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膳,赫连九带着暮成雪离开了山中草院,继续赶路,暮成雪跟在赫连九身后,不时地被赫连九抱起,走上一段山路,暮成雪渐渐适应的这样的赫连九,他抱着她时,她便揽住他的脖颈羞怯的低下头。
翻过好几个山头,终于来到一处山顶,山风呼呼刮过,吹拂着一片算是平坦的草地,放眼望去,山下有一条弯弯的河流,河流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楼宇,其间人来人往,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一般美好。
暮成雪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问道:“这里是哪里啊?这样的远山深处,竟然会有如此繁华的地方!”
赫连九眼神清澈认真的说道:“这里是朝露城,常年云雾覆盖,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才能窥其全貌数天,也是因为这样才能多次躲避战乱的破坏,留存至今。走吧,你会喜欢这里的!”
朝露城虽然很小,但其繁华程度竟然不亚于忆雪城,赫连九牵着暮成雪走在朝露城的街市上,来往行商不断,其中有一个路边商贩对着来往的行人说道:“这是本地盛产一种素蚕,这种蚕只有遇到心爱之人才会吐尽血丝,用素蚕吐出的蚕丝织成衣裳薄如青丝美轮美奂。有传说,那些死去的素蚕感动了天帝,便给了他一次与爱人共度一生的机会,来世若是遇见心爱之人送她一件素蚕丝制成的衣裳,便会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赫连九站在一间成衣铺门前停了下来,眼睛看向铺前漂亮的罗裙,暮成雪回头看去,赫连九牵着她走进铺子,铺子掌柜殷勤的上前说道:“这位官人,是想给夫人挑什么样的罗裙?我们这里的式样那是天朝京都都没有的!”
赫连九哈哈一笑说道:“掌柜的,拿出你们铺子里最好的衣裳给我家娘子穿上,只要我家娘子高兴了,这棵晶珠就是你的了!”
掌柜瞪大眼睛看向潭九手中的晶珠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说道:“唉,好好好,夫人请这边看!”
暮成雪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跟着掌柜挑选起来。赫连九环顾四周发现铺子中央高高撑挂着一件大红喜服,虽然没有宫里的精致华美,但却透着寻常人家的质朴和祥和。一个小二上前介绍道:“这是我们铺子的镇店之宝,就是用本地最名贵的血蚕丝织成。”
赫连九点头,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很快,暮成雪换上了一身新衣走了出来,赫连九看向薄纱下纤细窈窕的暮成雪,心跳猛地加快了些,暮成雪微红着小脸站在一面高镜前,赫连九上前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轻声温柔的说道:“阿雪,你愿意嫁给我吗?”
暮成雪喜悦的脸突然沉寂了下来,她皱眉看向铜镜中赫连九一双祈求的眼睛,沉默半晌说道:“阿九,你,还会娶其他的女子弃我于残月断亭,再不愿相见吗?”
听了这话赫连九只觉恍然大悟,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暮成雪道:“难道阿雪逃婚是因为这个?”
暮成雪点头又摇头说道:“阿九,其实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自从上次我跌入红莲池中之后,已经收回了残存在池中的精血。”说着她抬手抚摸向眉间的一抹红色印记。
她转过身抬头一双明眸看向赫连九道:“不仅是曾经的记忆,我还隐隐的感知到一些事,阿九,你~”
暮成雪话未说完便被赫连九的唇堵在口中,良久赫连九才放开她,微笑的看着她温柔的说道:“阿雪,天朝的皇帝已经死在了回京的路上,从今往后,我只是你一个人的阿九!好吗?”
暮成雪眼眶湿润看向赫连九,两人四目相对,轻笑出声。
出了成衣铺,已是傍晚十分了,赫连九带着暮成雪来到朝露城最大的一家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暮成雪推开厢房的木窗,一束晚霞照进了房间,山风轻轻的拂过,夹杂着水汽和清新的芬芳。
她的心境变得异常的平静,这山里的岁月如此美好,好到她只觉沉迷和心颤,未来如何她隐隐感知到了,只是现在是她唯一能把握的。赫连九推门进来对着她露出一对小虎牙招手道:“夫人快些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暮成雪不自觉地也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朝着赫连九而去,赫连九牵着她走在干净齐整的青石路上。两旁人家门前的大红灯笼渐渐亮起,随风轻轻摇曳。走过一个石拱桥来到一个小小的渡口,渡口前有一块古朴的石碑,上面模糊的镌刻着几个大字曰:情人渡。
其下还有小字: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暮成雪怔愣的看了半晌只听赫连九站在一艘小小的舫船上伸着手朝她说:“夫人快些过来!”
船上摇晃的灯烛微光照映在赫连九俊美的脸上,忽明忽暗显得美好和不真切。暮成雪突然觉得鼻尖一酸,有晶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赫连九拉着她上了船关切的问道:“夫人怎么哭了?”
暮成雪突然又笑了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泪嗔怒道:“别一口一个夫人的喊,谁是你的夫人!”
赫连九挑眉轻笑道:“是,夫人!”
船夫悠悠的划着船,两岸风光无限,岁月静好,不时传来两人的嬉闹声,船夫清了清嗓子开口唱起了古老的歌谣,飘摇中道尽了人生悲喜。
次日,赫连九牵着暮成雪出了客栈说道:“阿雪,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暮成雪好奇的说道:“什么人?”
赫连九说道:“你还记得崇元吗?当年他被你医治之后,我便将他们夫妻二人送来了这里。”
暮成雪惊讶的看向赫连九说道:“元哥哥?真的吗?原来他在这里!”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穿街走巷走了许久,远远的看见一个独立的府邸,门前崇元手里牵着一个孩童,云锦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站在那里四处张望,赫连九牵着暮成雪远远的唤道:“大哥!”
崇元和云锦看见他们激动的眼中盈满了泪水,赫连九走近时,两人忙着要行大礼,赫连九扶住他们轻笑道:“大哥,嫂嫂,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崇元抹了抹眼中的泪激动的说道:“九弟,小雪,我们进屋说!”
崇元的府邸简约古朴,少了富贵人家的繁琐多了许多寻常人家的随意,在一处云亭里,几人热闹的攀谈着,暮成雪看着云锦怀里的婴儿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赫连九微笑着对着崇元说道:“大哥,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崇元回道:“哦,九弟竟然会有事让我帮忙,我当然要不遗余力的助你!”
赫连九看向暮成雪说道:“前些日子,我与奴人王子达成协议,演一出金蚕脱壳引京中那只狡猾的狐狸出动,昨日京中传来消息,已将乾朝余孽一举抓获,眼下战事平息,百姓安居乐业,实属我天朝之兴,只是,我准备假戏真做,顺势将这江山交给三哥。”
崇元叹了口气看了眼暮成雪又看向赫连九道:“九弟的心思,大哥我明白了,既然这是九弟的选择,大哥就支持你!这朝露城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不如九弟和弟妹就留下与我夫妻二人做个伴可好啊!”
赫连九轻笑道:“大哥,我和阿雪还没有正式婚嫁呢!父皇他将养在京都,山高水长,怕是多有不便,所以还请大哥和嫂嫂做个主婚人,在这山清水秀之地行一次寻常嫁娶之礼。”
崇元和云锦相视一眼会心一笑道:“呵呵呵,甚好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