最终的了结。劫难已过,顽石当碎。叶夕水这条充满罪孽的道路,将在今日,由他们亲手画上休止符,走向真正的、神魂俱灭的死亡!
唐舞桐的神魂与霍雨浩并肩而立,两人气息相连,一者掌控时空与亡灵,一者蕴含虚实与生命,形成了一种完美的互补与平衡,将叶夕水和龙逍遥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都彻底碾碎。
黎明的光辉洒落在这一对年轻的神眷者身上,却仿佛是为两位曾经的巨擘,奏响了最后的挽歌。
唐舞桐的神魂绽放出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粉蓝色光晕,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宇宙间最本源的生命法则之力。
她纤纤玉指轻抬,一道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将在场的霍雨浩、她自己,以及叶夕水和龙逍遥尽数笼罩其中。
“生命治愈共享。”
她清越的声音响起,发动了她那源自百万年魂环的强悍魂技。然而,这一次,这堪称神技的能力,其作用却被完全逆转!
不再是治愈与共享生机,而是——抽取与连接!
一股无形的、霸道至极的法则之力强行将四者的生命力与魂力通道连接在了一起。叶夕水和龙逍遥只觉得自身那本就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以及体内虽然紊乱却依旧磅礴浩瀚的魂力,像是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透过这诡异的连接,汹涌而出。目标,直指霍雨浩与唐舞桐!
尽管唐舞桐此刻是神魂状态,但她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尤其是对虚实转换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凭借这份对法则的深刻领悟,她即便没有肉身,也依旧能施展出这核心魂技的真正威能,并将其性质彻底扭转。
这还未完!
几乎在生命与魂力被疯狂抽取的同时,霍雨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精神之光如同浩瀚星海般骤然亮起。
“精神探测共享。”
同样是他那招牌式的百万年魂技,此刻也展现出了截然相反的恐怖效果。
不再是平和地探测与共享信息,而是化作了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的精神镰刀,悍然刺入叶夕水和龙逍遥那早已布满裂痕的精神之海!他们那坚韧了数百年的精神力,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疯狂地向外倾泻,被霍雨浩的精神本源贪婪地吸收、转化。
“呃啊——!”
龙逍遥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龙吟,身躯剧烈抽搐,暗红色的龙鳞仿佛将要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叶夕水的能量体更是明灭不定,发出凄厉的尖啸:“你们……竟敢……!!”
他们本就是强弩之末,在霍雨浩精妙的时空控制下勉强吊着一口气,此刻遭遇这来自生命、魂力、精神三个维度的同时、霸道无比的掠夺,哪里还有半分反抗之力?
别说自爆魂核与灵魂,他们甚至连切断这诡异的连接,稍微凝聚一下溃散的力量都做不到!
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位格与法则层面的压制,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他们的一切。那是融合了情绪神格、亡灵天灾法则、以及完整神性的至高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这两位曾经屹立大陆巅峰的极限斗罗,孱弱得如同婴儿。
然而,极限斗罗终究是极限斗罗!那是触摸到了这个世界力量天花板的存在。即便重伤垂死,即便力量有所衰弱,他们体内所蕴含的生命本源、魂力总量以及精神底蕴,依旧庞大到令人窒息!
