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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命运抛弃之人-2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6409 2024-11-11 01:49

  公堂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陈旧。正前方高高的案台后,端坐着今日的主审者——并非什么专业法官,而正是那位身材微胖、穿着体面官府、此刻脸上努力摆出威严表情的古树镇长本人。他面前摆着惊堂木、卷宗和一副老花眼镜,一副亲自断案的架势。

  在镇长侧方,另设有一张稍小的桌案。桌前端坐着那位蓝发异瞳、已换上一身相对正式些的深色法袍、但依旧戴着那顶巫师帽的少女——露易丝。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硬壳书籍、似乎是与案情无关的闲书,手里则把玩着一根黑色短法杖。少女表情淡漠,仿佛眼前的审判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例行公事。

  或许是因为古树镇“民风淳朴”、“治安良好”,真的“百日不见一案”,所以压根就没设专职法官,平日里鸡毛蒜皮的纠纷大概都是镇长一言而决。如今遇到“行刺重案”,镇长自然要亲自坐堂,以示重视,而这位来历不凡的“大法师”露易丝,则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陪审”或“顾问”,尽管她看起来兴趣缺缺。

  进来后,几个士兵要按着我跪在地上,我冷哼一声,还是自己首先跪下了半个膝盖。

  『镇长您吉祥哈,但愿我这膝盖一跪莫让您折了寿才好!要是那样我可就真变成“用膝盖行刺镇长使他折寿”的罪犯咯。』

  镇长指着我,一声喝问:『下跪者何人?』

  寡人便淡笑说:『外地人,二营长。』

  他戴上老花眼镜,等到看清我的身影以后,便大声道:『果然是你,昨天的刺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二某本无行刺之意,本身就是为了这位老者而来。』寡人接着回答道。

  高斯·修德曼则跪在旁边。

  镇长又从实问他:『你说,昨天在街上和你一同闹事、打伤熊奔雷等人的,是不是就是旁边这个二营长?你们是同谋?』

  寡人冷笑一声:『镇长,难道熊奔雷是您什么远方亲戚?』

  『不准干扰公堂!』镇长立刻打断了我。

  『……』

  高斯·修德曼则道:『镇长说的不错,在街上闹事;是他二营长和我一起实行的。』

  但是不料,镇长听了反而勃然大怒,他顿时拍案而起,大喝道:『果然是蛇鼠一窝!!原来是你和这个刺客有勾结,你就是他的同伙吧?』

  『咦?』高斯·修德曼一脸不明觉厉。

  镇长神情更怒:『依我看,此人昨日闹事是多半亦有行刺之意,法师!你可严查!哼!!今天这二人若拒不认罪,再关下去以后就让他们尝尝苦头!!!』

  『好的。』露易丝只是在旁边合上了书本,一脸冷漠。

  她这下才认真的开始听审。

  接下来,又是对于打架的事情。

  寡人也没想到,接下来镇长不仅没有从宽处理的意思,反而是罪加一等。

  他用惊堂木一拍,又是道:『罪犯高斯·修德曼!!!此人在街头大胆滋事,存心扰坏民心秩序。我古树镇素来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而此事,乃是近十年来古树镇极其罕有、影响极其恶劣的暴力事件!本镇长对此等藐视法纪、败坏民风之徒,必不轻赦!来人!将这老厮仗打一百,令其在狱中服刑半年!!!』

  一大帮士兵登时逼近,寡人也惊讶于事情会变成这样。

  两个人分担罪责,反而原来的罪责要被放大处理?

  难道这镇长是铁了心要借着“行刺”的由头,把我们都往死里整吗?!

  接着,几个士兵把高斯·修德曼按在地上,后者却只是假装悲惨,开始大呼。

  『我冤枉,大人明察。』

  镇长怒道:『铁证如山,安敢砌词抗辩?打!』

  『且慢!』寡人抬起头,大喝一声。

  几个士兵拿着杀威棒走将过来,我起身怒道:『全部退后!』

  人群内心一震,不敢为敌。

  但镇长毕竟是见过大世面,大风浪的人,他便是浑然不惧,反喝道:『你想扰乱公堂是吗?』

  我冷声道:『不敢,但是二某有话要说。』

  露易丝出奇的也抬起了头,那双红蓝异瞳,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说:『镇长大人,在下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认为,我二营长定有行刺之意?昨日闯府,就是为了取您性命?』

  镇长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哼哼”冷笑了两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充满讥讽和优越感的语气说道:『是又怎么样?你夜闯政府禁地,手持凶器,打伤兵士,还直扑本官所在……莫非,你是来给本官拜寿的吗?啊?!』对方狠狠的一拍桌子。

  『你真真是可笑至极!滑天下之大稽!我有法师在此,岂容你得逞!』

  寡人说:『凡事也得讲究真凭实据,不能因为这些行为就定罪吧?我冲向你就成了行刺?万一我是不得不用这种行为来喊冤呢?阁下可有证明我的确是来行刺你的证据?人证?物证?还是我亲口承认的供词?』

