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界起身走出草房,露出笑脸,随着他一步步迈出去,周身空中隐隐微波荡漾,再一步立在院子当中,四周空间错位,似乎随时可能坍塌。随着他长吸一口气,光线扭曲,天地间一种无形的波流,漏斗般灌入口中,再吐口清气,一切恢复平静,惊天的气势散尽。他仿佛由无上仙尊再入凡尘,又恢复了凡人的样子。
暗界拿起一个带壶嘴儿的陶瓷瓦罐,到院外清溪灌满清水,在回到院中,走到一个吊脚火炉边儿,吊起瓦罐,再捡来几根柴草点燃,一会儿火苗扑扑的烧着瓦罐,不多时,水烧开。
暗界坐在石台旁,泡一壶清茶,一边看书,一边一杯一杯的喝了下去。
日上三竿,暖熏熏的阳光洒下,草木竹林都在阳光下沐浴,山洼里潮气散尽,虫儿们开始攀爬,鸟儿们开始飞翔,兽儿们开始奔跑,新的一天,仿佛新的开始。
再过一会儿,拾一妹领着姐姐和妈妈带着一袋子土特产过来答谢,暗界只顾看着书,示意老妈妈将袋子放下,也没多聊几句话,老妈妈带着姐姐就回去了,又留下拾一妹在院子里玩耍。
“真是个奇怪的人。”老妈妈这样说,“他天天在看书,肯定是个有学问的人。”
“只有拾一妹和他玩的好!”姐姐撅着小嘴。
拾一妹玩耍累了,只管自己拿起茶壶倒上一杯清茶喝下后,带着小砍刀去隔壁山坡上砍柴,扛一捆回家了,再扛一捆给暗界。
此时,暗界一煮好一锅肉汤,里面放有各种野菜根茎蘑菇,拾一妹自己盛一碗,夹杂着药香味,喷香至极,狼吞虎咽的吃着。
等吃完饭,拾一妹熟练的收拾餐具,洗净摆整齐,跟暗界道别后,一蹦一跳的回去了。
时光如梭,眨眼又到秋高气爽,水落石出的季节。
这日,暗界正看着书,拾一妹凑过来。
“爱哥哥,你也教我认字看书把。”拾一妹一脸正经,缠着暗界想读书。
“还不行,我看的书你看不了,而这边的文字,我学的也不多。”
拾一妹不依不饶的问这问那,暗界只是一笔带过。最后说,等你再长大些,我带你去都市学习文字,带你去看尽世间繁华。
拾一妹踮着脚尖,一副大人的样子,“看我都这么高了,我比姐姐还高呢”。暗界摸着拾一妹的额头微笑不语,内心却略有惊诧:可不是么,现在的拾一妹个子比刚见面的时候高了很多,浑身胖乎乎的,孔武有力,真有一个小太妹的样子。
“对了,明天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暗界收起书跟拾一妹说。
“要多久呢?”拾一妹满不在意的问着。
“怕是要一年,或者更久,也不好说。”
“啊?这么久啊,我认为还是三天两天呢。”拾一妹吃惊不小,也不闹了,看着暗界的眼神问,“你不会不回来了把?一定是我烦你了,你不要我了,我不让你教识字了还不行啊。”
“不,”暗界抚摸着拾一妹的额头说,“字要学,书要读,等我回来一定带你去学堂读书。还有,我教你认识的那些植物及药草你要经常想着,可别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忘光了哦。”
暗界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将一些让拾一妹拿回去,还将一些草药等等。
拾一妹很晚才回家,第二天一早再跑过来,却见院落中柴门紧闭,草房已是空无一人,伴着清秋晨露,院落显得格外的清凉。
暗界已离去了,拾一妹在院落中晃悠到中午,肚子咕咕叫了才回家。
天气一天天冷下去,已是深秋时节了。暗界的离去给拾一妹带来的空廖心境已经渐渐隐去,她又开始了活蹦乱跳的样子,时而砍柴,时而捉只小兔子,和妈妈姐姐在家过着安详的日子。
“看这天冷的,快下雪了把,你们爸爸肯定也快回来了。”妈妈如是说。
拾一妹和姐姐开始无限的期盼,期盼爸爸回来。每到日落,两个小姑娘就站在山坡上,望断小路,只是不见爸爸回来。
日落西山,伴随着黄昏降临,深秋的雾气越来越重了,拾一妹和姐姐还站在山坡上,望着蜿蜒伸向天涯的小路,寻找一个久违的身影。
当远远的山头上出现一个灰突突的影子,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一会被树木挡住,一会消隐山坳,一会又出现在山坡小路上。
拾一妹和姐姐都站起来,踮着脚张望。
近了,近了。是一个男人向着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是爸爸么?”拾一妹这样想。