霍雨浩和唐舞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如同汪洋大海般精纯而浩瀚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的身体。
那能量中,带着叶夕水纯粹的光明特质。那是她的第二武魂光明凤凰,随着之前的涅槃已然洗去了第一武魂血魂魔傀的邪恶力量,此刻被剥离后留下的正是这最为本源的光明之力,带着龙逍遥霸道苍茫的黑暗龙息,也带着他们数百年修行所积累的、对天地法则的感悟碎片。
这掠夺性的抽取让叶夕水和龙逍遥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开始萎靡下去,连维持能量体都变得异常艰难,只剩下绝望而不甘的嘶鸣。
霍雨浩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以及从两位极限斗罗记忆中剥离出的那些关于光明与黑暗的法则碎片,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低头,看着气息奄奄的两人,淡淡开口:
“我们不止敢,还要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玄奥无比的空间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区域。
这波动极其隐蔽,若非对空间法则有着极深的造诣,根本无法察觉分毫。这正是霍雨浩凭借其独一无二的时空之核才能施展的,对空间之力的精妙绝伦的掌控。
下一刻,在霍雨浩与唐舞桐身后不远处的空地上,一道道银色光华凭空亮起。这些光华迅速勾勒出一扇扇造型古朴、仿佛由星光编织而成的时空之门。
门扉洞开,强烈的空间传送之力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气息各异,却都带着与霍雨浩、唐舞桐紧密相连的羁绊之光。
首先踏出的,是史莱克七怪其余五人——沉稳的贝贝、灵动的江楠楠、憨厚的和菜头、娇俏的萧萧、逗比的徐三石。他们目光锐利,瞬间就锁定了场中情况,脸上虽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支持。
紧随其后的,是气质温婉坚韧,周身隐隐有蓝银皇气息缠绕的唐雅;身后闪耀着神圣天使光辉,对邪恶气息尤为敏感的叶骨衣;以及散发着泯灭属性魂力波动的南秋秋。
接着走出的是季绝尘,他的眼神依旧孤傲执着,仿佛世间唯有手中之剑,而他身旁的荆紫烟则带着几分好奇与兴奋打量着周围。
最后,是一身明都风格劲装,银发如泷,眼神复杂的梦红尘。
共计十一人,正是与霍雨浩、唐舞桐有着深厚羁绊的伙伴与友人。他们通过霍雨浩开启的时空之门,被瞬间召唤于此。
众人甫一现身,立刻感受到了现场那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两位濒死的极限斗罗正在被强行抽取力量,而霍雨浩与唐舞桐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然强大到让他们都感到心悸。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心那对宛若神祇的年轻男女,以及他们面前那两道象征着旧时代巅峰、如今却走向末路的苍老身影上。
霍雨浩目光扫过齐聚的伙伴,最后重新落回叶夕水和龙逍遥身上,平静地宣告:“现在,观众到齐了。这场迟来的落幕,也该正式开始了。”
他与唐舞桐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已然相通。两人周身光芒再盛,那连接着四人的“生命治愈共享”与“精神探测共享”魂技,其作用范围骤然扩大,无形的涟漪将刚刚抵达的贝贝、唐雅等十一人尽数笼罩其中!
“全体,进入修炼状态!凝神静气,引导入体!”霍雨浩清朗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引。
众人虽心中震撼,但对霍雨浩和唐舞桐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立刻盘膝坐下,收敛心神,运转起各自的功法。刹那间,他们感觉到两股精纯无比、浩瀚如海的能量,正通过那奇妙的“共享”链接,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魂核精神!
这能量原本夹杂着叶夕水纯粹的光明凤凰之力与龙逍遥霸道的黑暗圣龙之息,属性冲突极为剧烈,绝非寻常魂师能够直接吸收。
然而,在能量流经唐舞桐的神魂之时,她体内那源自精灵龙自然属性的净化之力与对光暗本质的深刻理解微微流转,如同最精密的过滤器与转化器,将其中所有属性特征尽数剥离、调和,转化为最本源、最温和的无属性精纯魂力!
