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至叶落静,寂寥朱门闭。
雪凝傲霜情,古来几人心。
——序
很多年前的一个秋天,秋风染黄了银杏树的扇叶,人迹罕至的林子里,安静的连树叶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一个白衣女子静静地立在银杏树下,看着片片飘落的黄叶,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泛起一丝落寂的神色,叹了口气,他准备去林子深处转转,没有目的,只是看看风景打发时间。
“唉,你为什么叹气啊?”树上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女子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身,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
“不是吧喂,我在跟你说话啊,你好歹吱个声不行吗?”见对方不打算理自己,林有些泄气,噘着嘴从树上跳了下来,厚着脸皮跟了上去,“我跟你说啊,没事别老叹气,会变老的!”
于是寂静被打破了,虽然只有林一个人唱独角戏,却也没有人计较这些,只有秋风微微的叹息。更多的树叶飘落下来,铺了一层金黄,绒毯一样柔软。
缘分就是如此神奇,不是所有的遇见都惊心动魄,不是所有的相识都刻骨铭心,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只是擦肩,但只要有心,彼此产生了交集,就有了一切可能。
多年后,两个好友在一起闲聊,回想初次相遇总会忍俊不禁。林埋怨暮说:“你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我差点以为你是个哑巴,我就纳了闷了,怎么我遇到的美人都不爱说话,人家阿兰是真的不能说话,你呢,装什么深沉,我有那么招人嫌么?”
暮就无奈地一笑:“不是你的问题行了吧,是我天生不爱说话,你见过我主动和谁搭过话?”
“也是,还好我脸皮厚,要不然想成为你的朋友还真不容易!”
“是啊,我们两在这点上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完全相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自来熟的人,我一句话没说,你恁是跟着我碎碎念了一路!”
“哈哈,所以说,想交朋友就得脸皮厚!”
暮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她给人的感觉里最多的是神秘。听说过她的人很多,但见过她的很少,了解她的就更是寥寥无几,这样看来很没有存在感的女子,却是大名鼎鼎的血灵。
她如果愿意,可以救人于水火,也可以杀人于无形。她的力量以鲜血为媒,所以总是无端的让人觉得恐惧、不祥、诡异,当然也强大得离谱。于是注定了她性格的孤僻,更准确的说是孤傲。
了解她的人就知道,暮冷漠的外表下有着同样淡漠的心,不喜欢惹事,更不会随意动用灵力。但她并非淡然到出尘,相反,暮热爱生活,虽然有些方面品味独特,但并不影响她像一般人那样,去体验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也许正是因为真性情突破了冷漠外表的束缚,她才会和阿林成为好姐妹。虽然她两外表给人的感觉差异很大,但本质上她们算是一个类型。
血液可以承载很多信息,专门研究血液的专家可以通过采血样本了解一个个体的多种信息,还可以通过血迹勘察案情等等,但一般人对血的了解和利用通常需要各类仪器设备的辅助,这点和血灵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阿林就亲眼见过暮动用灵力,让一个流血过多差点驾鹤西去的人瞬间血液回流入体,连伤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跟没受过伤无异,也曾见过慕一怒之下让流动的血凝结成杀人的利器。暮可以随意操控可见的血,而连阿林也不知道的是暮还可以控制生物体内的活血,但暮很少这样做,因为太过损耗灵力。
暮很懒,劳神费时的事能不做就不做,以其伤脑经应付麻烦,她宁愿玩猫逗狗找各种乐子。这些阿猫阿狗反而不惧怕她的力量,愿意和她亲近。
当然,暮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能力,比如下血咒,这是暮的杀手锏。只需要得到对方的一滴血,暮就可以对其施咒。血咒又分两种,一种致命,一种不致命。
林就总是对暮说,她应该穿一身黑色紧身衣,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而不是一身白衣飘来飘去,像个女鬼。
可暮说她不喜欢黑衣,她又不是杀手,也不是夜行侠,干嘛要穿黑衣?她喜欢白衣,因为白色最干净。
林翻了个白眼,暮有洁癖,一个爱干净的血灵,想想总觉得别扭。
不过暮从来不觉得自己穿白衣有什么奇怪的,就像林偏爱蓝色一样,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何必计较这些。
暮从不轻易对别人施咒,除非她心情不好,而那个倒霉鬼又爱没事找事,对于这样的人,暮认为不给点颜色看看就是自己的不对了。她是个有个性的灵,有个性自然就会有脾气。
要说暮是天上地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血灵,她的诞生并不奇怪。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杀戮,有杀戮就会流血,暮于上古大战后的血河中诞生,有千万战死之人的血气凝聚成形,又经过成百上千年的苦修获得人形,她对战争和血的渴求也在修行的过程中逐渐淡化了。再后来,她有了朋友,有了阿布,就培养起了各种兴趣爱好。
