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越一路上避开暗灵卫,尽量避免与他们纠缠,遇到青州的叛军也只是收押起来,如何处理叛军是青州的事,他此刻只想立即进入皇城,去找到北瑶凝墨,这场大战,打了三天了,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昨日收到城墙攻破的消息,君越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却见宫道上布满尸体,怕是早已经杀红了眼睛,要将北瑶辛一族赶尽杀绝了。
卫离的暗灵卫行至之处,哪里的人几乎全部死去,毫无生机。
大抵这就是为什么要将他们封在地宫的原因吧。
没有情感,只会杀人,只怕任由他们在青州杀戮下去,青州会变成一座死城。
君越加快脚步,奔向皇城的大殿之中。
纵使君衍一再警告他不要意气用事,否则父皇定然动怒,他还是不顾后果,带着自己在盛京的亲兵赶来了。
一路上满地的血腥,尸骸遍地,其中不乏有平民,宫女,这些人到底只是无辜者,暗灵卫只遵从发令者的指示,若就此放任下去,怕是青州会被屠杀殆尽。
但君越坚信,她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断然不会伤及无辜的。
他在大殿的台阶下驻足,这几日,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面前。
看她剑上染血,鲜血从剑锋滴落,她脚步,躺着一个人。
北瑶辛睁着眼睛倒在地上,他身下一摊暗色血迹,早已经气绝身亡。
“够了,墨儿,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听到这个声响,她身形有片刻滞邂逅,而后缓缓转身,看着君越,“怎么就够了?我一族所有人都死了,我也要他们陪葬!”
君越急步跨上台阶,想去握她的手,她也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眼睛看着他,“殿下,这个时机,我等了很久,殿下也说过的,绝不阻拦,会与我站在同一立场的?!殿下不记得了吗?”
“但你别忘了,他们只是北瑶一族的分支,北瑶辛屠杀你族人时,他们并未参与,而且,你不是北瑶辛,你是墨儿,青州公主,你心地善良,绝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而滥杀无辜,对不对?”
她却声嘶力竭,放开了他的手,“他们从来没有当他们是我们的分支,他们只想抢夺,他们现在就生活在我们族人的土地上,而我的族人,却都被埋在了地下,殿下,我不能不恨,我做不到!”
“结束了,结束了,不要再杀人了!”君越抱住她,她心底隐忍的痛苦,今日全部爆发,若放任她去,今日怕不是北瑶辛一族要被灭族,而是整个青州覆灭了。
“殿下……”
他抱紧她,让她靠在怀里,沉声的安慰她,
“墨儿,结束了!”
她闭目,安静的靠在他怀里,此时的安静祥和,似乎与脚下的场景不太相符。
他抚摸着她的背,“我会永远与你站在一起!不论你做什么!”
皇城外正在厮杀的卫离突然停下了手。
裴焕卿看见卫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下了手,面对北瑶凝墨那边的方向单膝跪地,他身后厮杀的黑衣人皆消失,只剩他一人。
这场杀戮,终于终结。
卫离缓缓起身,走向皇城中,或许,更准确的说,他是去找北瑶凝墨的。
自从卫离从地宫出来,几乎与北瑶凝墨寸步不离。
就连晚上都不用睡觉,非要守在门口。
任何人说也不听,而且,卫离从来不跟人说话。
裴焕卿一直看不惯卫离戴着面具,还好北瑶凝墨特意命人为他做了一件披风,将他全身遮起来,这样一来就算平日出门,看着也不会觉得怪异了。
“厉害厉害,大开眼界,卫离,你教教我呗?”裴焕卿也收了剑,跟着卫离走。
卫离头微微偏了一下,一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剑。
“你是要教我剑法?”裴焕卿大喜过望,拾起了地上的剑,心里想着是不是该立即来个拜师礼。
拜了卫离做师傅,也不错,毕竟卫离声名远扬,想着不亏。
正当得意之际,身后传来几声笑声。“我想是,不过他应该是叫你自杀,毕竟死灵卫死了嘛,说不定你死了也能修炼!”季影羽抱着胳膊看好戏。
季影羽是被君越临时抓来的,毕竟他是大夫,打仗自然需要大夫,虽然他一个人有点少。
不过没关系,他是神医的嘛。
然后在来的途中,也听君越说了遇到卫离的来龙去脉。
季影羽自然是听说过关于卫离的传说的,但也是很惊讶,毕竟暗灵卫出现的时间算是很久远了,居然能活着。
大抵不是什么邪神,就是妖物吧。
所以君越派人找他的时候,他就满口答应了,正好来看一看卫离到底是什么,好解了自己内心的困惑。
果然,裴焕卿听了之后,脸色唰的苍白,把剑一扔,自顾自跑了。
季影羽笑眯了眼,望着仍然冷漠的卫离,似乎同他无话可说,便收敛了笑意,尴尬的咳嗽几声,也往裴焕卿那个方向走去。
“照顾好你们主上!”君越轻将她放在榻上。
私自调动兵马已经是大罪,更何况是盛京干涉了族内争斗,回去,父皇定然少不了责罚。
虽然很想陪着她,但是,自己仍是盛京的太子,肩负着保护盛京,安定各州的职责,终是不得两全。
“属下领命!”裴焕卿答应,其实不管君越下不下令,他都会保护公主的。
君越走时看了一眼立于外面的卫离,卫离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北瑶凝墨在哪里,他就看那里,就像一个木偶一样。
反正他不管,不准看,没有感情也不行,君越往后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颐莲转头在看北瑶凝墨,君越当然知道颐莲对北瑶凝墨似乎不同旁人,她们应该之前就认识,就在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
颐莲在这守着,他也能放心一些,“颐莲,你留在这里!”
“是,殿下!”颐莲明白殿下的意思,自家殿下,居然如此小气。
盛京。
坐上的人满脸愤怒,气的额上青筋凸起,见罪魁祸首出现,君寒夜怒气上升到极点,当即拿了桌上的一叠奏章砸过去。
君越也不避躲,任由厚重的奏章砸在身上。
打的人愣了一下,问,“为何不躲!”
君越跪下认错,“儿臣知错,请父皇息怒!”
“知错?朕看你是胆大包天,一个女人,值得你抛下太子殿下的身份,抛下整个盛京去救她?”君寒夜指着外面,要不是没有办法把人给半路拽回来,他真的恨不得马上去把人给截回来。
各州内部争斗,盛京无权管,此事要是掺合进去,定让其他各州不服。
“父皇,儿臣,喜欢她!”父皇已经很生气了,也不怕他更气,君越索性将自己的心意表明。
“喜欢,什么叫喜欢?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她以前是一个奴隶,就算她是青州公主,那也是以前,她现在的身份,配不上你!”
君越刚想辩解,君衍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这时门口有人进来,是皇上身边贴身侍候的江公公。
“皇上,青州内乱,已经平息了,”眼瞅着高高在上的主子面色不佳,江公公吓得不敢说话。
皇上皱了眉,呵斥道,“说!”
江公公赶紧继续,“青州公主北瑶凝墨诛杀叛党,重执青州!”
皇上听了之后,缓缓坐在椅子上,面上不知是喜还是忧。
沉默片刻,皇上沉声道,
“太子君越,不守规章,明知故犯,罚,禁足太子府,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禁足就禁足吧,这个惩罚并不算什么,君越俯身拜下,“谢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