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行宫,宽敞的月台之上,月光洒满一地银霜,昭王坐在摆满美酒佳肴的几案一侧,一身宽大的衣衫,显得有些随和。他漫不经心的晃了晃琉璃盏中晶莹的美酒。暮成雪换了一身轻薄的红衣被送到昭王面前,这次她倒没有像上次那样害怕,昭王见到她轻笑一声指着他身侧的软榻示意坐下,暮成雪按着他的指示顺势坐下,昭王打量着她说道:“小雪姑娘今日怎么如此听话!”
暮成雪翻了个白眼,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说道:“君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会不听话!”
昭王爽朗一笑抬起手撩起暮成雪一侧的鬓发:“小雪姑娘不似其他姑娘那般娇作温婉,真是本王见所未见,等我登上帝位,不知你可愿意做我的女人!”
暮成雪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了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说道:“昭王说笑了,草民不过山野村姑,不懂规矩罢了,哪能做的了这宫里的娘娘。”
昭王眼中笑意更深端起案几上的一杯酒递给暮成雪:“来,陪我喝酒!”
暮成雪接过酒杯,小鼻子闻了闻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昭王说道:“昭王你不会又~”
昭王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看向暮成雪说道:“雪儿不必如此防备本王,上次确实是本王唐突了!只是自从第一次见你,便深深记在脑海,时刻想起,今天再见到你,甚是欢喜!”
暮成雪从昭王眼中似乎看出一丝忧郁,心中暗道:其实这昭王好像也没那么坏嘛!想来他虽位高权重,可是却要我这个野丫头陪着喝酒,该是有多寂寞呢!
昭王给自己斟满酒,有喝了一杯似乎略有些醉意,他对着暮成雪邪魅一笑:“没想到,九弟竟然在府中藏了你这样的小美人儿,不过过了今晚,你就归我了!”
暮成雪放下酒杯问道:“喂,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要对阿九做什么?他可是你的弟弟,你不会真杀他吧!”
昭王哈哈一笑:“弟弟?什么弟弟,我没有弟弟!他们挡了我的路,都该死!”
暮成雪翻了个白眼,刚刚对他的一点点好感一下子消失了,她起身对着昭王说道:“昭王喝醉了,草民这就回地牢,恕不奉陪了!”
昭王拉住暮成雪的小手带进怀里怒道:“你不是说我是刀俎,你是鱼肉任我摆布嘛?怎么,这一杯酒都没喝就想走了?”
暮成雪被他禁锢在怀里,挣扎着推开他:“你这个变态,快放开我!”
昭王被怀里的女人弄得心烦意乱一个翻身将暮成雪压在身下,他目光迷离的看着暮成雪嘴里喊着:“瑢儿,瑢儿~”
突然一股恐怖的杀意从背后传来,昭王翻身躲避,一把剑定定的扎在暮成雪的脖子旁,一缕发丝被斩断。暮成雪瞪大眼睛心有余悸的看向剑飞来的方向,赫连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面具下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昭王,身上好些刀伤血迹,暮成雪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赫连九说道:“你没事吧!他们对你用刑了?”
赫连九不悦的看着暮成雪一身略显裸露的衣裙,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走上前拔出佩剑指着昭王:“她不是那个女人,你若是想她,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去见她!”
昭王冷笑道:“九弟好本事,若不是你容貌尽毁,我还真有些担心你抢走这帝位!”
赫连九不屑回道:“哼,帝位?没兴趣!”
说着他执剑冲向昭王,瞬时从昭王身后闪出好几个黑影,挡下赫连九的攻击,几个人将赫连九团团围住,又是一场厮杀将要开始。赫连九紧了紧手中的长剑。
这时王后一身雍容华贵出现在月台,她对着昭王怒道:“胡闹,明日就要继任帝位,这晚上在闹腾什么呢!”她斜眼瞥见赫连九语气竟有一丝柔和说道:“小九,你在此处做什么?你们还不退下!”那几个黑影应声退下。王后吩咐几个宫人:“去,请太医给九殿下看看伤势!”
