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抉择:恩义与危机)
此时此刻,命运(或者说是这操蛋的现实)又一次将选择题不容分说地塞到了当时茫然站在客房门口,手中还端着温热饭菜的我面前。
a.不管这事情,好好休息。
b.还是去看看吧。
(未来之果,可溯及过去之因。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注定’在今天下午从山上摔下去,这份‘未来的结果’已然存在,故而‘过去’被其无形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必然’会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完全无法以任何形式影响过去;那么我在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并非百分之百。)
选项结果a:
寡人便摆了摆手道:『肯定不是那家伙,那老头厉害成这样,能被人抓住?』
老板娘欲言又止,终究只是笑笑。
『对,你能这样想就很好了,就算真的是他,那又怎么样哟?你一个举目无亲的人,妹妹还重病嘞,哪能帮得上他?』
『肯定不是他。』
随后,我就决定睡觉去了。
那天晚上很是凉快,毕竟冬天烤火,时间长了总是身上发热的。
但是,到了半夜,我依然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然而,此时此刻,我却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很快,房间外传来了破门声。
紧接着,竟然是老板娘的呼喊声:『你们干什么呢?来人啊,有强盗闯进门了!』
果断拎住墙边的大刀,冲出去以后,大厅里有数十个黑影。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熊奔雷,他指着我怒道:『就是这家伙。』
我突然后脑一痛,再反应过来,才知道是被人打了闷棍……
他们在墙角里还埋伏了人。紧接着,熊奔雷带人猛扑过来。
套上麻袋,直接对着我乱拳乱脚招呼,打昏带走。
于是,几天以后,据说有人在城郊发现了一具没有手脚的男尸。
没过多久,酒馆的老板娘搬出了古树镇,再也不知去向。
这就是该选项所带来的结果。
选项结果b:
我当时赶忙问了老板娘是否知道那个被抓的老头长什么样,她语气有些含糊,说不知道,她反而劝我少惹官府,赶快带着你妹妹走吧。
她又说:『饭菜都凉了,你先吃了再说吧。』
我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我马上就吃完。』
老板娘是走了,但看着碗里微热的饭菜,我却怎么也没有胃口了。
不管怎么说,高斯·修德曼救过我们两兄妹一次。如果没有他,现在的我可能只是具冷冰冰的尸体,舞空估计也不知去向。
而这会,人家可能已经深陷牢笼了,甚至正在遭受不公的对待。但是,此时此刻,若是我只顾着自己的肚子,竟然不管他的安危,那就太过分了。
我把饭菜都给盖上了,往外走去。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去看看。
一者,做人就没有这样不厚道的。
二者,要是找不到高斯·修德曼,得上哪儿得知莲圣之精的下落呢?
外边,大厅里客人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两三个醉醺醺的酒鬼还在角落里嘟囔。老板娘正在费力地收拾着散乱的板凳和油腻的桌子,准备打烊。
寡人看见她,便走过去问道:『镇长那家伙现在会在哪?请你告诉我。』
『哎呀,你还真要去看看啊?』
她忙将碗筷放下,吁声说:『我就不该告诉你那件事。』
『大姐,古人常说滴水之恩涌泉以报,做人不思报答别人,无恩无義也。那位前辈曾经于我有过大恩,我怎么能在对方遇到危机的时候坐视不理?』
『那也得分情况啊,他现在有可能都在牢里,你去了做啥子嘛?』
『街头闹事?无非教训个地痞,哪至于就收监问罪?!更何况先动手的还不是他,莫非想屈打成招了吗?』
老板娘被吓到了。
孤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
『请告诉我,别让我把这句话说第二次。』
『好吧,你也真倔。』
她经不住寡人的要求,叹了口气便将我出门以后应该走的方向说的清清楚楚。
该拐几个弯,该过几个哨。中间遇到卫兵拦截的时候,要下马接受询问。
我抱拳说:『大恩不言谢,我去去就回。』
『路上小心,不要闹事啊。你是外地人,真搞出乱子来就严重了!』
她在后面喊了一声,我含糊的应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疾风当时还在马厩里吃草,我拍拍它的后背。
『该走了,咱们要去找人。』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带着点兴奋的嘶鸣,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臂。
疾风不是胆小的马,除了吃就是睡。该让它去哪的时候,疾风从不多想,不曾犹豫不前。
提着关刀上马,老板娘站在酒馆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担忧地望着。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勒缰绳,猛地一夹马腹,对着夜空大喊了一声:
『驾!』
一人一马,如同离弦之箭,又似挣脱束缚的猎豹,直直地冲出了酒馆后院,冲进了古树镇那漆黑寂静、仿佛沉睡又仿佛蛰伏着什么的街道。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嘚嘚”声,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打破了小镇虚假的宁静。
顺便说一句,这把新打的大刀花了我足足三千法布。
我也不知道那个收了钱、信誓旦旦说用少不了我好料子的辛达行不行。此刻,它斜在马鞍旁,随着疾风的奔驰而微微晃动,冰冷的刀鞘在月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线寒光。它是我此刻唯一的武装,也是我面对未知险阻时,微不足道却必须依仗的底气。
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感受着疾风蓬勃跃动的生命力,我心中竟然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有一股压抑许久、此刻终于得以释放的炽热在胸膛里燃烧。
如果危机注定要来,躲是躲不掉的。那就让它来得更痛快、更彻底好了!
寡人不惧怕任何形式的强大和挑战。
骑着疾风一直奔驰,连拐了几道弯以后,我终于看到了第一个岗哨。
前方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大喝起来。
『停下!什么人?!夜半纵马,所为何事?!』
随后其中两人上前几步,将长矛交叉,拦在了路中央。
『你要去哪里?最近镇外有匪寇出没!镇长有令,古树镇到了二更天过后,居民为了确保安全一律禁止出门。』
我淡淡的抱拳。
『在下二营长,有事求见你们的镇长,我有一个前辈似乎被擒去大牢了。但二某却敢帮他洗清罪名,所以请各位通融,放我过去。』
兵士们纷纷爆发出嘲弄一样的大笑声,有人说:『看啊,这个傻子,穿得破破烂烂,镇长是他说见就能见的?』
『赶快滚吧,别让我们用武力赶你走。』
眼看我毫不打算,最终,那一大帮原本还显得有些散漫的兵士,立刻挺起长矛,脸上露出凶悍之色,脚步移动,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