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
漫天风雪,我尽情张扬,从未有如此的开心。
花前月下,琉璃石阶上的自己喝的酩酊大醉,胡言乱语,一醉不醒。
庭深院落,烛火昏黄,倒映人影。月色如水,一地旖旎,一夜缠绵。
冥风瑟瑟,尽眼绝望,冥渊深处,我在挣扎,我期盼有人能从望不见的地方,扔下一根绳索,将我扯出深渊。只是我等的那个人最后没有来,而我越陷越深,失去重心的我,最后直直掉入无底深渊尽头。
梦是闪烁的萤火,飞过迎风摇曳的荆棘之海,跨过皎皎河汉,见漫天繁星。
我感觉冰凉的双手被融进一片火炉,温暖的发热。
翌日,我昏昏沉沉醒来时,头痛欲裂。
至于梦里的事情,我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锦玉在我床旁似是守了一夜。
我问她:昨日我昏倒之时,可曾有人来看过我。
锦玉摇摇头。
我心想,难道,那双温热如炉火的手是锦玉的?我下意识的朝着她双手看了几眼。她不懂我在想什么,只是我醒来,一切便是艳阳高照了。
饮秋姑姑端了盆热水过来给我搽脸。关心询问:娘娘可觉得好些了。昨日你突然晕倒,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娘娘,你心里可有什么烦神忧思之事,若无处可说,也该同我们讲讲,或许我们不能帮到你什么,也总比放在心上憋出病来的好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宽慰她:姑姑不用担心,只是最近累的慌。心口就像有块大石压住了一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姑姑,你能给我讲讲我在北渊的事情吗?从我失忆,我许多东西都忘记了,近日总有些只零破碎的记忆在我脑海里出现,只觉得无比熟悉。我想,我该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什么重要的人,所以才会觉得无比胸闷头疼吧。
饮秋姑姑明显手中一顿,神情一滞。随后笑着说:娘娘,你的事情在北渊时不就已经告诉你了吗?你是北渊的公主,北渊王上和凝容皇后是你的父皇和母后。你因为贪玩私自出宫被西厥人发现,逼得跳入悬崖。醒来之时就已经不记得了。
我说:可是姑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总觉得自己不是我自己。我到底是谁?那些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我好想知道一切,姑姑,你若知道一二,还请你尽数告知。
我不想活的不明不白,既然是我丢了的,我得把它找回来,才能弥补我心里的那份空缺。
饮秋姑姑:娘娘,奴婢真的不知,还请娘娘保重凤体。
她退了下去。
我对锦玉说:我听说云镜阁里有一面水镜,能视千里,通晓万物。能窥人心,亦能知晓我的过往。锦玉,我想去云镜阁。
云镜阁
徐云锦知晓她的来意。
她吟吟浅笑着:云九,往事如烟,随风而去。过去如何,真的有那般重要吗?若你知道自己的过去,是那般痛骨伤心,你该会如何?其实,失去记忆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幸运。重新活过来的人,是新的选择,可以重新开始新的一切。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很好吗。
就算你知道了你的一切,你又该如何选择。有的时候,不知道也许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云九:可是我并不快乐。你真的不能帮我吗?
徐云锦摇了摇头:不能。我答应了一个人,要替他保守一切秘密,所以,我不能言而无信。皇后娘娘还是请回吧。
她已下逐客令。
我问:那个人是谁?是李辻年吗?
她还是笑着不语。可我心里自己明白了。
李辻年,你又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你总在我生命里无处不在。
我望向承乾殿的方向。很想此时立刻马上冲到他身边,问他一切,是不是他封了我的记忆,是不是他安排好的一切,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去问他。要是我问的答案真的与他有关,要是我之前真的是个十恶不赦之人,要是我曾经有伤害过的人。我该怎么办?
我逃避了。再一次落荒而逃。
锦玉跟在我身后问:公主,你不打算去承乾殿了吗?
我:去了又如何。就像她说的,往事成风,一切都已烟消云散。我又从何去寻,搅动天下不安呢。
她默不作声了,低沉了眼眸。
我在心里道:锦玉,你要是知道些什么,就将它永远烂在肚子里吧。因为,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锦玉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时,她突然说来:如果真相残忍,那不如不知道的为好。
锦玉禁言了。
承乾殿。
从她进门,李辻年都不曾抬头看她一眼。只是冷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徐云锦不以为意: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就在刚才,她已经去过云镜阁找我了。
他手中书本徒然一放,起身,神色紧张问:你都告诉她了?
徐云锦俨然一笑:果然,你都不问是谁,就猜到了是她。看来,你的心里真的装不下旁人。你就不该问问我,是不是楚清欢吗?
李辻年:楚清欢如何,我相信以你本事,自有应对之法。
徐云锦无奈: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我一直信守我们的承诺。我没有告诉她,只是劝导她离开了。
李辻年:她走的时候,可有怀疑,可有疑问。
徐云锦:想是没有吧。要不然,此刻就不是我来找你,而是她了。
这样,你可放心了。
李辻年松了口气般坐了下去:我知道了,多谢。
徐云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承乾殿空旷孤寂,冷冷清清。他一个人坐在龙椅之上,高处不胜寒。
凤宸宫
饮秋姑姑满脸焦灼之色,眼见我来,迎了过来:娘娘这是去哪了,让奴婢们好担心。锦玉,你是不是又拉着娘娘偷偷出宫去了,你知不知道,如今外面不安全,若是娘娘出了什么事,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说:好了,姑姑你不要再训斥她了。是我自己要出去的,与锦玉无关。我累了,想休息了。你们也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饮秋姑姑做罢:是。奴婢们告退。若是娘娘在里面有什么事情,只需支唤一声,奴婢们马上就到。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了。姑姑,你是随我从北渊来的,跟我关系就像母女之间一样。你不用以奴婢自称的。
饮秋姑姑:奴婢怎敢。娘娘是千金凤体,身份高贵,饮秋只是一介低微奴仆,不敢高攀。
我:姑姑,你而今对我称呼都变了,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是北渊公主。
李辻年,若这一切是你亲手的安排,我是装作不知乐享其城,还是对你声嘶力竭厉声责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