这魂力,蕴含着两位极限斗罗毕生的修为精华与部分法则感悟,对于任何魂师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贝贝身上龙吟隐隐,唐雅身后的蓝银皇虚影舒展,叶骨衣的天使圣光愈发纯粹,南秋秋的泯灭属性魂力活泼跃动,季绝尘的剑意更加凝实……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魂力的迅猛增长,对自身武魂和力量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这是一场旷世难逢的机缘,以两位旧时代巨擘的陨落为代价,浇灌着新时代的茁壮成长。
感受到自身的力量正被如此“分发”式地掠夺,成为滋养这群年轻人的养料,叶夕水和龙逍遥的挣扎到了最激烈的时刻。龙鳞破碎,能量逸散,但在时空之力和神级层次的绝对压制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挣扎无果,绝望彻底蔓延。两人那因为能量过度抽取而变得不稳定的意识,反而在濒死的边缘奇异地清醒了几分。互望之间,数百年的恩怨情仇,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龙逍遥看着叶夕水那越来越虚幻的光影,浑浊的龙目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深情,沙哑道:“夕水……我们……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叶夕水的能量体微微颤抖,她看着龙逍遥,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无比遥远的过去,那疯狂与怨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无尽悲哀的情绪取代。她的声音变得飘忽而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在进行一场迟到了百年的忏悔,又像是在对命运发出最后的控诉:
“逍遥……呵呵……你可知……当年,我们三人初遇之时……我,叶夕水,本就是圣灵教教主钟离老鬼,精心培养,专门安插在你和穆恩这两位大陆当代最耀眼翘楚之间的……一颗棋子,圣灵教……圣女。”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黎明中炸响,让正在吸收能量的众人都心神一震。
“你们天赋相当,意气风发……而我,身负任务,又有意接近……呵,让你们同时倾心,并非难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凄然,“但钟离老鬼……他逼我……他逼我必须选择穆恩!”
叶夕水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凄然,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那属于圣灵教圣女的本质在此刻显露无疑,“他说,你们两人,龙逍遥与穆恩,若是始终同心同德,携手并进,未来必将成为圣灵教席卷大陆的噩梦。
所以,必须让你们分开,让你们反目成仇,相互牵制,才能再无暇他顾,不会影响到圣灵教的宏图大业。”她的能量体微微晃动,仿佛在回忆那个恶毒的计划。“于是…我提出了那个计划。以我自己为诱饵,主动去引诱你,龙逍遥……然后,刻意让穆恩‘发现’……制造了那场让我们三个人都陷入无尽痛苦和猜忌的矛盾漩涡。”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可实际上,真正痛苦的,或许只有你们两个人吧?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我是圣灵教的圣女啊!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发出一阵尖锐而狂肆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成就感与对过往一切的嘲弄,再无半分之前的悲凉,只剩下令人心底发寒的冰冷。
“噗——!”
龙逍遥闻言,急怒攻心,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一口灼热的血液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暗红色的血雾在空中弥漫,气息瞬间又萎靡了一大截,连龙鳞都失去了大半的光泽。
“呵…咳咳…逍遥,别这么激动。”叶夕水止住笑声,看着龙逍遥濒死的惨状,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关切”,“生气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耐心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话,或许…你就不会那么生气了,甚至…还会觉得,你并不算亏呢?”
她顿了顿,仿佛在欣赏龙逍遥痛苦而疑惑的表情,慢悠悠地抛出了又一个重磅炸弹:“我啊…当年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的。”
龙逍遥的龙目骤然瞪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过嘛,”叶夕水的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将近百年过去了,那个孩子天赋寻常,早就寿元耗尽,去世多年了。但是…他的后代还在哦。而且,还阴差阳错地,成为了穆恩的得意弟子…传承了他的光明之力。”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浮现在龙逍遥,以及所有隐约知道史莱克内情的在场者心中。
叶夕水轻飘飘地确认了他们的猜想:“就是那个…言少哲。他那光明凤凰武魂,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呵…我也曾偷偷验证过血脉,确实是我的后裔,也是你的。所以,龙逍遥,你看…你得到了我当年最‘纯粹’的爱,还留下了血脉结晶,延续至今…你,真的不算亏啊。”
她的话语充满了扭曲的逻辑,试图用血脉的存在来粉饰她造成的巨大伤害。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讥诮的女声插了进来,正是唐舞桐。她一边维持着能量的转化,一边歪着头,用一种天真又犀利的语气说道:
“名声早被你们圣灵教玷污得臭不可闻,情感上还被你利用愧疚吊了将近百年,临死了才知道自己有个早已去世的儿子和一个并不认识自己的孙子……龙前辈,这要叫不亏的话,那什么叫亏啊?倾家荡产、魂飞魄散吗?”
