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是他,但现在,你就是他)
医院内。
欧阳白一边等着欧阳梦宇醒来,一边和父亲的律师谈公司的事情。
从早上谈到晚上,欧阳白连一口饭都没吃,终于在晚上9点结束了。
10点的时候,欧阳梦宇还没有醒,欧阳白就躺在欧阳梦宇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
三天后。
欧阳白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欧阳梦宇也醒了。
醒了的欧阳梦宇和欧阳白一样,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一夜之间,他们两个都长大了。
一定要欧阳梦宇参加的,他一定会参加,有时,他还会和欧阳白一起处理公司的事。
4年来,一切都变好了,除了——
欧阳梦宇。
往后一年,欧阳梦宇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睡着的,
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又过了一年,欧阳梦宇在这一年里一直没有醒来,医生建议安乐死,病人即使醒来,也是受苦,看到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担心,心理也受苦。
只是欧阳白一直没有同意。机器上变化的数字,能说明自己的弟弟也是活着的,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人,不是只剩他一人。
除了工作,他都陪着他弟弟,他希望奇迹可以发生。
又过了半年,医生告诉他,欧阳梦宇活不过今晚了,让他最后再陪他一次。
当病房里的机器发出“哔”的声音时,欧阳白流下两行清泪。
是我不够坚强吗?在父母的葬礼上,我没有哭;在他们火化的时候,我也没有哭。自从听到他们死讯流的第一次眼泪之后,我就告诉我自己,我不可以哭,绝不可以,因为那是被打倒,被生活打倒的表现。
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期待,我是多么期待奇迹能发生,但是,在时间一点点从我手里流失到最后的那一刻,我崩溃了。
“哔”的声音仿佛是地域恶魔的召唤,带走了我最亲的人。
我拔掉了那吵杂的机器,静静地坐着。
最后奇迹真的发生了,只是是另一种方式。
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只白狐,它会说人话,身上发出淡淡地白光。
我突然想起了电视里场景,我问它是不是可以帮我。
它问我是什么事。
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而且这件事绝对是好事。
于是我把什么都告诉了它。
我问它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它不是很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求它,我求了它一晚上。
我告诉它我和梦宇的所有故事,说着说着,不论是快乐的还是伤心的,我都哭了。故事的主角,从此形单影只。
讲着讲着,我发现它也哭了,它用它的爪子在我的脸上擦着,我说:
我知道你有方法,我求你帮帮我。你知不知道,我失去的不止是我弟弟。我弟弟一死,董事会里的人、、、、、、我很有可能会失去我父母留给我弟弟的所有东西。我真的承担不起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但你可以帮我,我知道你有办法,你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出来,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它又沉默了。
我想,也许,它也没有办法,它今天的出现,应该是来安慰我的吧。
天又要亮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欧阳梦宇已经死了。等待我的,不论是什么,我一定要扛下去,一夜之间,我的身上,已经有了另外三个人的命。
我不想看到我弟弟身上出现尸斑,我想打电话给殡仪馆。
白色的狐狸拦住了我。
它说它愿意帮我,没有任何要求。
我很激动,我问它要怎么帮我。
它说它可以进入梦宇的身体里,成为欧阳梦宇,只要我同意的话。
它说它进入欧阳梦宇的身体里,会有他所有的记忆。
只要我同意,它立刻就做。
我考虑了一下,我同意了。
因为我觉得记忆也是人存在的重要部分。
如果它愿意,我会认为我弟弟醒过来了,从来没有死过。奇迹也发生了,他没有了先天性的心脏病。
除了父母的离世,什么都好了。
我说:你进入他身体里后,我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我怎么对他,我也会怎么对你。因为你就是他了,永远都是他,你就不是你了。你做的到吗?
它说不管它是谁,都会认清自己的身份。既然答应了我,所有的后果都是一并承担。
三个月来,也许是因为它有了他的记忆,很多习惯和处事方法都和他一样,这使我常常认为它就是他。
但我知道,自己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忘记他。
梦宇,哥哥永远不会忘了你,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你的哥哥。
我现在对它,就当是对你一样,它替你活着,我们两个都应该感谢它。若没有它,也许哥哥早就去找你了,父母留给我们的所有东西,我一定会守住。
它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就是我弟弟梦宇这个样子,我怎能不发火。
但同时,我也明白了,它那天答应我,是为了这个女孩。
为了这个叫叶冰舞的女孩。
其实我也有点怕,我怕这个女孩,怕她会让我第二次失去弟弟。
我知道它不会放弃这个身份,但是,我怕,我真的怕,那个女孩给人感觉一点都不简单。在死亡之林里走出来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人。
我怕会有哪一天,她会害死我弟弟,害死欧阳梦宇,我总有这种感觉。
而它,不可能放下她。
所以,我做了一件对她不公平的事。
我唯一希望它不要怪我,但看到它现在的状态,我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它不会怪我的。
因为我们是兄弟,真正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