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悬光疲惫的回到房中,看着小华安详的睡颜,一时间心如莲花舒展,沉醉在这悠悠夜色中。
刚刚旦鸣斯的质问恍惚还在耳边,是啊,难道小华能在自己身边做一生的徒弟吗?想到这里,萧悬光感到一丝沉闷。
第二日,天刚刚微亮,萧悬光便带着小华离开了思慧宫。小华本还担心,会不会被值守的宫人发现,没想到极为顺利。
此时,凌云殿新殿主登基的无及宫前,已满满当当的站满了人,萧悬光将小华领到仪仗队后的宫女之中,嘱咐她不要乱走,说完便急急的向着队伍的前面走去。小华环视了一圈,竟在周围的人群中见到了白杏儿,此刻白杏儿也看到了她,兴奋的冲她眨眼睛。小华放下心来,看来这队人是锁云阁带来的,自己随之出宫,肯定问题不大了。
不知站了多久,只觉天空越来越亮,太阳在众人期盼中,从远远的角楼边,缓缓的升了起来。
太阳金辉一至,小华只听四周百鸟齐鸣,悠扬响亮,直冲云霄,袅袅余音,绕梁不绝。接着,浑厚的鸣角声响起,在这声音中,凌云殿新殿主带着百官,自礼道尽头,踱步向无及宫走去。
那队人经过小华所在的那些宫女面前时,小华瞄见了旦鸣斯,便赶紧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偷偷抬头望了一眼,这时旦鸣斯已走远,不知为何他微微向后偏了偏头,但并没有完全转过来,应该是没有看到自己。想到这里,小华松了口气。
登基礼毕时,已是正午阳光高照,小华站的都要睡着了。她远远望见萧悬光不停的向她这边担心的张望,便振奋了下精神,冲他的方向笑了笑,意思是我没事。萧云章站在萧悬光的旁边,也看向小华的方向,但小华想着之前他的所为,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只得微微颔首,以示打招呼。旦鸣斯倒是从头到尾,目不斜视,郑重其事地跟在他的父皇后面,一派傲睨万物、器宇不凡的浩然气度。看来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小华轻松的想。
待礼官宣布礼成,长生宴开席时,小华的心情已经不是大喜过望欢呼雀跃可以形容的了。终于可以吃饭了,她等着内官来带她们这些随行人员去膳坊吃饭。小华现在只想大大的伸个懒腰,好好饱餐一顿。
不一会,有个小厮打扮的人跑到小华身边,压低声音,说:“大公子有请。”说着便给了小华一个包袱,示意小华跟他走。小华知是萧悬光来唤他,便跟着去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上那小厮带来的衣裳。等小华再次出现在萧悬光面前时,已经是一个明眸善睐的小书童。
长生宴设在了广陵殿,大殿北方长台上,凌云殿新殿主端坐在正中间,旦鸣斯与大丞分坐两端。四大领主的案几在长台之下,锁云阁与封龙潭的领主坐前,困仙峰领主与囚音谷的使者紧随其后。
小华躲在萧悬光的后面,偷偷抬头看了看那新殿主。看着是个面白须净、极为和善的中年人,只见他嘴角噙着笑,与坐于堂下的众人寒暄让酒,完全不似一个手握天下的人。相比之下,旦鸣斯一脸老成的坐在一侧,更有天下共主继承人的气派。
这时,一个女子“啊”的尖叫声在殿中响起,众人望去,原来是那封龙潭的潭主色心不改,见为他倒酒的宫女颇有姿色,便一把揽过柳腰,上嘴亲了起来。
那宫女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大喊出来,喊出之后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连忙跪伏在地,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云殿殿主见此情形,皱了一下眉,似乎有些恼怒,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下一秒,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原来春风和煦的样子。
“颇康兄,不必如此着急吧,你若看上这宫女,私下说一声,我立刻着人将之盛装打扮送到你的驿馆,也免得在这大殿之上坏了你的名声。”殿主说。
“呵,名声?名声能值几钱几两?你们作惯了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我可懒得奉陪。”那颇康言语之间多有不屑,边说着还边将手伸向那名宫女。
“哼,颇康兄还真是宝刀未老啊,孙子都一大堆了,还能有如此雅兴,真是让萧某佩服。”萧云疆在对面,阴沉着脸说。
“哈哈,那是自然,本王国土如此广袤富庶,自然是要多多开枝散叶,福泽子孙。不像锁云阁,为了争个主位,杀兄弑弟,弄得人丁单薄,实在可怜啊。是不是啊,玄疆兄?”
萧云疆一听自己被称玄疆,怒火中烧,猛然站起来,紧握双拳,眼中冒火般盯着他对面的颇康。
玄疆是萧云疆原来的名字,他本不是锁云阁最初定的世子,为登上大位,他不择手段的残害同胞。这一段辛秘早已随时间沉淀,少有人知,这也是萧云疆这些年来竭力希望掩盖真相的事情,没想到今日竟被颇康如此轻描淡写地捅了出来,怎能不让他气恼非常。
但封龙潭虽然实力不及锁云阁,却也是人才辈出之地,要想拿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封龙潭仗着富裕,到处收罗仙术高超之人,网罗天下神器丹药,确实让人不敢小觑。
萧云疆看着颇康那满不在乎的脸,咬了咬牙,恨恨地坐了下来,喝起了闷酒。
那困仙峰的峰主见此笑着说道:“今日新殿主登基,是大喜的日子,锁云阁和封龙潭都是兵强将勇、德耀中阳的大邦,是我等表率,实在不宜此刻为了如此小事而伤了和气。小弟孟乐提议,我们不如共同举杯一饮,再为这千载盛事贺上一贺!”
听此言,凌云殿殿主也举杯附议,囚音谷的使者从始至终,都如同石头般事不关己的坐着,此刻也面色波澜不惊的举起了酒杯。萧云疆和颇康对视一眼,皆在心中轻哼了一声,但大殿之上不好发作,也皆举杯对饮。如此,这件事才算揭过去。
宴席之上怎能无丝竹舞乐,随着一阵清亮的竹笛声,身着云霞霓裳的舞娘涌入殿中,表演起来。这时,却有一个内官面色焦急,从暗处偷偷快步走过,走向高台,对着新殿主耳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