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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图穷却是匕见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4746 2024-11-11 01:49

  雪莉女王这边,看似和善、讲道理,实则句句紧逼,寸步不让,牢牢占据道义和现实优势的高地,旁边还有个法克西斯适时跳出来唱黑脸、放狠话,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这位年轻的女王陛下,手腕似乎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稚嫩。

  莫沙使者团那边,乍一看很无奈、很被动,一副“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做不了主”的委屈样,但实际上,不就是想把所有责任和“恶名”都推到他们那个暴君国主凯根头上吗?他们的潜台词很清楚:不是我们不想和,是凯根不答应!我们也很为难!——典型的甩锅话术。

  可惜,穹琼、明美若月她们几个都不在。之前觉得王宫规矩多,带着太多“闲杂人等”进来可能不妥,加上那几个丫头(尤其是穹琼和兔玲珑)对严肃场合似乎有些不适,我就允许她们在王宫外围允许的范围内“游玩”去了。

  我此刻看着这外交扯皮,旁边的叶昆则低声提醒道:『团长,海尔迦有言在先,不许干涉他们的内政和外交。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插话,静观其变为好。』

  『嗯。』

  接下来的三刻钟(约45分钟),双方又进行了好几轮激烈而枯燥的辩论。两边互不相让,都死死咬住自己的底线:

  雪莉女王坚持:必须归还全部侵占土地,必须承认战争责任,必须正式道歉并赔偿(至少是象征性的)。

  莫沙使者咬定:土地是“战利品”不能还,责任是“双方误会”不能认,最多签个停战协议,维持现状。

  年轻的雪莉女王似乎深信“正义无敌”,认为己方占据军事优势和道义高地,形势终究会压垮莫沙古国,人们心中的公理信念会告诉她谁才是应该被拥护的一方,因此显得有恃无恐,态度越发强硬。

  然而……

  一股莫名的、细微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了雪莉·赛西的心头。

  为什么不安?形势明明对我们有利。莫沙使者团看似顽固,但气势已颓。法克西斯主战派的呼声也能给对方压力。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饶是她明白,身为君王,不应该在任何时候、任何人面前露出哪怕一丝犹豫和软弱。在臣民眼中,在敌人面前,君王必须是坚不可摧的磐石。一个君王,如果在王座上叹息、彷徨,则证明她不配统治人民。她那悲观的情绪,迟早会如同瘟疫般蔓延,令国家覆灭。

  可这股不安,究竟来自何处?是莫沙使者眼中偶尔闪过的诡异神色?是那个暴君凯根可能的后手?还是……这过于顺利的“优势”本身?

  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决定速战速决。哪怕因此显得咄咄逼人,哪怕可能破坏和谈气氛,甚至可能导致短暂的和平破裂,她也必须放胆一搏,逼迫对方在今天就做出最终选择!

  她深信,现阶段与莫沙古国达成任何不痛不痒的“和解”,都只会是一次短暂的停战协议,为对方争取喘息时间。将来,贪婪的凯根必定会卷土重来,战火必将重燃。

  很显然,妥协是不明智的,拖延是危险的。

  雪莉女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令自己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她握紧了手中那柄象征着王权的金色权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

  她宝蓝色的眼眸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莫沙使者,声音清冷而坚定,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中。

  『莫沙古国的使者们,本王最后问一次——你们真的不打算退让哪怕一步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真的没什么可谈的了。』

  『……』

  莫沙使团,一片死寂。

  雪莉女王继续道:『各位使者贵宾,我们的和谈已经持续进行了整整三天。但如今本王却深感失望。本王能看见的,只是你们一再的敷衍、推诿,以及毫无底线的、试图将和谈无限期拖延下去的企图。这令人失望。』

  莫沙使者团的代表们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女王陛下,请您息怒,此事关系重大,我等……』

  『息怒??贵国若能在关键问题上做出应有的让步,展现真正的诚意,本王何怒之有??本王不禁要问一句——难道在短时间内,在经历了如此惨重的失败之后,贵国竟然还有能力、有余力,重新集结起你们那已经七零八落的军队,再次对海尔迦发动进攻吗??』

  她的语气,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果敢与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凌厉的锋芒。这番直指对方虚弱本质的话,终于让一直试图拖延、狡辩的莫沙使者们有些动摇了,几个人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法克西斯看准时机,再次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女王陛下!看来他们依旧毫无诚意!如果贵国还是没有半点让步的打算,那么我们再也不用浪费口舌了!在战场上,用刀剑说话吧!我们海尔迦的勇士,随时准备再次踏上征程!』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充满了火药味。

  (二)转折与突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且慢。』

  莫沙使者团中,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穿着朴素莫沙服饰的老者,缓缓从使者团后排走了出来。他颤巍巍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对着王座上的雪莉女王,深深一躬。

  『女王陛下,老朽一把骨头,行将就木,如今死不足惜。但在尘埃落定之前,请容老朽,斗胆进言一句。』

  雪莉女王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阵营中会有人以这种方式站出来说话。她审视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语气下意识地缓和了一些:『老先生,有话但说无妨,直言便是。』

  老者点点头,他缓缓上前几步,姿态放得很低。

  『天炎人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我方的这些使者们,好像都不懂得这个道理,总是在逆天而行啊……真是可惜。』

