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歆儿死了之后，于乔儿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某天，于歆儿入得梦来，告诉她岳唐秋将会在她的演唱会上对麦克风做手脚设计她假唱。

　　醒来后她以为只是个梦，不过临上台前她还是下意识地让助理换了麦克风，之后她试了原先那个，果然是坏的。

　　有一便有二，于歆儿的再次来提醒，让于乔儿有了设想，设想着于歆儿一直在她身边，所以才会知道那些事。

　　于乔儿在梦里问了。

　　于歆儿回答她，她没有办法显露身形，只能通过这个死去的节点来入梦。

　　将近一年，于乔儿日日期待入梦，不过是为了一场相聚。

　　“我都知道，不过我走了以后，就再也无法给你危险提醒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你死后不要来见我。”

　　于歆儿故作凶狠。

　　“好，听你的。”

　　姐妹俩挽着手走到了远处的白执和谢墨书面前。

　　“让我送于歆儿一程？”白执先行开口。

　　姐妹俩带着双胞胎的默契，同时点头说道：“还请白老板帮忙。”

　　“现在？”

　　姐妹俩相视一眼，然后于乔儿说：“我们想再去一次后河，明天早上天明之时相送可以吗？”

　　无事的白执自然都可以。

　　夜色无边，冷风不断，却吹不凉于乔儿的心。

　　还是最初的位置。

　　虽然人都长大了，但似乎还是回到了懵懂的年少。

　　“啊朗赫呢哪，啊朗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赫雷赫赫呢哪。

　　啊朗赫呢哪，赫雷给根。”

　　上方道路上的白执和谢墨书，分不清是谁先开的口。

　　只是前调过后，那两人都唱了起来。

　　“乌苏里江来长又长，

　　蓝蓝的江水起波浪，

　　赫哲人撒开千张网。

　　船儿满江鱼满舱。

　　……”

　　甜美欢快的声音，慢慢在静谧的湖面萦绕开来，不绝如缕。

　　“……啊朗赫赫呢哪，赫雷赫赫呢哪。

　　啊朗赫赫呢哪，赫雷，给根。”

　　一曲歌尽。

　　四河村如今仅剩的两位姑娘默契地没有停下，又接着唱了一遍又一遍。

　　似乎是要把离开远去的十二年给一一填充完。

　　白执眸光微动，指尖轻捻。

　　沉寂的河水悄然呈现出大片银蓝色。

　　是于乔儿和于歆儿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银蓝色。

　　歌声微微停顿，复又继续。

　　这已经是离开之前最好的记忆了。

　　谢墨书见白执转身回去，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视线落在沉寂的银蓝色河水上，性感的薄唇扬起。

　　白老板啊白老板……

　　一夜很快，离别很近。

　　于乔儿并不会很伤心。

　　赫哲族的亡灵必须送往阴间。

　　遵轮回，不乱人间秩序。

　　过多的停留只会损伤于歆儿变成不记过往的游魂或者厉鬼，影响来世。

　　黎明的光亮下，于歆儿终在于乔儿含笑的目光下消失。

　　此后，唯记忆相伴。

　　于乔儿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无声。

　　她拭去，问了身边两人一句话，想求一个安慰：“歆儿下一世会幸福美满的吧？”

　　谢墨书回她：“这辈子既然没有背负罪孽，自然会有回报。”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白执负手而立，目视前方。

　　“我想留下来，把余下生命投进这片土地，建设出一个新的四河村。”

　　于乔儿带于歆儿回来前想的是余生住下来，如今是稍作调整，却仍旧值得憧憬。

　　“只是在此之前我得先把沈璐璐的骨灰带回司城，而且岳唐秋的尸体还代替我在警局。”

　　白执把视线移过来：“既然‘死’了，就好好留在这当个‘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