“噗嗤…”
“咳…”
好几道压抑不住的气流声从正在修炼的贝贝、徐三石等人那边传来。
他们虽然紧闭双目,全力吸收着能量,但耳朵可都没闲着,正竖起来偷偷听着这足以震动整个大陆魂师界的陈年秘辛和狗血纠葛。
内心早已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震撼得无以复加,结果唐舞桐这毫不留情、一针见血的总结,直接戳破了叶夕水那虚伪的粉饰,差点让他们心神失守,修炼岔了气!
他们的小师妹,也太敢说了!虽然他们现在确实是在“薅”两位极限斗罗的羊毛,但这么直接地吐槽一位极限斗罗,尤其是关于他被人当傻子糊弄了近百年这件事,还是让人听得心惊肉跳。不过……她说得好像,话糙理不糙?
龙逍遥被唐舞桐这番话噎得龙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血再次翻涌上来,看向叶夕水的目光,只剩下了一片被彻底撕碎所有幻想后的、死寂般的绝望与悲伤。叶夕水那所谓的“不亏”,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与刺耳。
叶夕水的能量体微微波动,仿佛完全没有听出唐舞桐话中的讽刺,或者说,她早已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逻辑中不愿醒来。
她继续诉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种自我感动的悲情:
“那次之后,我走了,离开了你们……可是,我从不后悔。因为,逍遥,你是我最爱的人啊。”她的目光投向龙逍遥,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我知道,那次之后,你和穆恩,都会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但你们知道吗?如果我的计划没有成功,如果你们依旧情同手足,钟离老鬼……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调动圣灵教全部的力量去杀了你们!我……我更不愿意看到你们去死啊!”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的颤音,试图博取同情:“你是我的爱人,而穆恩……他在我心中,一直是值得尊敬的大哥。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真诚,我怎么会不知道?在我心里,其实你们都是那么重要……所以,我必须那么做!只有让你们反目,让你们相互牵制,才能让你们不受到圣灵教的致命伤害,才能让你们……都活下去啊!”
她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黑暗势力压迫下,为了保护所爱之人而忍辱负重、牺牲自我的悲情角色。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唐舞桐那清越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如同利剑般刺破了她精心构筑的谎言堡垒:
“呵,”唐舞桐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叶前辈,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但事实真的如此吗?还是被你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美化、自我欺骗了?”
她粉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言辞犀利如刀:“先不说当年龙前辈和我的老师穆恩,他们的魂力修为与天赋,联手之下未必就做不到从那钟离老鬼手中逃脱。
就算圣灵教势大,你当我们史莱克学院的海神阁是空气吗?你把我们的师祖,那位同样屹立于大陆顶峰的阁主置于何地?”
唐舞桐的话语一句比一句更重,彻底撕开了叶夕水试图掩盖的真相:“史莱克学院,从来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若你们三人真能同心协力,加上史莱克作为后盾,圣灵教岂敢轻举妄动?你口口声声为了他们两人,可你选择的,却是最伤害他们、最能确保圣灵教利益、同时也最能让你自己……保住龙前辈一人的方式吧?”
她的目光锐利地盯住叶夕水那波动的能量体,一字一句地揭穿:“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跟忍辱负重的英雄一样。你不过是权衡之后,选择了对你个人情感和圣灵教任务最‘有利’的那条路,却让另外两个人背负了近百年的痛苦与枷锁。你的爱,自私得令人发指。”
“你……!”叶夕水被唐舞桐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气得能量体剧烈翻腾,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话如同最精准的刀,切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
她所谓的“保护”,在绝对的实力背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其核心动机,确实更倾向于保住龙逍遥的性命,以及完成圣灵教分化瓦解潜在威胁的任务。
龙逍遥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叶夕水,又看看唐舞桐,百年来的恨意、纠结、痛苦与那一丝从未真正熄灭的爱火,在这一刻被搅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彻骨的冰凉。
原来,他近百年的挣扎,不仅仅源于一场阴谋,更源于一个如此自私和不堪的“爱”的谎言。这比直接的背叛,更加令他感到绝望和悲哀。
唐舞桐的目光从气息剧烈波动、却无言以对的叶夕水身上移开,落在了心灰意冷、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的龙逍遥身上。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无邪的疑惑表情,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难以理解的问题。
“龙前辈,”她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听完这个不知道被当事人自己修饰、美化、自我欺骗了多少遍成分的故事后,我真的是……万分不能理解。”
龙逍遥抬起头,原本死寂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带着疲惫与不解看向她,不明白这个少女还想说什么。
唐舞桐歪了歪头,粉蓝色的长发随之流淌,她漂浮着的神魂换了个更舒服的,几乎是半躺卧在空中的姿势,然后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般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任何一位极限斗罗颜面扫地的诛心之言:
“像你这么……嗯,‘纯粹’的人,到底是怎么修炼到极限斗罗境界的呢?难道真的是……越简单,心思越单一,修炼起来就越快吗?”
