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与幼幼斜倚在卧榻上,喝着茶,吃着糕点,絮絮叨叨的唠着嗑
“幼幼”扶桑有点迟疑
“怎么?”幼幼虽然外表英武了许多,但是这吃相却还一如往常,满嘴塞满了糕点,就着茶水灌了下去
“我闭关时,好像听到师父的声音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幼幼还当是什么事,正准备竖起耳朵好好听听,没成想是这事
“这还不奇怪?”扶桑惊讶的看着他,“师父已经逐我出师门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他都未曾来寻过我,想来,他心里早就没了我这个徒弟,但是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了呢?”
“谁说他逐你出师门了?”
“他亲口说的啊,叫我下山后不许说是他的徒弟!”
“切,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不让你说是他徒弟,是为了保护你!那个时候你是什么修为?你又犯了多大的事?那伽嫡传弟子的恶行早就传遍天下了,如果他们知道了你就是那个恶人,还不人人得而诛之?!就你那点修为,就算再加上我,也敌不过天下所有人的围攻!还怎么闯荡江湖!”
扶桑依然不信,“若如你所说,为什么师父不曾来看过我?”
“哎,你这修为是涨了,怎么智商还如此”幼幼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堂堂那伽上仙经常出现在你身边,谁人不会知晓你就是那个不肖之徒啊?作为这个世间最高修为者,他的一举一动可牵扯着所有世人的目光”
“这么说,师父他知道我没有谋害姒珏玉?那他为何还要耗费巨大心神去救她?”
“你想想看,如果姒珏玉死了,你会怎么样?”
“死无对证罗,我就是那个永远的凶手了”
“那不就得了!救活她,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有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以为他不在你身边,其实他一直在你身边,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他一直在默默护着你”
幼幼看她还是半信半疑,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所有底都跟她透了
“比如,那一次无氏村催动幻灵羽,你的元气皆已被收入珠链中,你是如何启动它而唤出元气的?你以为是因你一念而为,其实是那伽,他帮你解封了珠链,这种神物岂能没有任何口诀就能开启?”
“再比如,有几次凶险的刺杀都是那伽帮你化解的!几大家族经过几次试探后,知道了你的修为惊人,寻常刺客难以成功,因此曾高价聘请过太始境高手来扑杀你”
“啊?我们那时遇到的都是些修为不高啊?”扶桑显然又吃了一惊
“那是因为,这些高手还没走近你的房门,就被那伽清除了,否则你以为以一国朝臣之力,就只能派出这些小毛贼?”幼幼白了她一眼,“还有这一次,其实凶险万分!古往今来,多多少少修行者都折损在这一步,神魂俱灭!众人都被这吉瑞之天象所迷惑,以为已经成功,然而,恰恰就是这时,心神最容易失守,从而堕入魔道,更有甚者发疯发狂,以致引发天雷轰顶,形神俱灭!若不是那伽,你说你有几分把握能够突破?”
扶桑咂咂舌,她原以为突破到太元境也无甚奇特之处,却没想到如此凶险,一个差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怪不得,这世间只有始皇帝一人突破到了太元境,原来竟还有如此缘由!凭始皇帝那强悍的心境,确实也只有他一人能够突破!”虽然扶桑对于这个皇帝的政治决策不甚赞同,但是对其个人的能力却十分欣赏
“所以啊,你可不要妄自菲薄!那伽说的话,永远是作数的!他说了你是他唯一的徒弟,那永远是唯一的!”
这一刻,扶桑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为她做了这么多,而她却在心里一直抵触他,甚至对他含着一丝恨意!以往的情景一幕幕的涌上心头,扶桑的眼眶湿润了,师父一如当初,而自己却错怪了他这么多年……
“圣女,今日陛下大宴各国使节,为圣女贺喜,特命奴婢来为您梳妆”
看着走进来的一队侍女,扶桑将缠绕在那伽身上的思绪慢慢收回,她知道,此时不是怀念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师父,再等我一段时间,等徒儿报了仇,一定回去陪着您,永远不再离开!
未时三刻,礼乐响起,整个宫殿熠熠生辉
“君上驾到~~”
“圣女驾到~~”
随着一声清亮的传报声,肃慎国的君主携圣女缓步走入大殿,落座
“参见君上!”
“众使平身!”舒穆烈年纪虽小,但是语态却沉稳异常,“有劳各国使者不远万里来此贺喜!今日诸位都不必拘束,本就是举国欢庆之日,务必品尝一下我朝的美酒佳酿!”