  镇长的得意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被问住的窘迫,但很快被恼怒取代。

  『证据?那得看你肯不肯承认,要是还负隅顽抗。你的下场必不能好。』

  『好。』我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他的“条件”。然后,我用一种近乎平静的、甚至带着点诡异“诚恳”的语气说道:『证据……您不妨等着。』

  我顿了顿,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开始朝着前方——镇长所在的案台方向走了过去。

  当时,镇长看着我一步步走近,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变成警惕,但或许是被我那“平静”的语气和“主动提供证据”的说法迷惑了,又或许是对自己身处公堂、周围全是自己人的“安全”过于自信,他居然没有立刻下令拦住我,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我,仿佛在猜测我到底要拿出什么“证据”。

  最终,寡人默默停留在他桌前。

  他说:『有话直言。』

  我大笑三声,竟是吓得他魂飞胆散,马上从椅子上起身。

  说时迟那时快,我空手从后面的士兵群里夺过一把枣木杀威棒。没人反应的过来。

  随后,待到人群慌慌张张的看向这边。我已经猛地一棍狠狠打在了镇长背上。

  『哎哟!』

  他一个踉跄,爬起来以后,大怒道:『来啊,他行刺本官!』

  人群慌乱上前救护,我反而丢了棍子。

  露易丝上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不再抵抗,便冷声问道:『你——意欲何为?!』

  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疯狂与讥讽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行啊,我现在行刺他了,我打了他,在座诸位都看见了。现在不用招了,你们都是证人,请问这算不算证据?』

  露易丝接着道:『你意图何在?请提供详细的说明。你为何要在此刻,以此种方式提供所谓的“证据”?』

  我只是再次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发现在场的个个都笑不出来,一副要杀了我的模样。

  他们真是太没有幽默感了。

  寡人望向所有人,冷喝一声。

  『高斯·修德曼是我的长辈,看见长辈要挨打,连个屁也不放还是爷们吗!?如果你看见你自己的叔叔伯伯,爷爷奶奶,被人用这么粗的棍子,当着你的面要打一百棍!你们会怎么想?!你到底会不会站出来?!如果不会,是谁给你的勇气狡辩你没有罪啊??难道你爹妈生你是生了个窝囊废物吗!?』

  兵士们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有的下意识地避开了我“注视”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或波动。

  我话锋猛地一转,又将矛头直指一直冷眼旁观的露易丝。

  』还有你……露易丝,你根本就是为虎作伥!!老子连爹娘都没有,从来也没有过长辈,我体会不到什么是亲情。但我尚知尊老爱幼,你虽然久居高位,可是却不知天下黎民之苦了吗?你口口声声真理、荣耀、大法师!可你从头到尾,一点儿也配不上你说的这些才对吧!!!真理、荣耀?伟大法师?这些是勇敢者才能拥有的,而不是懦夫和狡辩者!!!久居高位,世出名门,所谓真理、所谓荣耀、难道只是欺凌弱小吧!!!要是这样就别叫什么大法师家族了吧!!!我看是大傻子家族!!!大废物家族!!!所谓伟大家族,难道不知人间尚有公道二字了吗???』

  『你……』

  露易丝被这劈头盖脸、充满悲愤与指控的怒骂给震得娇躯微微一颤,那双一直冷漠平静的红蓝异瞳,此刻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一时语塞,竟不由自主地,怔怔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握着法杖的手,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稳了。

  镇长则怒道:『来啊!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丧心病狂、当堂行凶的刺客,给本官拖下去,重打三百棍!不!五百棍!打到他断气为止!!!高斯·修德曼,加打一百棍!这两个逆贼,一个都不能轻饶!!!』

  寡人更加愤怒的上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给老子听着!!!』

  『昨天在街上打架的不是高斯·修德曼,其实是我二营长!你打一个无罪之人,不配作官。』

  镇长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翻供”,还如此干脆地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高斯·修德曼在后面大喊道:『二营长,你这何苦?请判官明察,打人的实不是他。昨天街上那么多证人,你随便宣一个就可以一清二楚。』

  『闭嘴,老头,你再多嘴,我连你一起打死!』我回头对着他的方向怒吼起来。

  他不知为何,眼神流露出了些许悲伤。

  『二营长,为了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头,你这么做不值得。』

  『除了你,还有谁可以救舞空?』

  露易丝此时早已经呆住了。她那双红蓝异瞳,在我和高斯之间来回转动,脸上的冷漠早已被巨大的困惑、震惊,以及一丝被颠覆认知的动摇所取代。

  寡人思来想去,也怨她善恶不分,连她也骂了起来。

  『喂!!那边那个看热闹的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名字法师!!磨磨唧唧的还想干嘛??想逼我认罪,那就来啊!!这老头有证人,可在下也有!!我下榻酒馆的老板娘可以做证,你们说对了,老子就是有心行刺,我昨天中午还在街上闹过事,高斯·修德曼是替我顶罪的。这样够了吗??你们将老板娘唤过来,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而镇长却顿时一脸不悦,道:『公堂之上,你们众说纷纭,又让本官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在这诡异的、充满了愤怒、指控、自我牺牲与真相迷雾的公堂之上,历史,或者说这荒唐的审判,再次将这个名为二营长的男人的最终命运(或许还包括高斯和老板娘的),不容分说地,交给了眼前这位心思难测、后背疼痛、脸上阴晴不定的镇长,来做出最终的选择。

