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之滨,一个白衣胜雪,神袛一般的人从远处悠然走来,慢慢的蹲在一株青草边,轻声的说:“嗯,就是你,这次是我欠了你。”说完,他双手结印,将这根青草连根拔起,轻轻握在手中,向远方飞去。
我从茫然、剧痛到失去意识,当再次清醒时,周围已不再是熟悉的北冥边,而且一片充满杀戮的战场,那个神袛一样的人,口吐鲜血,在我身前结着各式手印,身后不断传来狂暴的嘶吼声,我则被神袛手指发出的白光击中,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已在一座宫殿窗台的小花盆里,一个长得白净的小童正向我身上浇着水,他不专业的手法,让我的头顶着巨大的水珠,而根部却干燥的要命。于是,我很是气恼的抖动着身体,将水滴溅到小童身上。被淋了满脸水的小童吼道:“呀,你个小杂草,还敢弄我一身水,看我不把你剪成秃尾巴!”说着他放下水壶,向殿内跑去。我被他的彪悍震的一愣一愣,忍不住在心里无声的哀嚎。
就在这时,曾出现过两次的白衣男人来到我身边,轻声的对我说:“你醒了?不好意思未经你同意就让你化身为牢,成为他的桎梏,作为补偿,我会助你修炼,早日化形为人。”说着,从他指端迸出一道暖流打入我的体内,让我周身充满力量。
日子就在这种浇水、白光、修炼中缓慢的流逝,虽然很无聊,但作为植物,我可以毫无任何违和的知道周边发生的一切,比如,我所在的宫殿是琢熙的日默宫,哦,对了,琢熙就是那个摘我回来的盛世美颜,他是天兽族的圣王,也是四海八荒众多美女的爱慕对象。而我这株杂草因为是传说中寒刃草,可以以身体为牢,困住各式魂魄,所以在琢熙和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Boss妖界炽炎大战之前被他摘下,在战斗中成为困住炽炎魂魄的牢笼,现在被养在日默宫内。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一个植物所关心的,反正我也动不了,随遇而安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德之一。与波澜不惊的所在地相比,八卦才是支撑我快乐的源泉,比如浇水小童小常喜欢宫娥小A,小A则对小B痴心不悔,奈何小B不近女色,喜好男风,专注小C一百年,但小C的性取向明显没问题,始终念念不忘小D,做为冰山美人的小D明显没有她同类喜马拉雅那么坚强,好死不死的没事就对浇水的小常阳光灿烂,于是乎,一个大大的圈圈就这么画成了,都不用我诅咒他们,他们就把自己折腾蒙了。相比小童宫娥的多角圈,琢熙、炽炎和一个叫寐语的三角恋才更有看头,他们三个折腾了3000多年,我却一句话就能概括:两个天之骄子的好兄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反目成仇,女子不忍看他们大打出手,遁走他乡,但已互不忿的两人还是不免一战,赢的琢熙成为拯救四海八荒的盛世美颜,输的炽炎则逃到妖界,成为人人唾弃的反派大boss,本以偃旗息鼓的两人,前段时间不知因为什么又掀起大战,直至炽炎的魂魄被困在我的体内,方为结束。故事虽然恶俗,但因为是流量巨大的俊男美女主演,所以仍被人人传颂,仿佛大家都亲历这场狗血剧一样,带着那股骄傲劲,每天讨论着各种是非和猜想,但几个世界难题没一个人能解释:
1.寐语到底喜欢谁?
2.寐语去哪了?为什么他俩谁也找不到她?
3.之前一直被传说的狠角色炽炎为什么会屡战屡败?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4.琢熙和炽炎真的之前就没有互相看不顺眼,难道就只是因为寐语才大打出手的吗?当然这个主要是我的问题,因为我之前看旁边小草不爽的时候,就会借着风势狠狠的撞它,可当我稀罕它那几天,即使是鲲鹏展翅之时,我都只是随风摇摆,不足伤草。
作为一个心态平和的绿色植物,他们解不开的问题,自然我就更解不开了。何况我现在还口不能言,就算我有高见,也得有人能听得到啊,哎,这就是做植物的悲哀!除此之外,我体内那个反派大boss更是困扰我的噩梦,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异常,但谁知道他哪天嗨起来,破肚而出,我还是个孩子,真没做好当妈的打算,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琢熙说的:“你需要早日修成人形,积攒修为方能加固封印,否则以草之形,当炽炎苏醒,他的火明会瞬间抽干你的水分,成为一片枯叶是一定的。”哎哎哎,长叹三声,草儿当自强,早日修炼才是正事啊!
在琢熙日复一日的修为给给给和我吃吃吃下,我终于感到身体有丝不寻常的变化,就像当初我还是嫩芽破土而出时一样,现在好像也有什么在破体而出,我惊魂未定的低头一看,竟然是手脚,原来宽扁的叶子竟然变成圆润的身体。啊,苍天啊,大地啊,我终于修成人形了,随时沦为枯叶的担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左看右看,总觉得自己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上哪里出了问题,算了,不管了,得先去找琢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对我长久以来的投食,让我对他产生起牢不可破的依赖。我摆动着身体向日默宫的深处飘去,这里我要强调,是真的摆和飘,首先我还不会两腿走路,所以只能依靠双肩交替的耸动不断向前,其次,还是因为我不会两腿走路,所以基本是上半身带动下半身,整体呈现飘状,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美人鱼,不然我绝对有可能和她们当场结拜,为彼此掬一把同情泪。
在毫无风可借力的大殿内,我使出吃奶得劲才飘到琢熙面前,我也终于知道自己哪里别扭了,妈的,我是绿的,尤其是他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我更是草绿、草绿的。显然我的造型也着实让琢熙吃了一惊,他试探的问:“寒刃草?”看着我默默的点点头,他尴尬而不无礼貌的说:“你长得挺漂亮,而且不失英雄本色。”本色个头啊,人家不要本色啦,我,泪奔,如泉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