暮喜欢跳舞,喜欢和阿林斗嘴,最喜欢的是养狗,养体型巨大的狗。她曾和阿林商量一定要去雪域高原弄一只雪獒来养,后来这个愿望实现了,但是每次出门都被雪獒拖着走,她干脆把雪獒阿布训练成了坐骑。一身白衣的她坐在威风凛凛的雪獒身上,像极了远古的女战神。
阿布是一只纯血的雪獒,阿林和暮抱他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儿,刚断奶没多久的小獒崽,全身雪白,像个毛球,喜欢赖在暮和林怀里舔她们一脸一手的口水。阿林和暮第一次一起去远游,选的就是雪山,回来的时候碰巧在阿布的主人家借宿,主人家前不久刚好新添了一窝小獒崽,见她们喜欢得打紧,热心的主人就把阿布送给了她们,阿林把自己的玉镯留给了主人家当谢礼。次日,两个丫头欢天喜地抱着小獒崽离开了,担心小獒崽不适应,还在半山腰上逗留了几天,还好,阿布能吃能睡,长势喜人,打消了她们的疑虑。
自从有了阿布,暮的心情大好,没事就带着小獒崽出去遛弯。阿布也很听话,暮就不用链子,随他自由奔跑,解放天性,反正她们住的地方人迹罕至,根本不用担心阿布会伤人。
阿林走后,暮遇到了雪灵。雪灵澈本来和暮没有什么过节,只因撞见暮带阿布出去散步,澈也喜欢上了这只毛球,像暮讨要未果就想把阿布借去玩几天,大不了再送回来。结果偷狗不成还把暮惹毛了,被施了血咒,特别的冤。做贼有风险,偷狗需谨慎!
暮不记仇,因为有什么仇她一般当场就报,记着多累啊。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暮很不赞同,她认为这要么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要么就是在为自己的怂找借口!她对澈施的也不是什么致命的血咒,只是会让灵力紊乱,不好控制而已。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这样略施惩戒暮觉得也就差不多了。
但灵力失控终究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遇到难缠的对手时,不能很好地控制力量很容易变得被动,所以澈还是希望找到暮,消除这个咒印。这些都是后话。
阿林和暮在一起的那段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知己,短到没来得及好好道别,阿林就离开了。
没有说再见,是期待着再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她相信阿林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背负的责任,相聚是缘,分离也是缘,所以不用说再见,因为有缘自会再见。
只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阿林这一去就杳无音信,时光匆匆如流水,几百年的光阴弹指间溜走,阿林再也没有来找过她。所以,当阿林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暮觉得恍如隔世。
阿林还是老样子,一身水蓝衣裙,黑发披肩,头顶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垂下两根小辫,水滴额饰却是后来水妖薇赠给她的礼物,暮只觉得很配她。看着阿林耳朵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扇形坠子,暮笑了,“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你都死哪儿去了,啊?”
“我...”阿林的话被一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堵住了,雪獒庞大的身躯扑到了阿林身上,阿林重心不稳,抱着阿布倒在了金黄的银杏叶堆里。阿布伸出舌头,激动地舔了她一脸口水。
阿林艰难地坐起身来,抱着阿布大眼对小眼瞪了半天,“让我看看,你是阿布的儿子还是孙子!不对,你就是阿布,暮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成了不老不死的灵兽?”
阿布无辜地看了看暮,又看了看阿林,满足地打了个哈欠,舒服地躺在落叶堆里,任由阿林挠痒痒。
一旁的小玥安静地看着林和暮叙旧,嘴角挂着浅笑,要不是她探知到阿林的记忆里一直有暮的身影,即使被她和风灵联手抹去了记忆也没有彻底消失,又怎么能循着记忆的线索这么快就找到暮。
“这么说,阿林你惹的麻烦还真不少,难怪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来看我和阿布,原来竟是失忆了!”暮叹了口气,转向小玥,“如此说来,你竟是阿琳的亲妹子,传说中的雪月夙灵,也就是掌控记忆之灵,如此了得,真不简单,长得也不错。”难得夸夸人,暮觉得自己把能用的形容词都用上了,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把赞!
“血灵姐姐过谦了,还是叫我小玥吧。记得姐姐出事时,我灵力尚浅,在风灵大哥的帮助下无奈封印了姐姐的记忆,自己也灵力不济,沉睡不醒,才害得姐姐没有及时恢复记忆,否则,你们也不会一别数百年。说来,都是小玥的错。”红衣少女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盯着脚下的银杏叶不再说话。
“你已经尽力了,又怎么会是你的错。”暮好言安慰,眼神转向阿林,示意她说几句宽慰的话,却发现阿林神色茫然,竟然在走神。
“姐姐!”小玥唤了一声,没反应...