“谢君上!”众人也都一一就座,仔细打量着君主身边这个女子,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的圣女
此时,坐在左首的徐潜站了起来,手拿酒杯,立于殿前,“君上!我始皇帝听闻贵国出了一个太元境的宗师,特命下臣前来恭贺,这不仅是贵国之福,更是天下之福!臣敬陛下一杯!”说完,仰头而干
“哈哈哈,好好好!徐大人好酒量!请替孤谢过始皇帝!本国也因始皇帝的庇佑才能如此繁荣昌盛!”
两人正饮间,但听殿中纷纷议论起来
“连神昊帝国都派人来了?”
“你们可知道他是谁?他可是国师之子!”
“啧啧啧,没想到神昊帝国这次竟然如此重视!”
“是啊,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想当年,肃慎国皇帝登基,他们都没派使臣来”
“看来这个太元境的宗师确实非比寻常,连始皇帝都要来探查一番”
“是是是,以后一定要跟肃慎国多交好才是!”
徐潜放下酒杯,“君上,不知是贵国哪位高手突破到了太元境?也好让我等瞻仰一番!”
众使臣听此一问,也都停止了筷箸,竖起耳朵听着
“呵呵,诸位使节,突破到太元境的正是孤身边这位!”舒穆烈有些得意
扶桑淡淡的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却已晃得大家傻了眼,只见此女子:
身着黑色织金苎丝长袍,内绣一龙一凤冲天而起,头戴镶金点翠九凤冠,耳挂珍排环,腰束玉革带;这肌肤白如凝脂,吹弹可破,一双眸子透彻深邃,灿若繁星,一点红唇微微上翘,似笑非笑,道她似仙似妖似魔?直叫人如痴如醉如幻!
徐潜心神一荡:世间竟有如此绝美的女子?姒珏玉与之相比,也有如萤火与日月争辉!
“恭贺圣女!”徐潜上前给扶桑一辑礼
“徐公子,不必如此见外!”扶桑轻蔑的一笑,“我们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徐潜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当年父亲就说过那丫头做了肃慎国的圣女,可是没想到,突破到太元境的,竟然也是他!
“是,圣女,瀛洲山一别,却也有几个年头未见了”
“徐公子,听说您已与姒小姐成亲,我在此恭喜两位了!待日后,我必定亲自上门给我师姐道喜,感谢她为我所做的一切!”扶桑此时笑容满面,不知情者均以为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纷纷向徐潜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而徐潜岂能听不出这话中之意?来自一个太元境宗师的赤裸裸威胁,让他心里直打颤,得速速回去禀告父亲和丈人,要早做筹谋才是!
“圣女,您现在已贵为肃慎国圣女,且修为已达太元境,我和夫人岂敢劳驾您,待回去后,我定携夫人一起来看望您”徐潜恭敬异常,似乎比刚才对待肃慎国的君主还要更谨慎
“哦?原来徐大人和圣女相识?”舒穆烈眯着眼睛,笑着看他们,扶桑的来历他虽派人暗中调查过,但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看来今天,这个谜团要揭开了
“是的,君上”徐潜一改之前的轻松神态,“圣女乃内子的师妹,当年同修于轩辕派,圣女师从那伽上仙,是上仙的唯一嫡传弟子”
“什么?!她就是当年那个残杀同门的那伽上仙的恶徒?”只听一人惊呼,随后急急掩住了嘴
“那伽上仙的弟子?”
舒穆烈当年倒也听说过这一段传闻,只是不知,自己的圣女就是那人!舒穆烈顿时喜上心头,这么说,自己不仅有圣女,更有轩辕派这个大靠山?简直是上天的恩赐!至于传闻中的什么恶徒之类,这只是江湖上的一些把戏而已,在他一国之君眼里,恶与善没什么区别,他要的只是扶桑及其背后的实力!
“君上,请原谅我当初未将过往一一讲述,实因家师再三嘱咐过,不许提他的名号”扶桑对着舒穆烈微微欠身
“圣女不必放在心上!我朝能有圣女和轩辕派庇佑,就是天赐的福分!”舒穆烈脸上大放异彩,自从有了扶桑,肃慎国的国运就像开了挂一样,怎能让这个年轻而有野心的小皇帝不心潮澎湃呢!
“来来来,诸位使者,今天是为我朝圣女突破至太元境的庆贺喜宴,诸位一定要一醉方休!”
“谢君上!”
推杯换盏、触光交错,这一场热闹融洽、宾主相宜的皇家喜宴下,却各藏着心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