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
我叫颜兮,是一个道姑,自小便在烟眉山长大,我是道观中唯一一个带发修行的道姑,但我也从未下过山,只能羡慕下过山的师姐们,道观里有规矩,只有满十五岁及笄的道姑才有机会下山一次。
我的师傅是道观里德高望重的长老,她待我及其严厉,不苟言笑,总是绷着脸,我每日之事都是她替我安排,我并无不满,倒是对她有些惧怕。
我对下山这件事极期盼,即使我也不清楚我期盼着什么。
师傅老说山下有可怕饿狼,会把我啃的骨头都不剩,可师姐说,师傅说的饿狼就是男人。我不知何为男人,只听师姐讲,男人如罂栗,粘不得,惹不得。
师傅与师姐说的这些,没有让我产生畏惧感,只是固执的想,若不粘不惹便可。
后来,我才发现,我想的竟如此天真。
我天赋极好,烟眉山也是属于武林中的一个帮派,自是要学些防身之术,可师傅从不让我触碰这些,她没告诉我原因,只是让我学习大家闺秀应该学习的事。
每晚我都会背着师傅在后山竹林里偷偷练剑,我一心以为无人知,然这些把戏早已落入师傅的眼里。
随着我离及笄越来越近,我的脸也渐渐长开,师傅会常常盯着我的脸失神,就像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被盯的再怎么不自在,可到底心里多了几分好奇。
一次我不经意间问起,师傅突然勃然大怒,我从来没见师傅这么生气过,那日我被罚跪了一整天,又委屈,又难过。
师姐说,那是师傅的逆鳞与禁忌,没人可以触碰,我似懂非懂,愈发想搞清楚那人是谁。
很快,我及笄礼要开始准备了,我知道,只要及笄完我就可以立刻下山,带着这种兴奋又复杂的心情。过了一道道繁琐的程序,可算是完成了及笄礼,全程,我都没看到师傅,当时我没在意,只当她是去祭奠师公了。
是的,师公的忌日就是我出生那天,起初我有些膈应,后来也只能慢慢介怀了。
师傅说,她和我的父母是至交好友,我出生时父母与师傅师公遭遇刺杀,最后是师公与我师公拖住那群刺客,师傅才得以把我带走的。
师公的死给了师傅一个重大的打击,师傅竟是看破了红尘,带我一起出家了。
那时,我不明白,可为何师傅又言男人是饿狼呢,是师傅没告诉我真正的原因,还是说师公其实还活着。
一晃眼,我下山的日期已到了,可还是不见师傅,心里自是百般失落。
对于下山的遐想早已超越一切,没来得及向师傅道别,我就独自下山去。
下山之前有师姐塞了一袋银子给我,说是在市里能用到的东西。
我谨记,只好好收着,谢过,我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然而我也不知道,及笄的前一天见着师傅,竟是最后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