此言一出,别说龙逍遥瞬间僵住,连旁边正在“努力”修炼、实则竖着耳朵听的贝贝等人都差点再次破功!徐三石嘴角抽搐,和菜头光头上仿佛有冷汗,连季绝尘那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位小祖宗,骂人可真是不带脏字,还专往肺管子上戳啊!
龙逍遥的脸色由灰败转向涨红,那是极度羞愤与无力反驳交织的表现。
唐舞桐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继续条理清晰地剖析着,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冰冷的解剖刀:
“你知道叶夕水是邪魂师,知道她双手沾满血腥,知道她背后是危害大陆的圣灵教。可你呢?就因为所谓的‘愧疚’与‘亏欠’,因为那点扭曲的、你自己都未必分得清是爱还是执念的感情,你就选择了闭上眼睛,捂上耳朵,对她和她背后势力的恶行视而不见,甚至……助纣为虐。”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冷意:“这真的是爱吗?爱是能让一个人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理由吗?”
她悬浮的身影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龙逍遥,举出了一个鲜明的对比:“雨浩他,曾经因为自己的失误和对力量的把控误判,在明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悲剧,葬送了众多无辜普通百姓的生命。他为此痛苦、自责,几乎被压垮。
我作为他的爱人,我选择和他一起承担这份罪孽与痛苦,我们愿意倾尽所有去弥补,甚至我不惜冒险回到过去,扭转命运,哪怕为此背负沉重的因果!”
她的语气坚定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才是爱!是愿意共同面对过错,一起承担责任,携手走向光明的爱!是让彼此变得更好,而不是一起沉沦堕落的爱!”
最后,她抬起了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脸色惨白的龙逍遥,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可你呢?龙逍遥前辈?”
“你口口声声的爱,让你做了什么?是让你放任罪恶,是让你同流合污,是让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弃了身为强者的责任,背弃了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
“所以,在我看来,你根本不是什么情深义重!你比任何人都要懦弱!是个……伪君子!你的爱,自私又狭隘,根本……拿不出手!”
“噗——!”
龙逍遥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唐舞桐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剑,不仅撕碎了他最后的遮羞布,更将他坚守了百年的所谓“爱情”和“赎罪”,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显得如此可笑与不堪。他连一丝反驳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
叶夕水的能量体剧烈波动,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辞在唐舞桐那剥开一切粉饰、直指核心的剖析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只能发出不甘的嘶鸣。
周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唯有能量流转与众人修炼时微弱的魂力波动声。
或许有人会想,极限斗罗的所作所为,其是非对错,何须他人,尤其是一个年轻后辈来置喙?