宫人低头道:“诺!”
赫连九收起剑,牵着暮成雪的手离开了月台。
披香殿,浴池旁几个宫人手忙脚乱的准备沐浴用的东西,赫连九示意他们退下,这皇宫经过一场宫变之后,已不复昔日的辉煌。
赫连九脱去血衣走进浴池,温热的池水浸泡着身上十几处伤口,他皱眉静静盘坐在池中,静养调息,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浴池外隔着屏风单膝跪地道:“殿下,紫烟来迟!您怎么自己越狱了,不知是否受伤?”
赫连九睁开眼睛道:“无碍,大公子已经送到朝露城了吗?”
紫烟回道:“是的,现下已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时殿外传来推门声,赫连九对紫烟说:“你先下去吧!”
紫烟瞥见暮成雪的身影低正头应是,消失在殿中。
暮成雪东张西望轻声喊道:“阿九,你在吗?”
赫连九嘴角轻笑闭上眼睛沉默不语,暮成雪辗转走入浴室,迷蒙的水雾看不真切,她沿着浴池走去嘴里嘟囔着:“奇怪,赫连九去哪了,难道昭王那个变态偷偷把他抓起来了?”
说话间,脚下一滑跌入池中,她扑腾了几下嘴里喊着救命,这时一个臂弯将她搂在怀里,暮成雪浮上了水面抹了抹脸上的水,看见赫连九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暮成雪恼怒道:“你在这里,怎么不应一声,我还以为你又被关起来了呢!”
赫连九觉得好笑挑眉说道:“嗯,阿雪何事找我,我就在这里。”
暮成雪推开赫连九羞恼道:“我就是来看看你的伤,你怎么能泡在水里呢!”
暮成雪纤细的手指碰到赫连九的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池水中血腥的气味越发浓郁,暮成雪拉着赫连九的手臂出了浴池,地面湿滑,她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被赫连九紧紧抱在怀里,暮成雪抬起头与赫连九四目相对,薄纱青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小巧的身材一览无余,赫连九目光温柔,低头吻上了暮成雪柔软的唇,在水汽弥漫的池边,久久不愿分开。直到暮成雪呼吸艰难小拳头拍打的赫连九,才放开了她。
赫连九看着暮成雪极其认真的说道:“以后,不准你见昭王!”
暮成雪撇了撇嘴推开他离开了浴室。
赫连九跟着出了浴室,坐在软榻上,暮成雪端着放着药膏的托盘走了过来,她皱眉看着赫连九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一酸流出了眼泪,她抹了抹眼泪问道:“疼吗?”
赫连九轻笑道:“不疼!”
暮成雪仔细的给他包扎了伤口,窗外一阵微凉的风吹来,暮成雪打了个冷战,赫连九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衣服递给暮成雪:“换上吧!别着凉了!”
暮成雪看了看赫连九,端起托盘转身要走,赫连九问道:“你去哪?”
暮成雪头也不会的说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先退下了。”
赫连九拉住暮成雪的胳膊:“别走,留下来陪我!”
暮成雪回头看见赫连九一双沉静的眼睛,似乎期待的看着她,她放下手中的托盘,理了理湿发。赫连九牵着她坐到软榻上取来干净的布巾替她擦拭着水渍。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时,赫连九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她,他轻轻拍着床榻示意她到他的身边。暮成雪有些尴尬的看着赫连九道:“喂,说好了陪你,你怎么还不睡!”
赫连九明朗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看起来十分可爱,暮成雪也噗呲笑了起来。
微弱的烛火下,赫连九摘下面具,看着暮成雪说道:“你害怕吗?”
暮成雪指腹抚摸着赫连九脸上淡淡的伤疤眼中流出眼泪:“以后再也不要受伤了,好吗?”
赫连九揽住暮成雪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