“林,阿林,林妹妹!”还是没反应,暮怒了,“阿布,咬她!”
阿布为难了,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暮,然后,蹭到阿林脚边,舔了舔阿林的手,不够,又舔了舔脚!
暮无语,“阿布啊,你是一只雪獒啊,这般温驯伏低,是否有些丢狗!”
好在,阿林总算是回过神来,对着暮吐了吐舌头。她其实有些不解,小玥为什么要单独带她来找暮,避开了风灵一众人?她刚见到暮时,被开心冲昏了头,没有细想这些问题。现在想想,她发现自己越发搞不懂这个妹妹了,但她还是相信,小玥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也就没有多问。是她多心了吧,一定是的!
阿林和暮絮絮叨叨谈了很久,暮总算从阿林口中得知了关于澈在找自己的消息,抿着嘴笑了半响——她都忘了自己给澈施血咒这回事了,没想到把人整得那么惨,想想就开心!
阿林看着暮笑得花枝乱颤,一脸困惑:“你的对头在满世界找你,你做什么这么开心,嫌日子太无聊,想找人打架了?”
“我是这么无聊的人么,来来我告诉你啊,其实那个血咒......”暮把阿林拉过来,对着闺蜜咬耳朵。末了两人相视一笑,脸上的坏笑一模一样,让小玥忍俊不禁,佩服这两人的默契。
“你真是够无聊的,如此说来,你纯粹是捉弄雪灵,他怎么招你了啊,快说来听听!”阿林两只眼睛都要开始放光了。
“这个啊,得从你离开后的一百来年讲起,那时候,你不告而别,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连阿布也寻不到你的气味。我想你大概有什么要紧的事着急去办,忙完了指不定就回来了,毕竟你那么喜欢阿布,去没想到你这一走...”暮顿了一下。
“我,我那时收到师傅传讯,就赶紧回去了,本以为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找你,不想中途出了岔子,我一时贪玩用师傅传给师姐的九音琴召唤来了火灵,后来的事就完全失控了。因为我,差点害了师姐...”阿林每次忆及此事,心情总是不能平静,哪怕时隔多年,依旧自责不已。
“你师姐,我记得你提过,是音灵茜对吧?”
“是的,师姐她对我很好,一直十分关照我这个小师妹,我却尽给她惹麻烦。”阿林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
“那后来呢,你师姐怎么样了?”暮叹了口气,拍了拍林的肩,有些心疼它的单薄。
“后来嘛,师姐和火灵大战一场,灵力损耗过度。火灵狂性大发,一把火烧干了圣音湖,害得师姐险些魂飞魄散,幸好阿志他及时出手,唤醒了火灵的神志,救了师姐。”林勉强笑了一下,“我那时修为不够,精神失控,险些铸成大错,阿志他不得已才帮小玥封印了我的记忆。”
“封印记忆,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暮看了看一旁的红衣少女,想听听身为记忆之灵的她如何解释。
“嗯,是不太容易,封印记忆和失忆不同,失忆通常是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或脑部受损造成的,若处理妥当可以通过治疗得以恢复,严重的话当然也可能永久性失忆。而封印记忆就不会对脑部有任何伤害,力量够强的话甚至可以选择性封印部分记忆,只要封印解除记忆就能恢复,万无一失。”玥抬起头,看了看姐姐有看了看暮,继续道:“小玥现在已经能做到封印部分记忆,但姐姐出事时,小玥却还没有这个能耐,多亏了风灵大哥出手相助,才完成了封印。”
“阿志他,是主动提出帮你的?”阿林声音有一丝哽咽——到底要多难,要下怎样的决心,才能做到亲手封印自己所爱之人的记忆,连同自己在对方心中存在的一切一起抹去。不难想象,阿志在做出决定时内心的痛苦与无奈。
“别难过了,好在你现在什么都记起来了,再说,这也怨不得谁,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吧,毕竟,凡事少有一帆风顺的,好事多磨吧。”暮又拍了拍林的肩,给了两姐妹一个鼓励的微笑,“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带着阿布散步回去吧。”说着拉着阿林和小玥站了起来,唤醒打瞌睡的阿布,踩着一地金黄向林子深处走去。阿布睡足了,开心地甩着毛绒绒的大尾巴,昂首阔步在前方开路。
阿林走了几步,干脆一个飞身,跃到阿布背上,坐在雪獒光滑洁白的皮毛上,乐得合不拢嘴!