但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认识到——如果这片大陆上,还有谁有资格如此质问、评判龙逍遥与叶夕水这交织着罪恶、痴缠与悲剧的过往,那么,唯有眼前这对年轻男女。
霍雨浩,继承了情绪之神的力量,他的后半段成长之路几乎就是与这两位极限斗罗的阴影不断抗争的过程,他是受害者,也是凭借自身力量走到今天,足以执掌他们命运的裁决者。
唐舞桐,身为神之子,爱神的传承者,自身神魂已然升格,她的眼界与层次,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从更高的维度审视着这一切。她的质问,并非简单的道德批判,而是源自对生命、因果与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
贝贝、徐三石、江楠楠等人,虽然紧闭双目全力吸收着这难得的机缘,但心神却无不被唐舞桐方才那番犀利到近乎残忍的发言所震撼。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他们这位小师妹,离开的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曾经的唐舞桐,给他们的感觉是强大、稳重,偶尔会流露出属于少女的娇憨与跳脱,但总体是明媚而可靠的。可现在的她……仿佛卸下了所有无形的枷锁,变得更加自我,或者说,更加肆意了。
这种变化并非嚣张跋扈,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拘无束。她可以天真烂漫得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问出“越蠢越纯粹吗”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下一刻,又能洞悉人性最幽暗的角落,用最精准的语言将其血淋淋地剖开,冷静得如同一位看尽沧桑的智者。
这并非是性格的割裂,而更像是一种……返璞归真?他们无法准确形容,只是隐隐感觉到,此刻的唐舞桐,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即视感。
那并非冷漠,而是一种超然,仿佛站在更高的层面,平静地观察和评述着凡尘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而这其中的缘由,或许正源于她在晨曦神界的那段时光。
于神界中枢之中,她翻阅、见证了太多像圣魔大陆那般浩瀚世界无数岁月的“演变过程”,王朝兴替、文明起落、英雄悲歌、儿女情长……在如此宏大的信息冲刷与感悟下,再加上她自身灵魂本质升格为神魂,视角与心性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蜕变。
寻常的道德框架、世俗的评判标准,在她眼中已然有了不同的重量和色彩。
然而,无论她的视角如何超然,她的“锚点”——她关心的核心,始终牢牢地锚定在斗罗大陆上,锚定在他们这群并肩作战的伙伴身上,更是毫无保留地、深深地扎根在霍雨浩的灵魂之中。她的犀利,她的“童言无忌”,她的洞若观火,皆是因为她在乎。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了结这段因果,也在点醒沉沦者,哪怕收效甚微。
霍雨浩感受到伙伴们细微的情绪波动,也感受到了舞桐那份深藏的关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维持着时空的稳定与能量的流转,冰蓝色的眼眸中,是对身边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唐舞桐那番毫不留情的抨击之后,她敏锐的神识悄然扫过在场的伙伴们,捕捉到了他们那一瞬间的震惊而后回归正常。最终,她的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
当看到霍雨浩那双冰蓝色眼眸中一如既往的温柔、理解与毫无保留的支持时,她心中那根微微绷紧的弦悄然松弛,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次归来,因着在神界中枢的见闻与灵魂的升格,心性与言行确实与三年前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凡俗的拘束,多了几分超然甚至看似“不近人情”的直白。
实力的提升必然带来心境的变迁,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她内心深处,始终在乎着这些最重要的伙伴,不希望他们觉得她变得陌生,不再是那个他们认识的唐舞桐。
幸好,雨浩懂她,他们也懂她。这就够了。
场中,能量的传输进入了后半程。最初,贝贝等人还需要主动运转功法引导那磅礴的力量,但到了后来,霍雨浩与唐舞桐对能量的掌控已然达到了极致精妙的程度。
两人如同最顶级的工匠,直接将那经过纯化、蕴含着极限斗罗毕生修为精华,如同醍醐灌顶般,精准而温和地灌注到十一位伙伴的体内,冲刷着他们的经脉,滋养着他们的魂核,提升着他们的境界。
在这股浩瀚力量的推动下,众人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最终,十一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赫然全部被硬生生提升到了九十八级的恐怖高度!这几乎是天才魂师所能企及的,距离极限仅有一步之遥的巅峰境界。
而在这其中,那位银发女子——梦红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能量传输的核心,心中微动。她凭借着与唐舞桐之间那微妙的联系,悄然夹杂了一点“私货”,将一股格外精纯的能量,传递给了与她血脉相连、天赋卓绝却命运多舛的哥哥——笑红尘。
唐舞桐的神魂微微一动,感知到了这份小小的“私心”,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并未阻止,反而暗中助推了一把,纵容了这份能量的分流。
或许在未来同样会用到他,而隐藏于梦红尘制作的特殊魂导器中的笑红尘,也在某个瞬间,感到困扰许久的瓶颈一点点松动,而后一举踏入了那梦寐以求的封号斗罗境界。
与此同时,力量的源泉也即将枯竭。
叶夕水那原本就虚幻的能量体,此刻已经淡薄得如同黎明前最微弱的雾气,几乎要融入光线之中,难以辨认。
她那扭曲疯狂的脸上,此刻却奇异地浮现出一抹平静,甚至是一丝……释然?仿佛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看到自己的力量被转化,滋养了新一代的成长,让她找到了一种扭曲的慰藉,一种自以为的“赎罪”。
然而,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丝毫未能逃过唐舞桐的感知。
“呵,”唐舞桐发出一声轻嗤,打破了那片刻的宁静,她的目光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映照出叶夕水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可悲的自我安慰,“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无外乎是觉得,临死前把这份力量‘给予’了我们,尤其是其中或许还带着与穆恩老师那份相同的光明属性力量,就自以为稍微弥补了一些对他的亏欠,对吧?”