  同时,他枯瘦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羊皮卷宗。

  他将卷宗双手捧在胸前,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悲悯:『女王陛下,老朽手上这卷羊皮,并非国书也非条约。它记录的,是当下我莫沙古国……一些最普通百姓的心声与疾苦。』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王座上的年轻女王:『连年征战,我国亦是生灵涂炭,赋税沉重,平民不堪重负,妻离子散,饿殍遍野者,不知凡几。今日得见女王陛下一面,听陛下所言,皆以苍生为念,以和平为愿,老朽深感汗颜亦深感触动。陛下心系天下苍生,肯为两国百姓安危着想,实乃仁德之君。老朽原本也只是观望,但如今,亲见陛下风仪,亲闻陛下仁言……我决定,将此物,进献给女王陛下。愿陛下能知我莫沙百姓之苦,能在谈判中,稍存怜悯之心。』

  这番话,看起来情真意切,与之前莫沙使者们推诿扯皮的态度截然不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然而,就在老者话音刚落之际——

  使者团里,突然有人情绪激动地跳了出来,指着老者破口大骂:『老匹夫!你……你这卖国贼!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国本!』

  『嗯??』

  卖国贼三个字,直接让寡人神情冰冷,握紧拳头,看向其余的莫沙使团所有人。

  然而,紧接着,又有几个年轻的莫沙使者跟着叫骂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雪莉女王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对方阵营中终于有人“良心发现”、“为民请命”,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是打破僵局的最好证明!

  对方内部出现了“分裂”,出现了“清醒”的声音!这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有说服力!

  面对同僚的辱骂,老者不惊不怒,只是微微摇头,对雪莉女王苦笑道:『他们年轻气盛,没见过多少世面,更不懂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让女王陛下见笑了。』

  老者双手捧着羊皮卷,姿态恭敬:『此卷,还请女王陛下……亲自过目。’

  雪莉女王心中的疑虑,在这一片“内讧”和老者“大义凛然”的姿态面前,几乎消散殆尽。她甚至觉得,这位老者是顶着巨大压力、冒着生命危险站出来说真话的義士。

  法克西斯却眉头紧锁,他一个箭步挡在女王下台阶的路径前,低声道:『女王陛下,不可!此中恐有诈!此人出现得蹊跷,言辞过于做作,卷宗来历不明,万万不可轻易近身!』

  雪莉女王被法克西斯一拦,确实有了一瞬间的迟疑。但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她听见莫沙使者团那边,对老者的辱骂诅咒声更加激烈、更加污秽了。那些恶毒的话语,甚至牵连到老者的家人和先祖,句句不堪入耳。

  就是这愈演愈烈的“辱骂”,反而让雪莉女王彻底释然了。她想:如果这是苦肉计,对方何必演得如此逼真?如此恶毒的辱骂,岂是常人能忍受?这分明是“忠良”被“奸佞”围攻的景象!

  于是,她对法克西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法克西斯,你多虑了。这位老先生一片赤诚,为民请命,不畏同僚攻讦,怎会有问题?你且退下,不必再说。』

  『女王!』法克西斯还想再劝。

  『退下!』雪莉女王罕见地用了略带命令的语气。

  另一边,莫沙使者们的“辱骂”还在继续,甚至有人激动地想要冲过来拉扯老者,但被海尔迦的卫兵拦住,只能隔空叫骂:

  『卖国贼!』

  『我是你太爷!』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也更加“真实”地衬托出老者的“孤立无援”和“大义凛然”。

  (三)图穷匕见!

  雪莉女王心意已决,她命令挡在身前的护卫们散开,不要拦着自己。然后,她独自从高高的王座台阶上,一步步走了下来,朝着大殿中央、那位手持羊皮卷、孤立无援的老者走去。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女王和老者的身上。海尔迦的臣子们屏息凝神,莫沙的使者们“骂声”渐歇,但眼神复杂。我们这些旁观者,也静静地看着。

  老者看到女王亲自走下来,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他更加恭敬地低下头,双手捧着羊皮卷,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卷轴展开。

  羊皮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雪莉女王走到了老者面前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左右并无贴身护卫(卫兵都在稍远处警戒)。

  羊皮卷,缓缓摊开……

  上面似乎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莫沙文字,还按着一些血红的手印,看起来像是一份“万民请愿书”或者“血泪控诉”。

  雪莉女王的注意力,被卷轴上的内容吸引了,她微微倾身,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想看看莫沙的百姓究竟承受了怎样的苦难。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老者原本恭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射出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寒光!

  他枯瘦但异常有力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雪莉女王因为倾身而靠近的华丽衣袖!力道之大,让女王猝不及防,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他右手指尖在看似普通的羊皮卷轴轴芯处猛地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卷轴末端,竟然弹出了一截寒光闪闪、淬着幽蓝光泽的锋利匕首!

  老者右手闪电般握住匕首柄,顺势一抽!卷轴破碎,匕首完全出鞘!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最近处的法克西斯、两侧的卫兵、台阶上的臣子、以及我们这些“客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电光火石的瞬间——

  老者手臂一绕,冰冷的匕首刃锋,已经精准地、死死地抵在了雪莉女王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都别动!』老者沙哑但充满杀气和决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殿中!

  『谁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割断你们女王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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