“是爸爸么?”姐姐也这样想。
两姐妹翘首期盼着,一个希望的影子,一个梦想般的身躯。
“唉!”两姐妹几乎同时垂下头,丧了气。
等看清那个走过来的身影,那不是爸爸。
爸爸每年总是会在下雪前回来,按照脚程,每次回来都是傍晚或黄昏时分。
“妞,拾一妹,回家把,天黑了,冷了。”
妈妈在喊了。两姐妹不情不愿的低着头走到家里,厨房点起微弱的灯光,妈妈盛上两碗饭,端给两个姐妹,小姑娘围着灶口,趁着烧过火的余热,悄无声息的吃着。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姐姐问道。
“快了,快了。”妈妈说着。
在两个小姐妹眼中,时间仿佛变得漫长而急不可耐,一天天的过去,冷冷的空气将时间冻的干燥而脆弱。
这日早晨,寒风呼啸,空气变得愈加湿冷,两姐妹都还圈在被窝里,妈妈却已经起床,正打算去做早饭。
“嘟嘟嘟。”院外一阵敲门声响起。妈妈眼睛一亮,立即向外跑去。
“谁呀,来了。”妈妈边说着边屋门,一股寒风灌进屋里,冻得她直打几个哆嗦。
“她叔呀,这么早就起来了啊,你回来了,我们孩子他爹应该也快回来了把。”妈妈一面紧张,一面小心的问。
“唉,嫂子,我昨天半夜才回来的。正要给你说声,大哥他病了,他还没回来。”
她叔向妈妈讲述了爸爸的情况,原来爸爸在一座小城外一家富户做木工,前一段得了风寒,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没治好,并且同村的老乡还给凑了一些,现在还张员外家养病呢。并告诉她这么走,在什么位置。
听了她叔的讲述,妈妈脑袋嗡的一声,身子晃一晃几乎倒下,最终坚强的站定了。
“大嫂啊,大哥的情况还是有些严重,我看你还是去看一下他把。”
妈妈都不知这么回到屋子里的,呆坐半天才在两个姑娘喊声中清醒过来。
“妈妈。”两个姑娘喊着。
妈妈一声不吭的去厨房做饭了,两姐妹赶快自己起床。
正做着饭,拾一妹跑了过来问妈妈:“妈妈,这么了?”
“你爸爸病了。”妈妈强忍着泪水向两个姑娘讲了所知道的情况。
姐姐听后哇哇的哭了起来,妈妈也忍不住泪水,哗哗的留下来。
“妈妈,我们去把爸爸接回来把。”拾一妹跟妈妈说。
“对,我要去把你爸爸接回来。”妈妈仿佛又有了主心骨,擦干泪水。
哄过姐姐,一家人一声不吭的吃饭。
“妈妈,我和你一起去接爸爸。”拾一妹说。
“我也去。”
妈妈想了想,还是决定带拾一妹去,姐姐留在家里。
吃完饭收拾好,妈妈带着拾一妹再到他叔家,更加详细的了解了情况路程等等,并让她叔帮照看下姐姐。
“你放心把嫂子,把她姐姐交给我们,我一定照看好她,你过去接了她爸爸抓紧回来。”她婶也说。
拾一妹认真的记着路线,详细的询问怎么走,去找谁等等,她叔也不停的夸赞,“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回到家,交代好姐姐,准备好干粮,带上钱财,只等第二天出发了。
第二天一早五更,天还没亮,妈妈背上背包,拾一妹将小砍刀藏在怀里。
“要是爱哥哥在就好了。”
“是啊,暗哥哥会读书,懂的多,他要在给出个主意就好了。”
“可是爱哥哥要一年才能回来。”
娘俩聊着天,壮着胆就出发了。
今天好在无风,趁着冷清的月光,满地白花花的霜散发出漫天寒意。拾一妹穿着兔皮做的袄子,灰溜溜的样子,妈妈内穿兔子皮做的马甲,外罩帆布青衣。
“多亏了你暗哥哥给的兔子,我才做了给你一身兔皮袄子。”
“还有我捉的呢。”
娘俩聊着天,顺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已经大亮了。
“累了吗,拾一妹?”妈妈耸耸肩膀上的包裹,微微喘着气。
“不累。”拾一妹面不改色的样子,挥一挥肥嘟嘟的小胳膊,显示下气壮力足。
“你这小身板,真是结实,”妈妈不住的赞叹,“真不知道暗哥哥给你都吃了什么,大半年来没再家吃过几顿饭,净是吃你暗哥哥家的了。你个子也高了,身体也壮了,力气也大了。”
娘俩坐在小山坡上休息一下,妈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饼给拾一妹,自己也拿出一个,不大一会儿都吃完了,掏出水袋喝点水,再次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