她的话语依旧那么一针见血,瞬间刺破了叶夕水最后的心理防线。
叶夕水虚幻的面容一僵。
“不需要哦。”唐舞桐缓缓摇头,粉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澄澈的冰冷,她一字一句,声音清脆,却带着天真而残忍的审判意味,“你这份迟来的、恶心的……缅怀。”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世界最基础的法则,哪怕她自身拥有着爱神的神格,也无法对眼前的存在产生丝毫的“怜爱”:
“我无法肯定你的所作所为,哪怕我执掌爱的权柄。我无法平等地去爱眼前你们这两个……生命。你们的过往,你们的选择,你们带来的痛苦……太恶心了。”
最后,她宣判了最终的结局,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命运之力:
“而且,你也搞错了一件事。我们老师穆恩,活得好好的呢。他将来还会继续活着,活过百年、千年、万年……甚至,获得永生。他会见证史莱克永恒的荣耀,会看到一代又一代的优秀学员成长,会享受真正的宁静与光明。”
“而你嘛?叶—夕—水—前—辈——”
唐舞桐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叶夕水即将彻底消散的灵魂上。
“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罄竹难书的事情,你唯一的结果,也是你应得的结果,便是——”
“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夕水那最后一点虚幻的能量光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那承载了无数罪恶、偏执与扭曲爱情的灵魂,就此迎来了它绝对虚无的终末。
龙逍遥闭上了双眼,发出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他知道,下一个,就是他了。
唐舞桐的目光转向了仅剩的龙逍遥。这位曾经的龙皇斗罗,此刻的状态显得无比苍老与颓败,眼神空洞,仿佛随着叶夕水的彻底消散,他生命最后的意义也被抽空了。
“你本该同样如此的。”
就在这时,某种存在出现了变化。
“但我答应了老师,也曾答应过你……”
唐舞桐那双粉蓝色的眼眸中,一抹深邃而纯粹的紫意如同破晓的星芒,骤然闪现、扩散,最终将她的眼瞳渲染成了高贵而神秘的粉紫色。
与此同时,她那一头原本是由蓝到粉的渐变长发,色彩也开始流转、加深,化为了更为鲜明的由粉到蓝的梦幻渐变。
周身散发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超然物外的洞察与无视,而是转变为一种温暖、包容,却又带着无尽威严与诱惑的爱之法则的波动。
这是属于她,爱神状态的显现。哪怕爱神的神格并不在神魂之中,但只要在霍雨浩的情绪神格掩护下,稍微动用一点爱神的力量是不会牵引到神界里的身体。
少女绝美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悲天悯人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坚冰,抚平所有伤痕。她轻盈地从悬浮的半空中落下,纯洁梦幻的裙摆微扬,如同神女降临凡尘,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失魂落魄的龙逍遥面前。
“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温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响,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还记得我吗?”
龙逍遥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看着眼前这美丽到令人窒息,气息却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女。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凑起来——当初在明都边境,他欲对霍雨浩下杀手时,正是这个形态的她突然出现,以绝对的力量阻止了他,并且……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他心甘情愿地、莫名其妙地交出了自己最为珍贵的黑暗圣龙本源内丹!