阿林和小玥离开后,阿志总是莫名的失神,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分开,但这一次,他还是觉得隐隐的不安,担心阿林再出事。为何老天爷总是喜欢和他作对,不让他和阿林平平淡淡的在一起,难道真是天意难违?
他曾经笑言,从不相信什么缘分、天命一说,他是风,只想自由来去,随心而往,随性而活,不受任何牵绊。
阿林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从不在意,虽然一开始就猜到她应该不是普通的小妖。现下从雪月夙灵口中得到证实,他并没有太多惊讶,反倒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飞灵,是了,他喜欢的人是和他一样施操控之术的灵。操控飞虫,那样的力量本不在他之下,可他却还是不放心,阿林一直是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丫头,那和个性有关,不是拥有多大本事能就解决的问题。
就像晓对阿林的态度一样,志也感觉到小玥对他的敌意,可能是觉得那件事之后他并没有保护好阿林,照顾好她的至亲,所以生他的气。虽然是掌控记忆之灵,但毕竟小女孩心性,免不了任性些。
他有些不放心这对姐妹,却也不急着去找,以他对阿林的了解,她们只是要去找暮,一时半会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而且,她们女孩子的事,肯定不希望他去瞎参和,如果阿林有需要,相信她会有办法通知他的。只是雪尹提出让狼群的个别成员参与寻找他还是答应了,多几个帮手总是好的。对于暮,他虽不是十分了解,只知道她和阿琳的关系非比寻常,但他相信阿林交朋友的眼光。
暮当然不知道也有人在满世界找阿林,她还沉浸在好姐妹重逢的喜悦里,也不知道雪灵澈已经捷足先登,跟着阿林找到了她们所在的银杏林,就差没找到她的小树屋了。
暮现在居住的树屋还是当初她和阿林一块儿设计搭建的,只是还没完工阿林就走了,剩下的活就全靠暮自己完成了。当然阿布也帮了她一些忙,比如叼个木棍,刨个土坑什么的,其中也不乏帮倒忙的时候。
树屋建在一株很有些年头的老银杏树上,和林子浑然一体,简单大气又不失情调,是暮和阿林都喜欢的那种原滋原味的感觉。屋里的陈设也是用各种草木制成,简洁而舒适,阿林前脚刚踏入就有一种回家了的久违感觉。
由于阿林和小玥的到来,暮的小树屋难得的热闹了起来,暮在自己的卧榻旁又简单地搭了个床,铺上用树皮和藤蔓编织成的席子,还有用各种鸟的羽毛织成的小毯子。阿林不禁感慨,多年不见,暮的手艺真是越发的好了,做出来的东西越发精致了。加上阿布在林子里捕回来的野味,三个人愉快地开了个篝火晚会。阿林愉快地发现,暮的舞技一点也没有退化,她和小玥都跳得很尽兴。阿林掏出风灵阿志送她的竹笛,给她两伴奏,笛声悠扬,引来了林子里的鸟兽,好不热闹,连阿布也玩得很尽兴。
篝火慢慢燃尽,鸟兽散去,小屋重又安静下来,餍足的三人和阿布一起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星子发呆,直到天蒙蒙亮才回屋补觉。
这么一闹,要想不被雪灵发现就几乎不可能了,他本就离得不远了,虽然树屋周围有暮布下的结界,澈暂时闯不进来。暮的结界是针对灵和有法力的精怪神仙设下的,所以不妨碍普通鸟兽出入,要不然树屋旁边什么活物都没有就太无聊了。暮虽然习惯了孤独,但有些热闹她还是愿意凑的,特别是有了阿布以后。既然来这世间走了一遭,总该活得灿烂些!
深山密林里的清晨透着丝丝清凉的气息,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层层树叶的阻隔,懒洋洋洒在屋顶上的时候,阿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想是玩得有些累了。另一头的小玥却醒了,睁着那双漂亮得让人胆怯的紫色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树屋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布趴在暮的床边,睡得口水直流。暮睡得浅,迷糊中伸出手,挠了挠阿布的耳朵,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问:“小玥,你真的是阿林的亲妹妹么,为什么你们两一点都不像?”
小玥转头,对着暮笑了一下,继续看着天花板,想了想道:“我和姐姐是不大像,但我们是不是亲姐妹,血灵姐姐你,应该很容易判断才对。”
“还是叫我暮吧,我还真不习惯姐姐这个称呼。”暮笑了笑,不置可否。
暮其实并不担心会遇到麻烦,再大的麻烦她也有能力应付,但她还是希望身边的一切安好,特别是阿林,她不想再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忧伤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