  A.那个人虽然触犯法规,行为狂悖,但观其言行,似乎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尤其为救长辈不惜自陷绝境,此等“義气”(虽然愚蠢),倒也有几分令人动容。或许……其中真有冤情或误会?法理不外乎人情,或许可以网开一面,重新详查,而不是一味重刑。

  B.谁知道他们是忠是奸?是真心悔过还是巧言令色?是義气深重还是同党互保?此子如此凶悍,当堂都敢行凶,若是放了,必成心腹大患!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管他有什么理由,杀掉,以免夜长梦多,一了百了!

  未来之果,可溯及过去之因。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注定’在今天下午从山上摔下,这份‘未来的结果’已然存在,故而‘过去’被其无形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必然’会选择去爬山。”因为,倘若未来完全无法以任何形式影响过去;那么我在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并非百分之百。)

  选项结果B:

  镇长把那惊堂木一拍,直言说:『罪犯二营长,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骑马闯入要地,过关的时候拒绝配合士兵检查,强闯岗哨。后又行刺官员,袭击军士,必须惩罚此人以正法威。本官宣布,将此人斩立决,以正法威。高斯·修德曼,此人定与二营长有所勾结,不可释放。』

  高斯·修德曼大怒,竟从地上爬起来,挣脱了镣铐,浑身上下绽放着凌厉的杀气。

  『狗东西,你罪该万死!』

  眼前寒芒一闪,镇长悠悠的看见,罪犯因为替那名法师少女挡下一剑而丧了命,可是镇长本人自己在哪儿呢?他想不起来。

  高斯·修德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样,不是做大事的人。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罪犯用尽最后的力气露出苦笑。

  『如果你已经知道生活的未来只有更多痛苦还在等你,那么死无疑是一种解脱。师父……我已经不想看见任何人在我的面前死去,如果眼睁睁看见这一剑刺出去,还要我这般背负痛苦继续活下去,那还不如现在就一剑将我毙命。我已经看到很多人在我的眼前死去,所以我不能再放弃任何本该活下去的人,即便为了他们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师父,不要再杀了。你放过这个无辜的女孩吧。』

  高斯·修德曼冷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徒弟了,我拒绝。有些人,该杀。有些债,该偿。』

  再度一道寒芒闪过,而后,高斯·修德曼,这个名字便成了一个价值五万法布的通缉犯之名。至于那个名叫二营长、试图“行侠仗義”、“保护长辈”的年轻囚犯,死后被草草丢进了乱葬岗,很快便被遗忘,仿佛只是这动荡时局中,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A:

  镇长认为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也不能草率处置。

  眼前这个叫二营长的年轻人,虽然行为狂悖,当堂行凶,但观其言行,似乎并非穷凶极恶、毫无人性的匪类。他那股为了救“长辈”不惜一切的疯劲,那种明明自身难保却还要为别人“顶罪”的“傻气”,以及最后对露易丝那番关于“不知黎民之苦”的质问……不知为何,竟让镇长这早已被现实磨得冰冷坚硬的心肠,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涟漪。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或许也曾有过那么一点点热血和“義气”?心底对自己,却是暗嘲连连。如果一点皮肉之苦和面子问题,就酿成大错判出冤案,不说自己,整个古树镇从此应该离完蛋是不远了。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努力摆出一副“公正严明”、“深思熟虑”的表情。他再次抓起惊堂木,这一次,没有用力拍下,只是轻轻地、但足够清晰地“啪”地一声,敲在案上。

  公堂上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罪犯,高斯·修德曼,打人之情实不属实。本法官宣布,他可以被无罪释放,犯罪者另有其人。』

  『大人,冤枉。我就是犯人。』

  高斯·修德曼在底下伸冤,镇长又愤怒的一拍桌子。

  『老匹夫,别再多言!小心我治你戏弄法官的罪名!来人呀,给他打开手铐。』

  两个兵士面无表情的给他打开了铁拷。

  高斯·修德曼哀叹道:『二英长啊二英长,不折不扣的蠢货!你我原本都是无罪之人,这样做你就满足了吗?』

  『看见有人要挨打却不制止,这就不是罪吗??』

  一听这话,高斯·修德曼哑口无言。

  镇长又道:『罪犯二英长,在没有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骑马闯入要地,过关的时候拒绝配合士兵检查,强闯岗哨。后又行刺官员,袭击军士,虽其有情理之缘由。但是,法不容情,必须惩罚此人以正法威。本官宣布,暂时休庭一刻,容我斟酌之后再行决定。』

  伴随着他案木一拍,士兵们随后便纷纷都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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