原来……原来那时出现的,并非幻觉,也不是什么独立的存在,竟然是唐舞桐灵魂的另一种力量表现形式吗?他混沌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模糊的念头。
少女爱神微微歪头,粉紫色的眼眸中流淌着诚挚的请求,她伸出虚幻而完美的手,仿佛要触摸龙逍遥那布满皱纹与痛苦的脸颊,却又在咫尺之遥停住,语气恳切得让人无法拒绝:
“呐,就像当初说好的那样,人家成为救赎你的光,包容你过去的一切……而你要为我奉献出一切,不是吗?”
她的神态是那样纯真,那样充满期待,仿佛一个渴望得到承诺兑现的孩子。配合着爱神那无与伦比的魅力和悲悯的气场,这一刻,没有人能忍心拒绝她的请求,哪怕这个请求是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残存的生命与灵魂。
龙逍遥那死寂的心湖,被这温柔而强大的力量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涟漪。他看着那双仿佛能洗涤一切罪恶的粉紫色眼眸,感受着那从未体验过的、纯粹而无条件的“包容”,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嘶哑地吐出一个字:
“好……”
是的,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一位代表着“爱与希望”化身的少女流露出失望或伤心的神情,他……也不行。在经历了被叶夕水欺骗、利用,背负百年愧疚,最终信念彻底崩塌的绝望后,这“救赎”的承诺,哪怕明知可能是虚幻,也成了他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然后,他便看到了少女脸上绽放出无比明媚、满足的笑容,那笑容纯净无瑕,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恍惚间,龙逍遥仿佛透过这笑容,看到了记忆中那个最初相遇时,尚且带着纯真与美好的、年轻时代的叶夕水……只是,眼前之人的容颜更加完美,气质更加超凡,让人见之难忘,心甘情愿沉沦。
“做的很好哦。”爱神唐舞桐的声音愈发轻柔,如同最甜美的催眠曲,“作为奖励,我会陪着你,走向终点。”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记忆权柄的力量:
“然后……做个好梦。”
龙逍遥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黑暗,唯有眼前那抹粉蓝色的、温柔的光芒始终存在,如同指引,如同陪伴。
他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感席卷全身。内心深处,一个卑微而纯粹的愿望悄然浮现——若有来生,只愿做一个普通人,平凡度过一生……
在他的意识彻底沉沦之前,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希冀中的平凡烟火,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满足而释然的微笑。
下一刻,他的身躯在那粉蓝色光芒的笼罩下,开始散发出黑金色的光辉,血肉、骨骼、灵魂、乃至那极限斗罗最后留下的部分,都开始急速凝聚、固化。
最终,在原地,出现了一块约石磨大小,通体呈现黑金色,表面仿佛有黑暗圣龙盘绕浮雕的奇异巨石——盘龙石。这块石头凝聚了他的一切。
唐舞桐静静地看着这块盘龙石,脸上的悲悯笑容依旧,粉紫色的眼眸中却是一片澄澈的了然。
不过,他太不可能有来生了。
因为他的灵魂与骨血,他的一切,都已彻底融入了这块盘龙石,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永恒材料”与“能量结晶”。
她,唐舞桐,哪怕执掌爱神的权柄,也不会,更无权去替那些死在龙逍遥手下、或因他放纵叶夕水而间接惨死的无数冤魂原谅他。最终的湮灭,是他必然的归宿。
所谓的救赎与包容,不过是履行约定的一种形式。
既然拿了人家的龙丹还有遗物,答应了他“救赎”的请求,那么,她便说到做到。给予他一场无痛的美梦,陪伴他走到终点,并将他的一切物尽其用。
这,便是爱神对他的,“公平”的处置。
她轻轻挥手,将这块蕴含着特殊能量的盘龙石收起。黎明的阳光彻底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片经历过巨变的山谷,也仿佛预示着,一个旧时代的阴影,终于彻底散去。
至此,两位搅动大陆风云数百年的极限斗罗,叶夕水与龙逍遥,彻底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